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七十九章(1/1)  一不小心苟到宠妃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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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午后,小惠照旧端着桂花蒸糕与雪梨蜜汤进了书院。
    晚翠强撑着镇定上前帮忙收拾,接过点心。
    “辛苦小惠姑娘了。”
    小惠不疑有他,爽朗一笑。
    “不辛苦不辛苦,小主子们喜欢我的手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晚翠闻言只得笑笑,可这笑看着苦涩极了。
    小惠没多想,只当她是为了秩明难过。
    背过身,晚翠趁人不备,指尖微颤,将那包无色无味的药粉,尽数抖进了温热的蜜汤里,又飞快搅了搅。
    汤水依旧清甜,半点异常也无。
    沈怀景见点心来了,便停下授课,将点心推到秩明面前:“先垫垫肚子,莫要累着。”
    锦茵嘴甜,一见甜食便眼睛发亮,凑过来就拿了一块蒸糕,又捧着蜜汤小口小口喝。
    秩明身子虚,胃口本就浅,大半点心与汤水,竟都被锦茵吃了下去。他只当妹妹是贪嘴,笑着由她,自己只浅尝了两口。
    晚翠站在廊下,看着锦茵吃得香甜,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她既心痛,可不觉间竟又松了一口气。
    起初几日,并无异样。
    只是锦茵渐渐变得不爱用正餐,顿顿都盼着书院里的糕点,仿佛只有那一口清甜,才能勾起她的胃口。夜里更是睡得不安稳,频频盗汗,贴身的中衣常常湿得冰凉,人也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往日里蹦蹦跳跳的劲头,一点点消失。
    下人只当是小孩子贪嘴伤了脾胃,俞珠虽觉奇怪,却也没往最险恶处想,只吩咐厨房多做些温补的汤水,让她好好休养。
    直到这日,锦茵按例去纪师傅处练功。
    往日扎马步半刻钟都不在话下,今日才堪堪站了一刻钟,眼前忽然一黑,身子一软,直直朝着地上倒去。
    “锦茵!”
    一声惊呼,惊动了整个院子。
    俞珠急匆匆赶来,锦茵还昏着,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都泛着青。太医把完脉,眉头紧锁,连连摇头。
    “俞夫人,锦茵这不是寻常体虚,是内里亏空到了极致,脏腑受损,气血骤虚,绝非一时贪嘴或劳累所致,倒像是……被什么东西耗损了根本。”
    俞珠浑身一震,如坠冰窟。
    锦茵一向康健,唯独这几日,日日跟着秩明去书院,吃的东西都是一样的。
    俞珠立刻反应过来,那些人要害的不是锦茵,是秩明。
    是有人因为秩明活着回来,动了杀心。
    她猛地回头,目光扫过伺候秩明饮食起居的人,最终死死落在晚翠身上。
    晚翠被那一眼看得腿一软,当场便跪了下去,脸色惨白如纸,眼神躲闪,魂都飞了。
    这几日,秩明与锦茵在书院的饮食起居,几乎全经晚翠之手。
    “晚翠,你过来。”
    俞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冷意。
    晚翠腿一软,踉跄着上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死死抵着青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这几日,秩明与锦茵在书院吃的点心、蜜汤,都是你经手?”俞珠一字一顿,目光锐利如刀,“有没有什么异样,有没有什么人接触过吃食,你一五一十说清楚。”
    晚翠牙关打颤,额头上冷汗涔涔滚落,沾湿了地面。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俞珠的眼睛。
    她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颤着声音摇头:“回……回夫人,没、没有异样……奴婢一直仔细伺候,从未有外人靠近过点心汤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俞珠冷笑一声,语气骤然加重,“锦茵素来康健,只吃书院点心才变成这样,经手人只有你,你说你不知道?”
    晚翠浑身抖得更厉害,却依旧死死咬紧牙关,只是反复磕头:“夫人饶命,奴婢真的不知,求夫人明察。”
    俞珠看着她这副魂不守舍、却又死咬着嘴硬的模样,心中已然了然。她定是被人胁迫,有苦难言。再逼问下去,未必能得真话,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俞珠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情绪,冷声道:“你先下去,好好想想。若是有半句隐瞒,日后查出来,后果你担不起。”
    随后才又吩咐,“把厨房的人也叫来,未必是她做的。”
    晚翠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回到下人房,她关上门,整个人顺着门板滑落在地,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她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俞珠已然起疑,用不了多久,顺着点心、顺着经手人查下去,她做的事迟早会水落石出。
    到那时,侧妃必定会将一切推得干干净净,她不仅要死,她的父母兄弟照样活不成。
    晚翠越想越难受,一抬头,看见了那根粗壮的房梁。
    晚翠擦干眼泪,眼神一点点变得死寂。她知道,自己唯一的活路,早已断了。
    深夜,烛火摇曳。
    晚翠铺开一张素纸,颤抖着手,含泪写下绝笔。
    写完,她将信整整齐齐放在桌上,又搬过凳子,颤巍巍站了上去。
    次日清晨,下人发现时,晚翠早已没了气息,身体冰冷。
    桌上那封遗书,字迹被泪水晕开多处,模糊不清。
    “奴婢晚翠,罪该万死。
    侧妃以奴婢家人性命相逼,命奴婢将毒药放入沈先生送与秩明公子的点心蜜汤之中。奴婢贪生怕死,又念及家人,一时糊涂犯下大错,不料竟误伤锦茵。
    奴婢罪孽深重,无颜苟活,唯有一死谢罪。
    此事皆是侧妃与宋玉指使,奴婢一人做事一人当,求主子开恩,放过奴婢乡下年迈父母,莫要牵连无辜。
    晚翠绝笔。”
    俞珠看过信,没说什么,只让人给晚翠备一副棺材好好安葬了。
    “秩明的身子还好吗?”
    兰溪说:“大夫已经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咱们锦茵才是受了大罪,这会子才醒。我瞧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作为母亲,俞珠当然是害怕的。
    这次是冲着秩明来的,锦茵做了替死鬼。
    如果侧妃的谋算成了真,那下一次会不会冲着霊素呢?
    “只要侧妃还活着,这府里就安生不了。”
    她叹了口气,“去把惟谦抱到我院里去。”
    做这样的事,要避着点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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