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68章 启程赴津(1/1)  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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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启四年,三月二十六。
    春风已渡阴山,额仁塔拉的早晨仍带着料峭寒意。
    钟擎的车队再次准备出发,目的地:天津卫。
    随行人员不多。
    耶律兄弟,昂格尔率领一支十人特战小队,
    还有一位,是临时被塞进队伍里的——周遇吉。
    话说这小子的伤势,好得是真快。
    他三叔尤世禄还在病床上躺着,需要人伺候汤药,
    周遇吉这边,后背那些骇人的抓伤已经结痂收口,
    胳膊腿活动无碍,甚至能下地溜达,
    闲得无聊时还敢跟值班的小护士开几句玩笑,把人家小姑娘逗得面红耳赤。
    那股子生龙活虎的劲儿,完全看不出十几天前刚跟一头戈壁熊死磕过。
    他老爹尤世功看着这混小子在眼前晃悠就心烦。
    留他在额仁塔拉?
    指不定又惹出什么祸来,不是上山打熊就是下河摸鱼,说不定还能把军营给点了。
    眼不见为净,干脆打发他跟着大当家出去,
    美其名曰“见见世面,长长见识”,实则就是把这“麻烦”暂时丢给钟擎去管束。
    周遇吉一听能跟着大当家出门,还是去繁华的天津卫,乐得屁颠屁颠,
    哪管老爹是不是嫌他碍眼,伤还没好利索就忙不迭地打包行李。
    除了“扔麻烦”,尤世功和钟擎还有另一层考虑。
    尤老夫人自从认了这儿子,是真心疼到了骨子里,
    近来开始张罗着给周遇吉说亲,相看了好几家姑娘。
    可钟擎知道,按原本历史的轨迹,周遇吉是有一位忠烈妻子的。
    崇祯十七年,李自成大军围攻宁武关。
    城破前夕,周遇吉力战被俘,不屈而死。
    其妻刘氏,同样刚烈。
    李自成部下欲俘获她,刘氏登上屋顶,以箭射杀数十人。
    箭尽援绝,宁死不辱,她召集全家女眷、仆从,
    在府中堆积柴薪,举家自焚殉国,无一人投降。
    这位刘氏,出身万历年间归附的蒙古部落贵族家庭,后来在辽东定居,堪称贞烈典范。
    钟擎认为,这样一对在历史上留下忠烈美名的夫妻,不该被拆散。
    他曾向尤世功提过此事,尤世功自然也希望儿子能得此佳偶。
    于是,钟擎便拜托了身在辽东的孙承宗孙老爷子,请他帮忙寻访刘氏一族。
    孙老爷子对此事颇为上心,动用人脉仔细查访。
    也是运气,还真在广宁附近寻到了这一家。
    刘家如今已势微,但家风犹在。
    孙承宗便以自己的名义,向刘家表达了为麾下爱将,
    如今已过继给尤世功为子的青年才俊周遇吉求亲之意。
    刘家得知求亲者是孙督师做媒,
    对方又是如今声名鹊起的辉腾军将领、尤总兵之子,自是慎重考虑。
    孙承宗办事利落,直接将刘氏一家,包括待字闺中的刘氏女,
    一并派人护送往天津安置,等待钟擎一行抵达后相看、定夺。
    也就是说,周遇吉这次去天津,很可能就要有媳妇了。
    只是这傻小子自己还蒙在鼓里,只当是跟着大当家出趟公差。
    出发前,钟擎将家里事务一一安排妥当。
    他特意找来云曦,嘱咐道:
    “变蛟那小子,底子是好,但训练要讲方法,循序渐进。
    你之前那套,太猛了,容易把人练伤、练废。
    适量教他一些实用的招数、锻炼的法门就行,
    主要还是以打基础、磨心性为主。另外,”
    他看向一旁耷拉着脑袋的曹变蛟和朱由检:
    “这两个,这段时间胡闹,耽误了不少功课。
    从明天起,给我老老实实滚回学校上课去!
    接送、监督他们完成课业的事,云曦,就交给你了。
    要是再敢逃学、敷衍,你知道该怎么做。”
    云曦如今身份不同,闻言认真点头:
    “殿下放心,我会看好他们。”
    曹变蛟和朱由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好日子到头了”的哀叹。
    家里的小儿子钟子安,如今已蹒跚学步,正是最黏人的时候。
    只要钟擎一回家,这小家伙就跟个小尾巴似的,
    摇摇晃晃地追在父亲身后,张开小手要抱抱,嘴里含糊地喊着“爹……爹……”。
    钟擎心中柔软,临行前特意挤出两天时间,哪儿也没去,
    就在家里陪着张嫣、张然,逗弄儿子,享受难得的天伦之乐。
    张嫣细心为他打点行装,嘴里不住叮嘱沿途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张然则悄悄塞给他一些自己配的常用药包。
    离别时刻终是到来。晨光熹微中,车队在府门前集结。
    张嫣抱着子安,与张然、云曦一同送至门口。
    小子安似乎知道父亲要出远门,扁着小嘴,
    眼里包着泪花,朝着钟擎的方向使劲伸手。
    钟擎挨个抱了抱两位娇妻,又用力亲了亲儿子的小脸,
    硬起心肠,转身登上了为首的越野车。
    “出发!”
    引擎轰鸣,车队缓缓驶出辉腾城城门,向着东南方向,渐行渐远。
    张嫣抱着儿子,久久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直到化作天边一抹烟尘。
    怀里的钟子安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仿佛知道那个宽阔温暖的怀抱,要离开好些日子了。
    钟擎此去天津有两件要紧事必须办成。
    第一,去见一个人。
    上次他向秦良玉打听戚继光后人未果,颇为失望,
    却也让他想起了另一位抗倭名将的后裔。
    俞咨皋,
    字克迈,福建晋江人。
    其父,正是与戚继光齐名并称“俞龙戚虎”的明代抗倭名将、武术家、兵器家——俞大猷。
    俞咨皋本人亦是武进士出身,承袭父荫,
    历官都指挥佥事、福建总兵官、广东总兵官等职。
    他长期在东南沿海为官,熟悉海疆,通晓水战,
    曾参与对荷兰殖民者的澎湖之战(1624年),虽最终明廷战略收缩,
    但其在战事中表现出的对海防的见解和实战经验,在这个时代的明军将领中已属难得。
    更重要的是,俞大猷生前极为重视水师建设与战船改良,
    着有《洗海近事》、《兵法发微》等,其子俞咨皋耳濡目染,家学渊源,
    对水师战法、舰船构造乃至海防大局,必有独到认知。
    钟擎需要一支能控制近海、乃至将来能走向深蓝的水上力量。
    陆上铁骑虽锐,却难越重洋。
    辉腾海军的骨架,必须尽快搭起来。
    俞咨皋,或许就是那块能撑起初期框架的“骨头”。
    第二件事,则更为紧迫,甚至带着血腥味。
    去年,他弄死了汤若望、龙华民,
    并授意孙承宗以“通虏”等罪名软禁了徐光启。
    此事在当时看来是清理内部隐患,剪除可能的知识与情报泄露渠道。
    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时隔半年,相关消息通过各种渠道,终于传到了东南沿海,
    传到了葡萄牙人盘踞的澳门(濠镜)、西班牙人占据的吕宋(菲律宾),
    以及荷兰东印度公司刚刚从大明手中强占不久的澎湖、大员(台湾)等地。
    在这些热衷于贸易、传教与殖民扩张的欧洲势力看来,
    这无疑是一个极其危险且充满敌意的信号。
    明朝北方一位突然崛起的强势人物,
    不仅对试图“归化”中国的传教士下手,还囚禁了亲西方的重臣!
    这是对“文明世界”的挑衅,更是对他们商业利益和宗教扩张野心的巨大威胁!
    尤其是损失了重要传教士的耶稣会,
    以及利益可能受损的荷兰东印度公司,反应最为激烈。
    各种谣言、恫吓、以及联合采取“报复措施”的提议,
    开始在澳门、大员等地的西人圈子中流传、发酵。
    虽然大规模的联合军事行动尚需时间酝酿,
    但小规模的袭扰、贸易封锁、支持海盗、
    甚至策划针对大明沿海的试探性攻击,都已提上某些人的议程。
    历史的车轮,在钟擎这只“蝴蝶”的翅膀扇动下,
    已然偏离了原有的轨道,朝着一个更加诡谲莫测的方向滑去。
    他必须赶在西方列强可能的联合干涉形成之前,
    建立起起码的沿海防御力量,
    并找到一个真正懂海、敢战、又能理解他部分“超前”理念的人来执掌。
    天津,既是北方重要港口,也是连接辽东、山东、乃至南方的枢纽。
    在那里见俞咨皋,并着手搭建辉腾海军的雏形,
    同时密切关注来自海上的风声,正是钟擎此行的核心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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