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25章 群贤毕至(下)(1/1)  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孙承宗这才侧身,引着身后刚被扶下马车的袁可立上前:
    “殿下,这位是登莱总督袁可立袁公,
    海防栋梁,此番亦是不辞劳苦,远道而来。”
    袁可立站定,亦是躬身行礼:
    “老臣袁可立,参见殿下。殿下虎威,早已如雷贯耳。”
    他虽年迈,但气度沉凝,目光清正。
    钟擎松开孙承宗的手,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袁可立:
    “袁老大人快快请起。
    您年高德劭,为国守海,劳苦功高,该是钟擎敬您才是。”
    这时,魏忠贤也在两个小太监搀扶下,挪到了近前。
    与孙承宗的自然熟稔不同,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此刻在钟擎面前却显得颇为拘谨,甚至有些紧张。
    他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动作标准地躬身行礼,尖细的嗓音也收敛了几分:
    “奴婢魏忠贤,叩见鬼王殿下。殿下金安。”
    钟擎看向他,脸上笑容不变,却上前一步,
    伸出手,在魏忠贤那略显消瘦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这个动作随意得像是对待一个老熟人,让魏忠贤身体微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老魏,辛苦了。”
    钟擎神态很平和,甚至看着魏忠贤流露出几分赞许,
    “京城里的事,还有这一路的安排,多亏有你操持。”
    就这么简单一句话,一个动作,魏忠贤先是愣了下,
    随即,那脸上的笑容仿佛真切了几分,腰也似乎不由自主地又弯了弯,连声道:
    “不敢当,不敢当,都是奴婢分内之事,殿下不嫌奴婢蠢笨就好,不嫌就好……”
    后面,张维贤、范景文、李国,
    以及成国公朱纯臣、恭顺侯吴遵周等一众勋贵大臣也都聚拢过来。
    他们既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这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鬼王”。
    只见他年轻得过分,身形异常挺拔,好家伙,这身高差不多有六尺!
    他穿着古怪的紧袖服饰,眉眼间并无传说中的狰狞,
    反而有一种睥睨天下的威严,只是站在那儿,便自然成了所有人的中心。
    钟擎也好奇的打量着他们,在张维贤身上停留片刻,主动开口道:
    “这位便是英国公张老将军吧?
    一门忠烈,国之干城。
    此次祭奠,能得老国公亲至,将士英灵,亦当感慰。”
    张维贤没想到钟擎竟先与他说话,还如此赞誉,连忙抱拳:
    “殿下过誉!老臣愧不敢当!
    祖辈为国捐躯,分所应当。
    殿下不忘旧事,祭祀忠魂,老臣……感激不尽!”
    他说到最后,声音竟有些哽咽,显然触动心事。
    钟擎点点头,又看向范景文、李国等人,态度诚恳:
    “范大人,李给事中,诸位大人能来,亦是难得。今日不论朝堂,只奠英灵。”
    说罢,他做出一个让在场所有大明官员勋贵都愣了一下的举动,
    他走向离得最近的范景文,伸出了右手。
    范景文下意识地看着那只伸到面前的手,有些茫然。
    旁边的孙承宗轻咳一声,低声道:“殿下与你握手见礼。”
    范景文这才恍然,连忙有些手忙脚乱地也伸出自己布满皱纹的手。
    钟擎握住,不轻不重地晃了晃。
    范景文只觉对方手掌温暖而有力,这陌生的礼节让他有些不自在,
    但奇异的是,心中那份紧张和隔阂,却因这直接坦诚的接触而消散不少,
    反而生出一丝被平等对待的受用感。
    接着,钟擎又与李国、朱纯臣、吴遵周等人依次握手。
    众人从最初的愕然、不习惯,到渐渐放松,甚至隐隐觉得,
    这比起繁复的跪拜揖让,似乎更显简洁与……奇特的有效?
    至少,拉近了距离。
    就在这略显新奇的见礼接近尾声时,钟擎目光越过众人,
    落在了队伍稍后位置,那个穿着大明山文甲却一直沉默垂首的身影上。
    黄台吉。
    钟擎脸上温和的笑容未变,他分开人群,径直走了过去。
    原本有些嘈杂的现场,因他这个举动,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钟擎和黄台吉身上。
    孙承宗眼神微凝,魏忠贤小眼睛眯起,张维贤等勋贵皱起眉头,范景文等人面露疑惑。
    岳托、萨哈廉等人则瞬间绷紧了身体,手悄悄按向刀柄。
    黄台吉感觉到一片令人窒息的目光,
    头颅垂得更低,只能看到一双沾着尘土的军靴停在自己面前。
    然后,他感到一只宽厚的手掌,落在了自己覆着铁甲的左肩肩头,轻轻拍了拍。
    “你也来了。”
    钟擎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平易近人,并没有要把黄台吉孤立起来的意思,
    “这一路,可还顺利?”
    黄台吉身体一震,猛地抬起头,正对上钟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喉咙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为干涩嘶哑的三个字:
    “劳殿下……动问。一切……顺利。”
    钟擎对黄台吉那声温和的问候,在旁人听来,
    不过是上位者对一位看似得力的将领寻常的关切。
    众人只道此人是孙督师麾下某位辽东悍将,
    或许与鬼王殿下在军务上打过交道,故而显得熟稔些。
    若让此刻正暗自感慨鬼王礼贤下士的范景文老大爷知晓,
    这个被他并未多留意的雄壮武将,
    便是那奴酋努尔哈赤的第八子、曾屡寇边关的“四贝勒”黄台吉,
    只怕这老爷子当场便能拔出佩剑,
    不顾老迈之躯扑将上去,以血溅五步之势完成他梦寐多年的“斩奴”壮举。
    见礼已毕,钟擎便不再于寒风中多言。
    他大手一挥,对孙承宗、魏忠贤及众位老臣道:
    “诸位车马劳顿,远来辛苦。
    祭奠大典在后日清晨,今日天色已晚,且先随我入营,好生歇息,解解乏。
    明日亦可稍事休整,此地风硬,莫要让寒气伤了筋骨。”
    他神色从容,安排妥当,既显尊重,又将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众人确实倍感疲乏,闻言纷纷称谢。
    尤其是袁可立、范景文等年事已高的老臣,更是暗暗松了口气。
    钟擎侧身引路,示意众人随他入营。
    他心中已有计较,明日让这些老人家缓过气来,正好可逐一晤谈。
    西南已定,河套新附,辽东有孙承宗,朝中有魏忠贤勉强维系,
    京师勋贵似有松动,漠南漠西局势变幻……
    接下来几年,边贸如何开展,屯垦如何推进,新收之地如何治理,
    与林丹汗是战是和,乃至对更遥远西域的方略,
    都需要与这些身处不同位置、手握不同资源、
    心思各异的“盟友”或“潜在合作者”,细细磋商,慢慢勾勒。
    这场祭奠,是凝聚人心的旗帜,又何尝不是他将各方势力聚拢一处、共商大计的绝佳机会?
    一行人随着钟擎,向着那片帐篷林立的军营深处行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