返回第167章 钞能力(1/1)  主公,刀下留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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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想到什么,律元叹了口气。
    张泱也如她所料过问。
    律元道:“义母说起欲色鬼,我便想到自己也曾有一个。虽说他是老东西的眼线,不过伺候人的时候,还是挺尽心尽力的。只是欲色鬼没什么耐性,不能过度放纵了。”
    张泱:“???”
    这个话题是能跟她说的吗?
    转念一想,自己是对方的义母,二人属于母女关系。母女之间,谈话尺度范围自然要比其他关系更大更深。八风冷不丁跟自己谈这个作甚呢?张泱脑中萌生了一个猜测。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来日修订好新律法,我儿便要当表率给其他人看了。倘若你我都不遵守不重视,还有谁遵守重视新律?我知道你前面那位义父喜欢赏赐你各种美人,但我觉得这样不太好。我可以给你钱,你自己谈一个,私下怎么样你自己把握。”
    让她赏赐美人是不可以的。
    她顶多给律元零钱当恋爱基金。
    律元:“……”
    完全不明白义母为何突然说这些话,她本意是想告诉这位年轻的义母,欲色鬼是真的黏人,他们的欲望阈值是会不断提升的,直到彻底废掉。义母口中的叔偃她知道,本事如何不清楚,但明显是元从。而今正是用人之际,人才难得,要是义母年轻不懂经不住欲色鬼的缠人,将人彻底玩废也可惜的,要节制一二。
    但从义母回答来看,对方明显领会错了。
    律元知情识趣,没有点出来,反而是顺着张泱的话茬继续:“那……何文可行?”
    张泱:“……你非得盯着他家苗圃吗?”
    何质对律元的警惕,她都看出来了。
    “男女未婚,怎么就不行?”
    “确实未婚,但何文显然不乐意。”
    要是律元这么干,何质真能跟律元拼命。
    律元莞尔:“吓唬吓唬也不行?”
    张泱:“……”
    “这种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良家子,最是好欺了。”律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个爱好,或许她真有点儿变态,“有趣。”
    张泱思忖。
    一本正经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作为母亲会尊重每个孩子的xp。
    律元急忙终止话题,她想到萧穗跟自己聊的内容,可不敢带头带坏义母——虽说这个义母也养着个欲色鬼,但人年龄摆在这里。
    律元为表忠心,也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反水的念头,将张泱才是新主的消息告知心腹,并且将他们都拉来给张泱认认脸,也给人提前打预防针。但张泱显然没想到这层。
    她非常自然就接纳自己多了下属的事实,跟他们交流开会也毫无疏离味道,仿佛他们天生就该是自己的从属。她从游戏背包掏出一支钱袋,将钱袋中的钱币哗啦啦倒出。
    “天龠境内已经陆续使用新币。”
    律元等人看着一小堆钱币,交换眼神。
    何质与何文两个也各有思量。
    萧穗将他们的反应全部看在眼里。
    张泱也不知他们的心路历程,只是用略带一点骄傲的口吻介绍:“它叫元元币。”
    “义母是准备在郡内发行?”
    律元作为义女,说话忌讳少点。
    在场这些人自然不是什么大公无私之辈,不管表面如何,内里都是有无数颗心眼的狐狸。新币旧币更替,这里面能牟利的地方可多了。光是消息优势这一点,便能吃饱。
    张泱点头又摇头。
    “先等铸币产量上来,推广要等山中其他柿子都捏一遍。势力鼎盛,钱币发行受到的阻力才会小下来。仅拿着车肆就推广新币,民间不认可,恐慌滋生,影响境内民生,反而不美。”车肆郡用新币,其他地方没打下来还是用的旧币,对民间贸易很是不利。
    “我只是先跟你们打个招呼,通知你们这方面我已经有章程,不用多费心思了。”
    工作量重复也挺烦人的。
    众人:“……”
    他们没事推行新币做什么?
    这种事情油水是多,但它吃力啊,还增加用人成本。军阀占领一地都是搜刮金银这些硬通货的,民间小额钱币直接沿用旧俗。
    犯不着给自己找麻烦。
    律元笑道:“义母可否赏赐一枚?”
    张泱:“这有什么好赏赐的?”
    说着给律元抛去了一枚。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有样学样。
    在场唯有萧穗与何质叔侄没动静。萧穗是没有必要,而何质叔侄是不想掺和,更不想跟这些武人同流合污。众人求赏一枚还未发行的新币有什么目的?反正不是混脸熟。
    不过是将新币拿回去研究一下成分。
    未必是要私下仿制,但偷偷计算新币所用成分,提前囤积一些原材料赚取利润却是极有可能的。趁其他人没反应之前捞点油水。这些人不敢在车肆郡放肆,山中诸郡呢?
    各地的材料价格不同。
    民间流通的旧币材料含量也不同,某些旧币回收熔铸成新币,里里外外还能赚点。
    何质叔侄没求赏,但也瞧了新币模样。
    仅一眼,心中便有大致判断。
    仿制没可能了。
    律元:“这元元币做得好精巧。”
    “那是,每个流程都是我盯着的。”
    律元夸奖元元币,等于认可她的审美、认可她的成果,张泱心情自然愉悦。她扭头吩咐萧穗,车肆郡之后半年的工作是整顿民生。郡内人口要重新统计,隐户也要算上。
    她特地强调了隐户。
    “隐户?”
    在场这些人名下多多少少都有点。
    张泱想起这件事情就来火,在众人各异心思下,骂道:“是啊,说起来这就可恨了。我跟你们说,此前接管天龠的时候,子女们过的日子实在是叫我心疼。我找人问了问,九思他们就说郡府县廷都没钱,一年收不上来几个税,地方财政没钱自然无法保障子女的生活条件。那些丧良心的,连个户口都不给孩子,黑户被人打死了都没处伸冤,天杀的!”
    律元捧哏,询问张泱当时如何破解此局。
    她多少知道天龠隐户有多严重。
    张泱一歪头,理所当然道:“杀啊。”
    众人:“……”
    张泱眯了眯桃花眼,似乎在回想那日的场景:“天龠正经历四季紊乱,冷不丁一夜就入冬了,不知冻死了多少人。县廷要钱没钱,要粮没粮,要保暖衣服也没保暖衣服。徐九思这个人磨磨唧唧的,等他求爷爷告奶奶从那些土豪手中掏出东西。人都死光了。我想着这不行,于是摆了一桌酒席,将有钱有人有衣服的人都喊过来,认认真真开了一个会。”
    众人:“……”
    这不就是鸿门宴?
    脑中萌生这一念头的瞬间,反应快的已经打了个激灵,眼神开始偷偷观察死角是不是藏着刀斧手。天龠那边是鸿门宴,这里莫不是鸿门会?偷偷放出气息,立马被强硬打回。
    众人:“!!!”
    被数道气息几乎同时扫过的关嗣:“……”
    张泱这边还在继续说着故事。
    感慨道:“开会果然是有用的。”
    何质叔侄心里嘀咕。
    【鸿门宴当然有用。】
    张泱道:“我就杀了一批人,结果郡内户籍人口反而多了,越杀越多,越杀越多。”
    律元帐下不少人暗暗开始流汗。
    新主这是在点他们呢。
    要是他们也不识趣,也杀。
    不过,让他们舍出去这些隐户佃户,倒也不心疼。他们在车肆郡经营时间短,根基还不深,跟本地那些土着大族没得比。即便是花钱消灾,那也是有性价比的。几息后,沉没成本最小的人先一步反应过来,直接出列抱拳。
    正讲故事起劲的张泱也停了下来。
    淡声问道:“有事?”
    “属下确有一事禀告。”
    “你说。”
    “数年前,属下家中收留了百多户难民,家中外子见其可怜,便安排他们照料家中多余田产。只是郡治户籍严格,旧主治下严苛,一直找不到给他们过个明路的机会。”
    张泱眨眨眼:“然后?”
    “主君仁慈,可否派个文吏辛苦几日?给他们一个正经的户籍,日后也好谋生。”
    其他人动作没她快,听她说完什么不要脸的话,纷纷在心里骂开。百多户确实一点儿不多,可问题是她说的都是什么鬼话?什么叫收留难民?什么叫将多余田产给他们打理?她还心善上了?最重要的是她动作也太快了!
    三言两语就将隐患给抛出去。
    她抛了,名下隐户比她多的人怎么办?
    众人一边骂一边紧张等张泱回应。
    张泱用那种没有起伏情绪的声线回应:“哦?你是个心善的,此事让休颖劳心吧。”
    抢跑那位心情复杂。
    让萧穗负责而不是何质叔侄负责,这是更信任心腹而不是车肆郡原本的班底人员。
    不过好在她没怎么撒谎。
    至少在数量方面没有撒谎。
    萧穗拱手接下差事。
    张泱正要说自己刚刚讲到哪里,还未开腔,又有一人出列抱拳:“属下也有一事。”
    “说。”
    她的冷淡反而让人紧张。
    “……早年立功混了点人样,回村的时候,村正与一众同乡想将田产挂属下名下,好躲一些田税。这个消息不知怎么传开了,其他村也都沾亲带故,便也求到了名下。”
    “还能少交税?”
    “依照律法是可以不交税的……”
    “合理避税?但也算钻漏洞。”
    那人的汗都要流下来了。
    特别是他这会儿发现有一道隐匿而阴森的气息正在他周身盘旋,一点点摸到喉咙。
    “属下的意思是这不好……”
    “不好?”
    “虽说是碍于乡里情谊不好推脱,可此法要是被旁人学去,长久以后,恐成大患。”
    张泱颔首:“有道理。”
    她又扭头看向萧穗。
    “此事也劳烦休颖了。”
    咦,她刚刚的故事讲到哪里了?
    张泱将系统日志对话内容往上翻找,一抬头,又有人出列,不过这次是两人,他们还差点儿撞一块儿了,彼此埋怨地对视了一眼。
    “你们也有事?”
    二人讪讪:“……是。”
    张泱:“……”
    看样子她的光辉故事暂时讲不了了。
    待一个个都出来坦白,张泱不由轻抚律元的手背,零帧起手道:“孤之有八风,犹鱼之有水也。你帐下这些人都是纯善忠心之人,实在难得,日后可要好好善待重用他们啊。”
    萧穗刀扇下的嘴角僵硬住。
    律元身躯一僵。
    自家人最清楚自家事,律元哪里不知道帐下这些人说了什么鬼话以及在担心什么。好在,他们机警聪慧也懂眼色,都趁着隐患不大的时候果断割席,倒是给她省了麻烦。
    义母这番话更是给她做足了面子。
    不过——
    律元的脑袋瓜转了一圈。
    她突然想到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能名正言顺给结过仇的人穿点小鞋。这些人的沉没成本可不是区区百多户这么小,不妨用他们当做讨义母欢心的礼物,算是一箭双雕。
    可巧,休颖还是她狐朋狗友。
    于是,律元笑容愈发灿烂真诚了。张泱仅一句话就安抚所有人的不满,她道:“我看郡治账目的时候,发现账上的钱不太够?”
    律元看向何文。
    何文此前能接触到这些东西,也是车肆郡财政最清楚的一个,他点了点头,不太情愿地道:“旧主奢靡,常从公账支取赏赐。”
    说是公账,其实就是军阀个人钱袋。
    想用就用,想拿就拿。
    为了赏赐拉拢义子义女和其他下属,赏赐田产赏赐人丁,那都是稀松平常的事儿。
    公账还未赤字还是做账手段高。
    至于跟其他势力做交易得来的利润?
    大头理所应当入了前郡守的口袋,剩下的再分一分,最后一点才会进入地方财政。没钱的是车肆郡郡府,又不是车肆郡郡守。
    张泱想了想道:“一分钱难倒英豪,管理一个大家庭,手里面哪里能没有一点钱。”
    淡然坐着的萧穗听到这话紧绷了身体。
    她上身微微前倾,好奇视线落向张泱。
    下一秒,张泱掏出了大黄鱼——
    一条足有半截手掌厚、一条手臂长的大金条。一条接一条,拿出二十条整齐排列。
    之后又掏出三十多块银板。
    “那些铜的铁的待会儿拿,你盯着它们做成能流通的单位,维持跟其他郡生意。”张泱又委婉暗示,“咱不差钱,差的是物资。钱不够的,再跟我说,安定好人心最要紧。”
    这些都换成物资。
    “……原先的生意能做也继续做。”
    一定要换成物资!
    众人死死盯着这晃眼的金色银色,呼吸都粗重了几分,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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