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摘下墨镜，往后沙发上一仰，他闭上眼睛替自己揉了揉眼眶，呼出一口绵长的气。
    他看着窗外，黑漆漆地天，亮着数盏路灯。
    墙上挂着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二十分。
    他没有和夏油杰想的那样拿出手机或者游戏机。
    夏油杰刚走，盘星教这边就有一堆事等着他去处理，当然，他都是打着夏油杰的名去帮人，他可不想被人叫教祖二号。
    不过收钱完全是看心情。
    没有钱的人，他给人家祓除咒灵只要一点钱意思一下，那种看起来特别有钱的，他就多要很多。
    毕竟他可不是真的不食人间烟火，钱能买到什么，他很清楚。
    平时在杰面前搞怪，只是为了好玩，才拿大家的钱和自己的衣服做比较。
    盘星教的那些事情，他足足忙了一晚上，现在才有了休息的机会。
    要不是有菅田真奈美帮忙，他一个人得搞不长时间。
    现在结束了一切事情，他躺在沙发上看着夏油杰脱下来的五条袈裟。
    其实一开始他们看好的是别的袈裟，只是杰格外喜欢五条袈裟这个名字。
    说什么一穿在身上，就能想到自己。
    其实...未来那个夏油杰，也是这样想的吧？不然那么多袈裟，为什么偏偏只选了五条袈裟。
    到底是谁离不开谁啊...他可不像某人那样，不停找替代物，只为了寻求一丝心里慰藉。
    不过也无伤大雅就是了。
    五条悟靠在沙发上，睁开疲惫的眼睛抬头看着屋顶，也不知道杰那边怎么样了？
    他本来是想给夏油杰打一个电话，但是想着这个点，杰应该刚到福岛不久，这几天两人都忙得不行，所以还是放杰休息一会儿吧。
    虽然杰不会休息的。
    五条悟扯过沙发上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袈裟，放到鼻尖轻轻闻了一会。
    上面还残留着夏油杰身上的香味和咒力残香，其实咒灵一般是没有味道的，但可能是他和杰太熟悉的缘故，他能闻到杰的咒力味道。
    香香的，很淡...
    五条悟抓紧袈裟，尤嫌不够一样，猛地深闻。
    如果杰在就好了。
    从来没想到可以那么想一个人...五条悟数着时间，只希望夏油杰早点回来。
    体内安静许久的五条老师也躁动起来，在他心里轻笑道：“想了就去找他。”
    五条悟皱眉，放下袈裟，“别以为老子是傻子，老子留在这里可是有正事的。”
    “正事比得上杰？不像你啊。”五条老师道。
    “比不上，但是盘星教也是老子的意愿，经营好了，对未来的我们大有帮助。”五条悟很清楚的知道他们现在不是在玩。
    “你还有这个觉悟？”五条老师有些意外。
    五条悟点头，“虽然杰很重要，但是盘星教也很重要，老子和杰的理想更重要，只要这一点不变，杰就不会离开老子，如果只有老子一个人，估计会和你一样吧，被杰左右思考后，果断放弃。”
    五条老师嗤笑，“挑衅大人，戳大人痛处，可不是一个好dk。”
    “老子是在挑衅自己不行吗？”五条悟毫不客气。
    “我还真是个人渣...”五条老师无所谓地笑了笑。
    “这不是人尽皆知的吗？”
    “是嘛？我完全没有这个自觉哦。”五条老师反驳。
    “其实...老子也没有很人渣吧？可能之间强者的交流方式普通人都不懂吧。”五条悟轻慢地打开电视，找到现下最火的节目看了起来。
    “虽然很多人都这样说我，但是我和你一样，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人渣的地方，我可是很爱大家的。”五条老师有些落寞道。
    五条悟眨了下眼睛，自嘲道：“老子要是人渣，那世界上就没有人了吧。”
    “谁说不是呢。”五条老师终于得到了认同一般，了解自己的除了自己，就只有杰了。
    “老子也不是故意笑话你，说句客观的话，没有你，老子也不会知道那么多事情，杰的心还要对老子藏着。”五条悟在这一点上，是真的感谢五条老师。
    “我可不是要人感谢的，我只是为了自己和杰，忙活十几年，自己却没有看见要想看到的咒术界，这一点很遗憾，但好在我的学生们给力，接上了我的理想，虽然没有完全实现...其实那本来就不是容易实现的理想。”
    五条老师有些无奈，“和杰要杀光所有人一样，我的理想也是一个虚无的，杰要创造咒术师乐园，而我要让咒术界没有腐败，我们都是按照自己的理想出发，都太自以为是。”
    “哪里虚无了？明明就可以做到。”五条悟道。
    “现在做到了，以后呢？我们一死...理想就没了，要是按照完美理想看，那我们就不能死，或许是我和杰太强了，强到我们的理想只有我们自己敢去做，只有我们自己能去做成。”五条老师细想夏油杰的理想。
    越看越觉得他和杰用的就是一个脑子。
    “虽然是骂自己，但是为什么老子觉得你在偷偷夸自己。”五条悟翻了个白眼。
    “我还用偷偷夸自己？”
    五条悟轻笑，“今天怎么能讲话了？还有，你一直要在老子身体里待多久啊，天天偷听偷看老子和杰讲话亲热，老子可是很困扰的啊。”
    “你不亲热不就行了，小孩子就做点小孩子的事，不要靠红线。”五条老师警告他。
    “做不到，用杰的话来说，就是老子和杰天生一对，相互吸引，我们就是凹和凸一样契合！”五条悟比划着。
    五条老师不满道：“这么小就想少儿不宜的事情，小心以后会萎喔~”
    “老子一定比钻石还硬！老子可是最强的！无论哪个方面都是！”
    “那方面还是算了吧，你要是真的和钻石一样，不如让杰来，要不然就让杰学会反转术式。”五条老师认真的分析这件事。
    “呃...”五条悟耳尖泛红，有些烦躁地盯着电视，“30岁的大叔就不要聊那么火热的话题。”
    “哈？哪里有30？”
    “也差不多了啊。”
    “小鬼头...”
    “中年大叔！”
    “...”五条老师沉默。
    “其实...老子没有弄懂理想是什么。”五条悟突然叹气道。
    “什么意思？”五条老师问。
    “字面意思，你要的未来是什么样的，为什么要那样的未来，你的理想又是为了什么？”五条悟突然抛出三个问题，“人做事总是要有一个契机，老子知道我们的出发点都是杰，但是你有仔细想过怎么去落实吗？怎么在你死亡后，你的理想依旧存在。”
    五条老师哑然，“谁会细想那种事，我只是认为我能做到，我有能力可以做到...”
    “和杰关系大吗？”五条悟问。
    “很大...直接关系，没有那件事，老子还不至于确定自己的路和理想，但是你说的那些，我没有考虑过，我只知道有我在什么都行。”
    “你也是那样认为自己是最强的，所有事情会按照自己想的来，以至于杰的离开让你备受打击。”五条悟直言。
    “是这样...所以这是人生中最后悔的事情。”五条老师大方承认，没有为自己找借口。
    “弹幕的投影里面看来，杰没有怪你。”五条悟道。
    “没有怪我，但是也没有把我放在眼里啊，我情愿杰怪我。”
    “搞不懂你。”
    “不需要你懂，我只是自己怪自己，其实你和我所谓的理想，从来都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五条老师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郑重，“你比我幸运，你还能和他并肩，还能来得及告诉他，你的心意，还能来得及和他一起，好好规划你们想要的未来。”
    高专五条悟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迷茫，“我们想要改变咒术界，想要护着彼此，这就是理想吗？要是...要是以后我们也走上不同的路，怎么办？”
    五条老师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通透，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温柔：“理想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也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我们的出发点是杰，是彼此，是不想再看到更多人像我们一样被这个破世界伤害的事情。”
    “你不用急着弄懂，也不用强迫自己立刻想好一切，你只要记住，不要太相信最强这两个字，不要把所有的压力都自己扛着，和杰一起去做，杰会是你说的凹和凸。”五条老师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告诫。
    “一个人扛下的越多，失去的也多，理想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是有人和你并肩，是哪怕你倒下，也有人能替你继续走下去。”五条老师经历过一次，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五条悟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还未沾染太多鲜血，还未经历过挚友的背离，还带着少年人的纯粹与力量，但是他已经有了一切的记忆，有了成熟的记忆。
    五条悟扬了扬下巴，语气狂傲道：“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老子一定会做到，一定会和杰一起，改变这个破咒术界，一定会让我们的理想永远存在。”
    五条悟想到理想，又想到未来的夏油杰，有点好奇地问：“杰后来...有没有后悔过？有没有后悔离开你？杰那样的家伙，应该是不会后悔的才对，这个家伙心还是很硬的，真的是...没有心。”
    “他是心太大了，装的太多了。”五条老师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颤，其实他懂夏油杰的想法，“没有，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应该是被这个世界伤得太深了，但我知道，他心里一直都有我，至少没有人可以取代我和他独一无二的关系，这一点上看，杰的心还是有我的。”
    “说完了就睡吧，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老子要找杰打电话了，问问福岛好不好玩。”五条悟岔开话题。
    “算了...随便你，幼稚得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鬼。”五条老师讽刺他。
    “老子可是很有担当的人，杰说需要老子，老子可是一刻不敢懈怠，贪玩一会又怎么样？”五条悟伸了个懒腰。
    “我还不懂你？”五条老师道。
    “老子要杰懂！”五条悟关了电视，往床上一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