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75章 背道德经,天才墨迹秒虐小修狗(1/1)  五点过江湖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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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前修狗听见,只觉得那是很远、很陌生的声音,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才配拥有的安稳。
    如今,他也成了要读书、要识字、要背书的人。
    三天前,他还在为第一次亲手给牧民包扎好伤口而红着脸窃喜。
    三天后,灵巫师便把一叠竹简、两卷旧书,轻轻放在了他面前。
    “学医,先修德。修德,先明理。”
    灵巫师指尖点在书卷上,语气平静,却分量不轻,“从今日起,白日识药、行医,早晚读书、背书。先背医家书决,再背《道德经》。背不会,就不许吃饭。”
    最后一句,说得淡淡,却半点不含糊。
    修狗捧着竹简,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他长到这么大,吃过馊饭,睡过雪地,挨过打,受过冻,被人踹过、骂过、丢过,唯独没有捧过书。
    在那些人眼里,他连条正经的狗都不如,哪里配认字、配读书、配拥有一个正经的名字。
    可现在,师父叫他修狗。
    是修行的修,修心的修,修命的修。
    他低下头,看着竹简上歪歪扭扭却刻得深刻的字迹,小声应:
    “我背。”
    卡小贝不知什么时候蹭到了他脚边,小短腿一蜷,尾巴轻轻扫着他的鞋面,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他,像是在说:
    我陪你。
    修狗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也稳了。
    他笨,他慢,他什么都不会。
    但他肯学,肯忍,肯死磕。
    本以为,背书这件事,不过是多念几遍、多记几天,总能啃下来。
    可他万万没料到,望仙坡上,还藏着一个天生开了挂的对手。
    不过半个时辰,帐帘被人随手一挑,一道身影懒懒散散晃了进来。
    少年一身素衣,眉眼清俊,神情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气,往桌边一坐,随手就拿起了修狗面前的书决,扫了两眼,抬眼就笑:
    “哟,我们的小修狗,这是要当读书人了?”
    来人正是墨迹。
    整个望仙坡,谁都知道墨迹脑子好使。学武快,学医快,学什么都快,林溪和灵巫师,时常都要叹一句,这是个天生吃聪明饭的人。
    修狗被他看得脸一热,赶紧把竹简往怀里收了收,小声嗯了一声。
    墨迹也不逗他,指尖翻着书决,目光淡淡扫过一遍,便合了竹简,往桌上一放。
    下一刻,他张口就来。
    “医者,必先正心,而后正身……”
    语速不急不缓,字字清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一篇不算短的书决,从头到尾,一字不差,连停顿都恰到好处。
    修狗:“……”
    他刚才对着那短短几行,磕磕巴巴,念了十几遍,还总记错顺序,舌头都快打结了。
    眼前这人,就这么扫了一眼,背完了。
    灵巫师在一旁,只是淡淡看着,并不阻拦:“他天生记性好,过目不忘。”
    墨迹挑了挑眉,神情里那点少年人的傲气,藏都藏不住。
    他又随手抽过那卷《道德经》,随意翻了两页,看都没多看,合上。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声音清朗,顺口就来,一篇接一篇,流畅得像是喝凉水。
    修狗抱着自己那半页都没啃明白的竹简,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整个人都僵住了。
    震惊。
    憋屈。
    还有点说不出来的自卑,悄悄往上涌。
    他拼尽全力、笨嘴笨舌才能记住一句,人家随随便便看一眼,就全背下来了。
    这哪里是一起读书,分明是天才玩家,进场就秒了新手村的小土狗。
    卡小贝像是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噌地一下蹿进他怀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下巴,小声呜呜了两下,软乎乎的,像是在安慰:别难过,你再笨我也跟着你。
    修狗把脸轻轻埋在它柔软的毛里,心里又酸又涩。
    墨迹背完,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带着点欠欠的得意:
    “怎么样,小修狗,服不服?
    你背三天的,我看一眼就会。”
    修狗抿紧嘴唇,不说话,只是把竹简抱得更紧。
    不服。
    可他打不过墨迹,骂不赢墨迹,脑子也比不上墨迹。
    除了埋头死磕,他什么办法都没有。
    灵巫师这时才轻轻敲了敲桌面,打断了墨迹的嘚瑟。
    “天才有天才的活法,苦根有苦根的路。”
    她看向墨迹,语气平静却有分量,“你背得快,是天分。他背得慢,却还不肯丢、不肯逃,是骨气。
    望仙坡留得住你,也留得住他。
    别用你的快,轻贱他的慢。”
    墨迹撇了撇嘴,把玩着手里的书卷,不吭声了。
    他不是坏,就是少年人天生的傲气,忍不住想显摆。
    修狗低着头,手指一遍又一遍,摸着竹简上凹凸的刻字,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我背得慢……但我可以多背十遍,百遍。
    今天背不会,我就背到夜里。
    夜里背不会,我就比别人早起,接着背。
    总有一天,我也能背下来。”
    他不说大话,不赌咒,不发誓。
    只是老老实实,认自己的笨,认自己的慢,也认自己的不肯认输。
    灵巫师看着他,眼底一点点软下来,泛起温和的光。
    “这就对了。”
    她轻声说,“墨迹是天才,你是死磕的人。
    天才走得快,可容易飘,容易懒,容易半途而废。
    你走得慢,却一步一个脚印,踩在土里,扎在心上。
    心够诚,够硬,够稳,比什么天才,都走得长久。”
    墨迹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
    “行行行,你最稳,你最诚。
    以后我背十遍,你背一百遍,咱们就比比,谁先忘。”
    修狗抬起头,眼神认真,一点都不玩笑:
    “比。”
    卡小贝像是听懂了,从他怀里探出头,对着墨迹“汪”了一声,奶凶奶凶的,给主人撑腰。
    墨迹被一只小奶狗唬得一乐,差点笑出声:
    “行,你们爷俩一起上,我等着。”
    那一整天,修狗都过得格外安静。
    识药、洗药、切药时,嘴里念念有词。
    给病人换药、包扎时,心里默默背着书决。
    就连跟着卡巴在田埂间走,脚步都踩着背书的节奏。
    卡巴似乎也懂,只是安静陪着,不吵不闹。
    卡小贝跟在一旁,小短腿跑得颠颠的,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生怕他掉队。
    到了夜里,别的毡房都熄了灯,唯有修狗住的小毡房,还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
    他坐在灯下,脊背挺得笔直,一句一句,慢慢啃。
    “医者,必先正心,而后正身……”
    念错了,就从头再来。
    记混了,就再念十遍。
    卡小贝趴在他脚边,陪着他,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眼皮都要粘在一起了,却硬是不肯睡过去,非要陪着他。
    隔壁毡房,墨迹翻来覆去,听得清清楚楚。
    那磕磕巴巴、反反复复的背书声,不大,却固执得很,一遍又一遍,像是小草要顶开石头。
    墨迹终于忍不住,翻了个身,对着墙小声嘟囔:
    “这狗子,也太轴了吧……
    笨成这样,还不肯放弃。”
    顿了顿,他又轻轻补了一句,声音小得只有自己听见:
    “不过……轴得还挺招人疼。”
    窗外月光清浅,洒在少年单薄却挺直的背上。
    曾经的他,是被人丢在乱葬岗旁、快要饿死的野孩子。
    是人人可以随口叫一声“小狗”,随意打骂、随意丢弃的物件。
    可现在,他有师父,有名字,有狗,有归处,有要走的路。
    笨一点,没关系。
    慢一点,没关系。
    他只要一步一步,往前走。
    修狗,修狗。
    修的从来不是狗,是那颗被轻贱过、践踏过,却依旧不肯低头、不肯丢了善心的人心。
    而第二天一早,墨迹刚出门,就看见小毡房的门开了。
    少年眼睛里带着血丝,一看就没睡好,却站得笔直,手里捧着竹简,看见他,居然主动开口,声音还有点沙哑,却格外清晰:
    “我……我背会书决了。
    我背给你听。”
    墨迹一怔,随即挑了挑眉,抱着胳膊,摆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行啊,背。
    背错一个字,今天的肉干,你就别想吃了。”
    卡小贝立刻从修狗身后蹿出来,对着墨迹又是一声“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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