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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走白道士,劝回贪心村民,墨无咎头一回体会到被人敬重的滋味。
往日里村民见他缩在破屋门口,只当是个游手好闲的胆小鬼,如今路过,都会笑着递上两个野果、一把杂粮,嘴里还念叨着多亏了他拦着,才没酿成大祸。
墨无咎被夸得耳根发红,嘴上嘿嘿笑着推辞,心里却甜滋滋的,连带着对守墓这件事,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不再是当初混日子的心态。
他谨记着自己立下的决心,一改往日懒散,天不亮就爬起来,照着脑海里零碎的炼气法门,笨拙地打坐吐纳。
破屋门口的小板凳不再是他啃灵谷糕的专属位置,反倒成了他的练功台。
他盘腿坐着,双手掐着歪歪扭扭的诀,闭着眼努力感受天地间的灵气,可坐不了半刻钟,肚子就咕咕叫,要么就是忍不住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好几次差点栽倒在地。
小啾站在枝头,看着他这副三分钟热度的样子,气得扑棱翅膀猛啄他的头顶,脆生生的啾鸣满是恨铁不成钢:
“笨蛋!就知道睡!好好练功!不然再遇到坏人,还得靠本鸟啄人!”
墨无咎揉着被啄疼的脑袋,苦着脸哀嚎:
“我也想好好练啊,可这灵气太难抓了,比抓林间的野兔还难。再说炼气三层打不过冰符小姐姐,再练也没用嘛。”
话虽这么说,他看着怀里温温热热的暖玉坠,还是咬着牙坐直了身子。
这玉坠自打从景王墓带出来,就一直安安稳稳揣在怀里,寒冬腊月能暖身,此刻贴着胸口,竟传来丝丝缕缕温润的气流,顺着他的经脉缓缓游走。
原本晦涩难寻的灵气,竟顺着玉坠的气息,慢慢往他周身聚拢,原本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不少。
墨无咎眼睛一亮,惊喜地摸着玉坠:
“原来你还有这用处!守墓小姐姐给的宝贝果然厉害!”
有了玉坠相助,他打坐练功顺畅了许多,虽进步缓慢,却也实实在在能感受到体内灵气一点点积攒,再也不是之前那个空有炼气三层修为,却半点不会运用的废柴。
日子一天天安稳过去,夕阳下一人一鸟吵闹练功的模样,成了乱坟岗边独有的风景。
墨无咎渐渐褪去了之前的蔫气,虽还是有些胆小,却不再畏畏缩缩,每日都会绕着乱坟岗走一圈,仔细查看有没有人偷偷闯进来,眼神里多了几分担当。
可这份安稳,并没持续太久。
这天深夜,墨无咎正睡得香甜,忽然被怀里的暖玉坠烫得钻心,猛地从破床上弹坐起来。
玉坠像是裹着一团烈火,隔着衣襟灼烧着胸口,他慌忙掏出来,只见原本莹白的玉坠,此刻泛着淡淡的红光,周身萦绕着细碎的灵气波动。
“啊!好冷!”
墨无咎冻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鸡皮疙瘩起了一身,这寒气比景王墓里的冰符还要刺骨,像是要钻进骨头缝里,把血液都冻住。
小啾瞬间炸毛,扑棱着翅膀飞到他肩头,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他,啾鸣带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是阴煞!比想象中凶十倍!快跑!”
换做以前,墨无咎早就裹着被子缩成一团,连头都不敢抬。
可此刻,他看着窗外翻涌的黑灰色阴气,想起附近村子里熟睡的村民,想起他们递来的野果、真诚的道歉,腿肚子虽转筋,却半步都没往后退。
他攥紧发烫的玉坠,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咬着牙摸出床头削得尖利的木棍,这是他特意为守墓准备的防身武器。
“不能跑!跑了村民就完了!”
墨无咎声音发颤,却眼神坚定,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破旧的木门,迎着刺骨寒气,朝着乱坟岗冲去。
深夜的乱坟岗宛如人间炼狱,杂草被阴气熏得发黑枯萎,一座座墓碑在夜色里恍若鬼影,黑灰色阴气如同浓墨般翻滚,汇聚在景王墓口,形成一道巨大的阴雾漩涡。
而漩涡中心,一道半透明的阴煞虚影立在墓前,身形扭曲,长发散乱,周身缠绕着怨魂,一双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凶戾,墓门已经被阴煞撞开半扇,浓郁的阴气正源源不断往外喷涌。
“就是你!不准出来害人!”
墨无咎冲到离阴煞三丈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握紧木棍挡在墓前,虽吓得浑身冷汗,后背早已湿透,却挺直了腰板,死死盯着阴煞。
阴煞被惊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声波化作无形的气浪,朝着墨无咎狠狠拍去。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尽数炸裂,杂草瞬间化为飞灰,墨无咎根本来不及躲闪,被气浪狠狠击中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重重摔在地上,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墨无咎!”
小啾急得疯狂尖叫,猛地朝着阴煞飞扑过去,小小的身子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专啄阴煞的幽绿眼睛,一边啄一边发出尖锐的啾鸣,用自身微弱的灵气干扰阴煞。
可阴煞戾气太重,随手一挥,一道阴气便将小啾击飞,小啾摔在草丛里,羽毛脱落了好几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浑身发软。
“小啾!”
墨无咎目眦欲裂,看着受伤的小啾,再看看越发凶戾的阴煞,心底的胆怯瞬间被怒火压过。
他撑着地面,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紧紧攥着暖玉坠,将体内仅存的所有灵气,全都灌注到玉坠之中。
原本发烫的玉坠,在灵气注入的瞬间,爆发出耀眼的莹白光芒,光芒如同烈日般驱散四周的黑暗,温润却霸道的灵力从玉坠中倾泻而出,形成一道半圆形的光罩,将墨无咎护在中间。
刺骨的阴气碰到光罩,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冰雪遇骄阳,飞速消融。
阴煞见状,凶性大发,周身阴气翻涌,凝聚成数十道尖锐的阴刺,朝着墨无咎的光罩疯狂刺来。
阴刺撞在光罩上,发出砰砰的巨响,光罩剧烈晃动,泛起层层涟漪,墨无咎被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双脚在地面划出两道深沟,手臂青筋暴起,死死撑着光罩,咬牙不肯放弃。
“我不能输!我要守住这里!守住小啾!守住村民!”
墨无咎嘶吼着,脑海里闪过景王墓里冰符小姐姐的身影,闪过村民们感激的笑脸,闪过小啾平日里吵闹的陪伴。
一股莫名的力量从心底涌出,他猛地将玉坠举过头顶,怒吼一声,将光罩的力量尽数爆发。
莹白光芒瞬间暴涨数倍,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刃,朝着阴煞劈砍而去。
光刃所过之处,阴气尽数消散,阴煞发出绝望的尖啸,想要躲闪,却被光刃牢牢锁定,瞬间被光芒吞噬。
黑灰色的阴气飞速消散,怨魂的哭嚎声渐渐平息,景王墓口的阴雾漩涡彻底消失,墓门缓缓合上,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一切结束后,墨无咎浑身脱力,直直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手里的玉坠也恢复了原本的莹白温润,只是光泽黯淡了几分。
小啾挣扎着飞过来,落在他胸口,用小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脸颊,啾鸣里满是后怕与心疼。
墨无咎抬手揉了揉小啾的脑袋,看着平静的景王墓,嘴角扬起一抹虚弱却骄傲的笑。
他真的做到了,没有逃跑,没有退缩,凭自己的力量击退了阴煞,再也不是那个只会吹牛的小怂包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朝阳的微光洒在乱坟岗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墨无咎抱着小啾,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景王墓里必定还藏着更大的秘密,往后还会有更多危险,但他再也不会害怕。
远处的山林间,墨迹看着墓前虚弱却挺拔的身影,捋着胡子,眼中满是欣慰与凝重:
“臭小子,总算长大了,只是阴煞被玉坠逼退,并非彻底消散,这景王墓的隐秘,很快就要藏不住了……”
墨无咎抱着小啾,一步步走回破屋,脚步虽虚浮,却走得稳稳当当。他摸了摸怀里的玉坠,轻声说道:
“守墓小姐姐,谢谢你,我一定会好好守着这里,再也不让任何人闹事,也会好好练功,下次再遇到危险,我能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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