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7章 入寨(1/1)  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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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良玉被钟擎这郑重一礼弄得有些慌神,
    连忙上前两步,伸手虚扶钟擎的手臂,连声道:
    “使不得,使不得!殿下折煞老身了!快快请起!”
    她虽这般说着,手上却未真的用力去托,只是做个姿态。
    但钟擎这份毫不拿大、执晚辈礼的举动,确实让她心里十分受用,
    如同三伏天喝了冰水般熨帖,先前对这位“鬼王”的种种疑虑、忌惮和不解,
    此刻竟消散了大半,好感度噌噌地往上涨。
    瞧瞧,这才是真正的高人风范!
    比京城里那些眼高于顶的勋贵阁老们不知强了多少!
    站在秦良玉身后的秦佐明和秦祚明,看到姑母有些手忙脚乱又暗含欣喜的样子,
    又偷偷瞟了瞟旁边几个一脸懵然的兄弟马祥麟、秦翼明等人,
    不由得挺了挺胸膛,互相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
    那意思分明在说:
    瞧见没?我们说的没错吧?
    这位可是神仙般的人物,但对咱们姑母多敬重!多客气!
    这时,王三善、赵率教等人也已牵着马走了过来。
    秦良玉见到赵率教,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赵将军!别来无恙!辽东一别,不想在此地重逢!”
    赵率教当年也曾与白杆兵并肩作战,算是旧识。
    赵率教抱拳笑道:
    “秦夫人风采更胜往昔!率教惭愧,今日是随大当家前来叨扰了。”
    秦良玉不敢让钟擎在道旁久站,赶紧侧身,伸手延请:
    “殿下,尤将军,王抚台,赵将军,还有诸位将士,一路辛苦!
    快请入寨歇息!
    酒菜已备,虽简陋,权且为诸位接风洗尘。”
    众人自然无异议。
    于是,秦良玉亲自在前引路,钟擎与她并肩而行,
    尤世功、王三善、赵率教、曹文诏等人紧随其后,
    秦家子弟与钟擎麾下将领交错而行,大队人马则自有秦家家将引导,从另一侧门入城安置。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着石柱宣慰司城寨行去。
    人群末尾,张凤仪故意放慢了脚步,
    等那个穿着怪异衣服的虎头小子经过时,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哎呀!”
    曹变蛟猝不及防,被拽的一个趔趄,连忙稳住小身子。
    张凤仪看着曹变蛟,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
    伸出手,毫不客气地捏住曹变蛟的两边脸颊,
    轻轻揉捏着,故意板起脸吓唬道:
    “说!你这小皮猴子,打哪儿冒出来的?跟着谁混进来的?嗯?”
    曹变蛟被捏得腮帮子变形,说话含糊不清,手脚并用地挣扎:
    “放……放开我!我跟我爹来的!快放手!不然我告诉我爹!”
    “你爹?”
    张凤仪一愣,手上力道松了些,好奇地顺着曹变蛟扭头的方向,
    看向前方被众人簇拥着的那个高大背影——钟擎。
    “那是你爹?”
    她有些不敢相信,那位气势惊人的“鬼王”,看着年纪似乎不大,竟有这么大的儿子?
    “喏!那就是我爹!”
    曹变蛟趁她愣神,用力挣脱了她的魔爪,揉了揉被捏疼的脸,
    冲着张凤仪做了个大大的鬼脸,舌头伸得老长,“略略略!”
    然后一抖缰绳,七星会意,撒开蹄子跟着曹变蛟就朝前窜去,追大部队去了。
    张凤仪看着曹变蛟跑远的背影,又看看前方钟擎,忍不住摇头失笑,自言自语道:
    “这父子俩,还真有点意思。”
    说完,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进入石柱宣慰司城寨,穿过校场,来到土司衙署的正堂。
    大堂宽敞,虽不奢华,但梁柱粗大,陈设整洁,透着军旅之家的简朴刚健。
    秦良玉将钟擎让至上首主位,钟擎略一推辞,
    见秦良玉态度坚决,便在左首第一张交椅上坐了。
    秦良玉自居主位,尤世功、王三善、赵率教、曹文诏等人依次落座,
    秦家子侄马祥麟、秦翼明、秦拱明等则侍立在一旁。
    亲兵奉上热茶,茶香氤氲,驱散了些许早春的寒意。
    秦良玉端起茶盏,正待开口说些场面话,堂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低语。
    众人望去,只见四名白杆兵用一副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人走了进来。
    担架上躺着的,正是胸前裹着厚厚绷带的秦民屏。
    瞬间,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秦民屏身上。
    有关切,有好奇,也有如王三善那般隐含愧疚的复杂眼神。
    秦民屏只觉得脸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好歹也是堂堂石柱大将,秦家顶梁柱之一,
    如今像个重伤号似的被抬到大庭广众之下“展览”,这算怎么回事?
    三堂会审吗?
    他甚至可以想象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狼狈。
    他下意识地想扭头避开这些视线,却正好对上尤世功那带着明确警告意味的一瞥。
    那眼神分明在说:老实躺着,别乱动,别出声。
    秦民屏心头一凛,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得,这位爷惹不起。
    他索性把心一横,眼睛一闭,直挺挺躺在担架上,心里默念: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我睡着了,眼不见心不烦……
    秦良玉见到弟弟被抬进来,先是一惊,
    随即看到他那副“装死”的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心疼。
    她连忙起身,向钟擎告罪道:
    “殿下恕罪,舍弟伤重,本不应搅扰,想是下面人不知轻重……”
    钟擎摆摆手,示意无妨。
    秦良玉这才快步走到担架旁,俯身仔细察看。
    见秦民屏虽然脸色不好,但呼吸平稳,
    胸前包扎的绷带干净整齐,没有渗血,显然处理得当。
    她又轻轻掀开薄被一角,看了看弟弟露在外面的手脚,
    探了探额头温度,确认只是失血体虚,
    并无发热感染等恶兆,一直悬着的心才彻底放回肚子里。
    到底是亲姐姐,面上不显,心里着实揪着。
    “抬下去吧,好生静养,按时换药,不得打扰。”
    秦良玉直起身,对抬担架的白杆兵吩咐道,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朗。
    “是!”
    四名白杆兵应了一声,抬着如释重负的秦民屏,退出了大堂。
    秦良玉这才转身回到座位,端起茶盏,向钟擎等人示意:
    “殿下,诸位将军,王抚台,仓促之间,唯有粗茶相待,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老身以茶代酒,敬诸位一路辛劳,
    更谢殿下与诸位将军救舍弟及我白杆子弟于危难,大恩大德,秦家铭感五内!”
    说罢,她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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