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99章 “毒母”与“毒子”一拍即合(1/1)  陵容慎儿互换,杀穿汉宫清宫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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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历惊诧莫名,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昭娘娘……您的意思是,不会放弃儿臣?”
    聂慎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话锋一转,提点道:“多与你三哥亲近亲近,对你没有坏处。你三哥性子直,功课上若有什么不懂的,你这个做弟弟的,可以多‘教教’他。”
    “教教”二字,她说得意味深长。
    弘历是何等机敏之人,立马就明白了聂慎儿的暗示,三哥愚钝,又正陷入不该有的情愫之中,正是最容易被人影响和利用的时候,若能通过“兄弟情深”接近他,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引导他……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光芒里不再有之前的委屈不甘,只剩下纯粹的兴奋,他轻轻点了下头,语气郑重,“儿臣明白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聂慎儿唇角微勾,弘历也慢慢扯出了笑容,乍看之下,一个高傲淡然,一个恭敬乖顺,可若细看,便能发现两人隐藏着的诡谲与算计,竟是如出一辙。
    “话已经说完了,”聂慎儿率先移开视线,拢了拢斗篷,恢复了一贯的慵懒,“你还不回去?”
    弘历的心思又活络开来,通过刚才那一番交锋,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和昭娘娘……其实很像。
    都不是天生尊贵,都需要费尽心机去争取,都善于伪装,懂得算计,骨子里有着不肯认命、拼命向上爬的狠劲。
    这才是昭娘娘数次帮他的真正原因,也是她对自己从没有好脸色的原因,她不是看不惯自己,更不是轻视或厌恶自己,而是……在同类面前,无需那些虚伪的客套和伪装。
    她看透了他的本质,正如他也隐隐窥见了她的内心。
    想通这一点,弘历的颓丧一扫而空,莫名地开心了起来,他朝聂慎儿眨了眨眼,眉眼间少了之前的刻意讨好,多了些狡黠的灵动,
    “遵命,昭娘娘,儿臣这就回去用功,绝不敢懈怠,儿臣告退。”
    说完,他终于有了些少年人的样子,堪称欢快地行了个礼,而后迈步离开。
    聂慎儿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清瘦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梅树丛后,久久未动。
    小顺子不知何时已悄然返回,默默站在了她身侧稍后的位置。
    聂慎儿望着弘历离开的方向,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
    弘历为了引起雍正的注意,百般努力,哪怕得到的只是皇帝不耐烦的几句敷衍,也始终不肯放弃。
    这样汲汲营营,手段粗糙拙劣……多么熟悉,像极了当年在汉宫中的她。
    那个还是家人子、还是宫女的聂慎儿,为了出人头地,为了摆脱任人践踏的命运,为了当上夫人,享尽荣华,同样想尽了法子。
    她帮助刘盈,接近刘恒,揣摩上意,曲意逢迎,用尽了一切她能想到的手段。
    可到头来呢?
    刘盈心里装着杜云汐,为了她可以放弃皇位,浪迹天涯。刘恒更是将窦漪房捧在手心,即使后来因为她的撺掇有了隔阂,但那份维护之心也不曾减少半分。
    那两个男人,就像是被窦漪房下了降头一般,一个个偏爱她,一个个护着她,而她聂慎儿,费尽心机,到头来却仿佛总是差了一步,总是沦为陪衬……
    她不甘心,她是真的不甘心。
    好在,上天终究是眷顾她的,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来到了这大清的紫禁城,这一次,她绝不会再错过任何爬到最高处的机会。
    聂慎儿的神情逐渐变得晦暗而坚定,弘历、弘时……雍正为数不多的两个已经长成的皇子。
    一个虽然愚钝却身份占优,一个心思深沉却出身有瑕,他们各有各的弱点,各有各的欲望,而她,要将他们都捏在手里。
    寒风凛冽,天上星星点点地落起了雨,小顺子忙替她戴上了斗篷上的帽子,柔软的皮毛贴上脸颊,带来些许暖意。
    聂慎儿收回思绪,淡声吩咐,“回宫吧。”
    “嗻。”小顺子低声应道,稳稳地托住她的手臂,“小主,下雨了,趁着还没下大,咱们快些走,有奴才扶着您,您只管放心地前行就是。”
    聂慎儿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心头熨帖,简单搭在他手臂上的手,转为了结实地握住,两人沿着来路,走出了空荡寂静的御花园。
    紫禁城的冬天,才刚刚开始,而棋盘上的棋子,已然开始按照执棋者的心意,悄然开始了新一轮的移动。
    回到延禧宫时,细雨已渐渐密了起来,聂慎儿远远就看见了宫门前的苏培盛,正撑着油纸伞,在雨里等候着。
    她脚步未停,施施然地将原本搭在小顺子臂上的手收了回来,拢进了银狐斗篷里。
    苏培盛打眼一瞧,两人挨得近,虽然还守着主仆的规矩体统,可还是透出了丁点旁人难以察觉的亲近之意。
    他偷眼瞪了小顺子一眼,暗骂道:这小子命也忒好了些,攀上了这么个有手段有前程的主子不说,瞧着昭嫔待他,也确有几分超乎寻常的真心。
    想想自己,在御前伺候这么多年,身份地位固然是高,但对槿汐的心思藏了又藏,至今不敢戳破那层窗户纸。
    如今槿汐更是跟着莞嫔去了甘露寺,山高路远,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面都未可知……唉!
    小顺子瞧见师傅那带着七分警告两分羡慕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赶忙赔着笑迎上前去,殷勤地接过苏培盛手中的伞替他撑着,态度热络地道:
    “师傅,您老人家怎么来了?这雨天路滑的,有什么事打发个小太监来传话不就得了?”
    苏培盛肃了神色,先给聂慎儿打了个千儿,“奴才给昭嫔娘娘请安。”
    聂慎儿微微颔首,“苏公公不必多礼。”
    苏培盛这才直起身,恭敬回道:“皇上今晚上要过来延禧宫用膳歇息,奴才特意来告诉您一声。”
    聂慎儿笑得温婉,语气柔和,“劳烦公公特意跑这一趟,还下着雨呢,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说吧。”
    说着,她便率先向殿内走去。
    苏培盛忙道:“是,谢娘娘。”
    三人一道进了温暖如春的内殿,聂慎儿解下斗篷交给迎上来的宝鹃,在临窗的软榻上坐下。
    小顺子麻利地搬来个铺着软垫的绣墩放在苏培盛跟前,又转身去沏了热茶。
    他先将一盏描金白瓷杯放在了聂慎儿手边的炕几上,低声道:“小主,暖暖身子。”
    接着,又将另一盏茶杯双手捧给苏培盛,笑道:“师傅,您也喝点热茶,驱驱寒气。”
    苏培盛下意识地想推辞,宫里的规矩,哪有奴才在主子宫里坐下喝茶的道理?
    聂慎儿看穿了他的心思,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氤氲的热气,缓声道:“苏公公,咱们之间,还客气什么?本宫说过的,在我这里,你可以随意一些。”
    苏培盛听到这话,心中感慨万千,他之所以会选择暗中站到聂慎儿这边,除了审时度势觉得她奇货可居之外,更重要的就是她的承诺和尊重。
    偌大的宫里,连他自己都把自己当奴才,可聂慎儿却真的把他当人。
    他不再推辞,告了罪,在绣墩上坐下,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呷了几口,才斟酌着词句,通气道:
    “娘娘,近来太后娘娘凤体违和,病势反复,太医诊了脉,说是气郁五内,心悸多梦,忧思过甚所致,皇上……却不肯去寿康宫看望。
    皇上说,太后的病是心病,且是因他而起,他去了也治不好,说不准太后见了他,心里还……还十分恨他,反倒加重病情。
    皇上因着这事,心情一直不大好,待会儿过来,言语间若有什么……还请娘娘多担待,提前做个准备。”
    聂慎儿对此并不太意外,雍正最近的阴晴不定,喜怒无常,阖宫上下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多谢公公告知,本宫心里有数了。”
    苏培盛见她这般镇定,也安心不少,遂将杯中剩余的茶喝完,站起身道:“奴才还要赶回养心殿向皇上复命,就不多叨扰了,先行告退。”
    聂慎儿温和地道:“公公放心去吧,甘露寺那边,我已差人去打点过,一应吃穿用度都会关照,不会亏待了那里任何一个人。”
    苏培盛身子一震,感激地深深一揖,“娘娘费心了。”
    小顺子看热闹不嫌事大,凑上前挤眉弄眼地跟着道:“师傅您自个儿也得努努力啊,不然奴才什么时候才能有名正言顺的师母呢?”
    苏培盛尴尬地咳了一声,不敢去看聂慎儿含笑的眼眸,匆匆道了声“奴才告退”,便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延禧宫。
    小顺子这小兔崽子,仗着有娘娘给他撑腰,愈发没了规矩,竟敢调侃起师傅来了,等下回单独见着他,看他怎么好好“教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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