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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泱仅是思虑几息。
略有些为难:“现在就去打吗?”
说到这里,张泱想起来自己忘了啥。
她还没来得及跟义女提及玄武令的事儿。
律元讪讪道:“倒也不用那么急迫。”
打,她肯定是想打的。
马场规模再小,那也是个马场,偶尔也能育种出来上品战马,即便是上品也足够让她垂涎。律元是想给张泱看一看胡萝卜的模样,吊着她胃口,让她能一直惦记着马场这个目标。
张泱:“你怕是还不知,前不久冒出来个玄武令,外界局势不同以往。我准备整合了山中势力,再应对其他风雨。你口中的马场自然也囊括其中,区别在于哪一天能打下来。”
折猛下意识坐直了上身。
律元知不知玄武令的消息不知道,但确实还没传到她这里。一时间,不知先震惊玄武令的出世,还是先震惊张泱预备一口吞掉山中几个势力的野心。她承认宗正郡是吃了被偷袭的大亏,输得有些丢人,但不意味着山中诸郡都是这个水准。真当山中诸郡都是软柿子了?
折猛心里有些不舒坦——山中诸郡都被张泱看轻,作为降将的自己能有多少分量?
她识趣没有吭声。
律元面上波澜不惊,似早已将消息消化殆尽,莞尔:“玄武令出世,确实会引起血雨腥风,积怨已深的怕要擅动兵戈,然而义母是我等的主心骨。只要有义母坐镇,军心凝聚,民心安稳,风波再大也成不了威胁,反而能倒逼内部上下一心,平稳渡过大劫。义母只管说打哪儿、打谁,其余的,我是一概不愁的。”
众人:“……”
关宗暗暗扶额遮面。
他怎么不知道义妹这么能说会道?
张泱不管这些,她只知道律元说话好听、中听、爱听,话里话外都没担心会输的可能。她嘴角弧度扬起一点:“回头要是有顶顶好的绝世好马,我将关宗的也一并挪给你。”
关宗下意识反驳:“凭什么?”
张泱:“当哥哥的,让让妹妹怎么了?”
关宗:“???”
这话不能胡乱回答。
要是回答,自己可就被张泱占便宜了。
凝神细看,张泱眼底似有一抹极淡的笑意,让这张美则美矣却无多少人气的脸增添光华,关宗一时也怔愣,后知后觉意识到——张泱有可能是在开玩笑?这组合可稀罕。
律元捂拳轻笑。
关宗:“……”
他终于确定自己是被打趣了,只得在心中暗暗宽慰自己——被打趣就被打趣呗,只当是活跃气氛。主君想要吞并山中诸郡跟主君想要短时间一口吞并山中诸郡,二者的难度可不同。前者还能徐徐图之,后者便要靠着现有兵马速战速决。先不说帝座城兵马,折猛也可能因为目标太大、难度太高而萌生退意。
士气还是挺重要的。
关宗老脸憋红,一声不吭受了。
“宗人郡跟帛度郡集结了上万兵马,这件事情你们可听说了?”张泱看了一眼系统日志上的时间,余光扫到萧穗借着刀扇遮掩打了个哈欠,想起众人白天劳累,晚上也没怎么休息,便主动将岔开的话题从马场战马拐回来。
众人陆续点头。
一直没说话的折猛欲言又止。
张泱主动询问:“狂犬可有话说?”
折猛嘴角抽了一抽。
倒不是因为张泱点名,而是因为她直呼自己的字。尽管折猛很满意自己的字,但职场霸凌这种东西一直都有的——同僚只是出身好,又不是素质高,更不是能力强大,这种人最喜欢抱团蛐蛐了。折猛免不了被私下取外号。
听多了,她心里也不乐意。
有眼色的人就会故意避开称字。
张泱不懂。
除了关宗的字让她觉得被占便宜,她都入乡随俗,喊其他人都是喊外号或者字的。
折猛:“以……末将对宗人、帛度二郡了解,这万余兵马应该是能调动的全部了。”
潜台词是建议张泱去对面偷家。
只是,偷家不是说绕道就能绕过去偷的。
后勤可能被人斩断,更可能摸到人家老家却发现城池太硬啃不下来。兵力一旦被拖住了,敌人万余兵马掉转方向来一个前后夹击,派去偷家的兵力就可能被敌人包了饺子。
这个建议要是出自关宗之口还好,不采纳就不采纳了,不影响什么,但出自一个投降没几天的降将之口,多多少少会让人觉得折猛肚子里酝酿坏水,感官上就差上一大层。
张泱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
她感慨:“这么一听,二郡还挺仗义?”
做好吃软钉子的折猛:“……”
“颇有一种豁出去替盟友报仇的侠义精神。”张泱见折猛这反应,轻描淡写道,“确实有侠义精神,我见过最多的都是卖盟友。”
打副本的时候,有些人迷信什么“队友祭天,好运无边”,故意在boSS将死的时候献祭一两个队友,或是她去打劫玩家的时候,有些红名会趁着张泱被缠住就逃之夭夭,还有游戏公会结盟又背刺……张泱对此都是半懂不懂,只知道很精彩,但具体精彩在哪里不懂。
张泱随口感慨,众人却以为是触景生情。
“三方互相联姻多年,纠缠过深,自然不好作壁上观,加之唇亡齿寒……”折猛真情实感地叹气,解释道,“以……主君展露的实力,剩余二家再不拧成一股绳,宗正之今日便是他们之来日。这点,还是看得明白的。”
跟义气什么的,关系并不大。
归根究底,全都是利益。
张泱道:“偷家……把握有多大?”
折猛不敢妄下判断。
张泱手指点着膝盖几下,萧穗出列拱手道:“二郡迎击匆忙,我军可趁其立足未稳,以强兵攻之。接连大胜使我军士气大增,不如一鼓作气,迎头痛击,或可速战速决。”
她是不看好拖延的。
虽说拖延时间,确实能让己方恢复几场作战消耗的精力体力,可被提振的士气也要滑落。宗人郡跟帛度郡距离这边不是太远,两三日的疾行并不会让敌兵多么疲累。对方疾行过程中,军阵易松散,正是出击的好时机。
张泱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视线落在樊游身上。
心中萌生一个有些模糊的念头:“叔偃此前讲课说打仗,后勤供给最为重要了……”
“距离太近,切断粮线无多少意义。”敌兵可以在短时间内抢修、夺回粮道,己方派兵阻截他们后勤没有任何意义。萧穗知道张泱脑子不太行,因此不管后者有多少雷霆建议都能淡定,好商好量,但折猛几人却无法淡定。
一个两个的眼神都有些震惊。
似乎没想到张泱的水准下限如此之低。这几天路程的粮线,有派兵阻截的必要吗?
人家扭头回家啃两口又能继续打过来。
张泱道:“不是这个意思。”
萧穗盯着张泱,耐心等她组织下文。
“我是说,假使他们没有粮草呢?”扭头回家啃两口的前提是锅里要有粮食,但要是锅里没有粮食呢?张泱隐约抓住什么东西,道,“可在城中散播谣言,出去的万余兵马带走了全部粮草。他们出兵也不是为了驰援宗正郡,而是恐惧咱们,于是带着粮草连夜奔逃。只要二郡境内冒出这些流言,人心自然会涣散,如此,派兵偷他们家的成功性不就大了……”
张泱的想法堪称天马行空。
折猛忍不住道:“以二郡粮草储备,最少也能供应这万余兵马打个一两年的……”
这一万多人逃什么逃?
这种三两下被戳穿的谣言没任何意义。
趁其兵马主力不在,偷袭便行了,何必多此一举,打草惊蛇?折猛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何,只觉得是张泱不信她的提议,故意如此。一时间,折猛心头有些许的恼火。
樊游却明白何故。
他是亲眼见过张泱干这事儿的。
“主君是想要冒险去偷粮?”
张泱眼睛一亮:“正有此意。”
关宗:“……”
他想起被张泱祸害的东藩贼内库了。
其他人:“???”
“若是如此,如何在短时间内将流言散播出去?”樊游沉吟着,视线悄然转向折猛。
折猛被几道隐晦视线看得不解。
萧穗刀扇指着舆图道:“如此,便以少量兵力守城,明面上牵制住这万人,或是以奇兵震慑,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误导他们对我们兵力的判断,再派一支兵马转至二郡城下,主君暗中将粮草尽数收走?折将军归降的消息还未来得及传开,可假借逃脱名义前去救援,趁机告知万余兵马奔逃?内失粮草,外有敌兵,或可将城门骗开?若骗不开便直接攻打……”
打起来还是费时间的。
人家有万多人呢,还不缺粮草供应。
要是不想歪招,而是按部就班打两个郡,便是二郡整体规模都不大,大军也要有一半时间耗在行军上面。碰上硬茬子,时间更久。
没有玄武令这把悬在头上的剑,时间耗点就耗点,可偏偏有这么一把剑,天龠郡随时有可能被扯进混战。樊游暗中用余光看张泱——若主君放弃天龠,选择将经营重心转移到山中,天龠弃就弃了,要不了多久也能打回来。
问题是,主君会放弃吗?
她如今可是将郡守跟父母牢牢划上等号。
樊游感觉他有些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要不是他隔三差五暗示提醒,主君脑中也不会有这么深刻的认知,如今后悔也迟。
张泱抚掌:“我觉得可行。”
萧穗话锋一转,直指核心。
“主君可知敌人的粮草藏在哪?”
以斥候能力,固然能打探到消息,但这也要耗费时间,而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时间。
张泱:“……”
东藩贼碰上关宗这对兄弟,只能自认倒霉,但其他势力不一样。这般机密消息,哪里会轻易泄露?张泱有些苦恼地挠了挠脸。
遗憾叹气:“那就当我没说过。”
事情总是峰回路转的。
王起跟关嗣知道一点儿。
关嗣面对众人视线,淡然自若道:“连东藩山脉这般狭长广袤之地,大咕都能掌握,更何况是两座没什么地理遮蔽的小郡了……”
这不是小看纯血星兽?
王起跟他都说过,张泱的养法会将星兽养废的,又不是说假,而是阐述一个事实。张大咕的飞行高度与视力,寻常手段挡不住它。
然而——
张大喵脑袋胖了,张大咕也长膘了。
虽说充足能量是它们迈入成年的关键,可太肥了就是营养过剩,身材横着长。以前的张大咕原地升空轻轻松松,翅膀振一下就够了。现在的张大咕要吃力振动三五下啊。
他刻意控制张大咕体型是为何?
不就是因为它特长是侦察。
结果被张泱用这个借口给抢走了。
这时候,帝座城守将猛地想起了什么,她张口想说什么,却只能讪讪闭嘴——帝座城也养着一只侦察星兽,侦查范围与能力绝对不亚于所谓的张大咕,它也能找到粮仓位置。
只是关嗣先开口,守将再开口便没意义。
反而还有抢功之嫌,平白惹来憎恶。
她的心理活动无人知晓。
张泱也没注意到守将的细微反应,只是将事情里里外外想一圈:“好好好,那这次就让大咕跟我一起。即便偷家不成,但能让他们损失粮草,动摇士气,也是极大的收获了。”
又是一番商讨,足有一刻钟才散。
帝座城守将有些心不在焉。
她没被派去偷家,而是帮着留守,其实这也符合守将的利益——冒险去敌人老巢可是有被断掉后路包抄的危险,留在此地好歹还能依仗城门便利,即便不敌也能原路撤回。
只是想到张泱的慷慨,心里总是不舒坦。
张使君坦率,而她却多有顾虑。
这时,关嗣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这是好事。”
守将下意识望去,确认对方跟自己说话。
她道:“何谓好事?”
“你养着星兽,她不知,是好事。”
要是被张泱知道——
星兽可就被对方“收养”了。
张大咕这几天交了个新朋友,正在兴头上,关嗣都被它缠烦了,也是前不久才知道这个守将就是大咕新朋友的主人,故而提醒。
帝座城守将:“???”
一头雾水,不解其意。
她深夜睡不着去喂鸟,却发现鸟舍有两只鸟,一只陌生鸟正叼着一只篮子献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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