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47章 范景文的嘴炮天团(1/1)  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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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赖的议和使团在腊月的寒风中,终于拖拖拉拉地离开了沈阳。
    队伍以德格类贝子为名义上的正使,图尔格为副使实际负责,
    李永芳佟养性二人充作顾问与舌人,外加若干巴克什与护卫,倒也像模像样。
    只是这行程速度,连同传递最初消息的笨拙方式,都透着一股子迟滞与不协调。
    几乎在图赖的使团磨磨蹭蹭南下的同时,
    北京城里,另一支规格更高、目的也更为复杂的“议和”队伍,也在紧锣密鼓地组建,并即将启程。
    这支即将北上的队伍,以新任内阁首辅范景文为首。
    这位当初在天津军议上对“和谈”二字反应激烈、差点撂挑子的老臣,
    在听罢钟擎的全盘谋划后,虽仍觉此举“非正道”,
    却也明了其中深藏的算计,更关乎未来皇帝朱由检的“私库”丰盈,
    终究是压下了心头那份正统士大夫的别扭,慨然受命。
    他将代表大明朝廷,坐镇锦州,全权处理与建奴的“和谈”事宜。
    而范景文此行,还携带了一支钟擎特意点名组建,被戏称为“嘴炮天团”的特殊队伍。
    这支队伍由六名以敢言直谏闻名朝野的前官员组成,
    他们是:杨涟、左光斗、魏大中、袁化中、李应升、黄尊素。
    钟擎对魏忠贤提及这六人时,憋着笑道:
    “这六个家伙,可是咱大明头最铁、骨头最硬、嘴皮子也最不饶人的主。
    个个都是你魏公公的‘生死之交’,恨不得食你肉寝你皮的那种。”
    魏忠贤当时听得眼角直跳,干笑不已。
    他当然知道这六人,无一不是东林党中坚,
    是过去几年在朝中对他攻击最猛烈、最不留情面的政敌。
    按照原有历史轨迹,这六位忠直之臣,都将在不久后的天启五年,
    悉数栽在魏忠贤亲手编织的“东林党”罪网之中,
    在诏狱受尽酷刑,先后惨死,成就了明末一段令人扼腕的悲歌。
    杨涟,以忠勇刚直、清正到极致着称。
    弹劾魏忠贤二十四条大罪时便知必死,仍义无反顾。
    下诏狱后,遭受铁钉贯耳、铜锤碎肋等非人酷刑,却用断指蘸血写下《狱中血书》明志。
    天启五年惨死狱中,尸身腐烂,家徒四壁,连下葬的薄棺都靠友人凑钱购置。
    左光斗,不仅清廉自守,死时囊空如洗,更以识人善任留名。
    他微服私访时发掘并提拔了年轻学子史可法,此人后来成为南明擎天巨柱。
    但是这个擎天巨柱,咱们对他的看法保留,可以说是不屑。
    他与杨涟同日遇害,死前遭受械、镣、棍、拶、夹棍等“全刑”,筋骨尽断,体无完肤。
    魏大中,出身寒门,一生清贫自守,穿粗布衣,食糙米饭,
    从不与阉党同流合污,连魏忠贤的亲自拉拢都严词拒绝。
    被捕时,家乡百姓痛哭相送数十里。
    狱中受尽折磨,至死未屈。
    袁化中,性情耿直宽厚,心系民生,任御史时屡次为民请命,减免赋税,
    并是十三道御史上书弹劾魏忠贤的核心人物。
    后被诬受贿,惨死诏狱,家境同样一贫如洗。
    李应升,少年敢言,二十多岁中进士便任御史,
    是最早上疏反对魏忠贤“内操”乱政者之一,多次为民发声。
    入狱后写下《诫子书》,嘱托儿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最终惨死狱中。
    黄尊素,是东林党中罕见的智谋深沉、冷静务实之士,
    擅长从制度层面剖析时弊,曾提醒杨涟弹劾魏忠贤需“有备无患”。
    后被诬“交通边帅”,下狱受刑,自尽而亡(一说被虐杀),
    其子便是后来的明末清初大思想家黄宗羲。
    至于黄宗羲,咱们也不做正面评价,毕竟他生在大明时代,思想有局限性。
    钟擎决定启用杨涟、左光斗这六人,确实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也经历了反复的权衡。
    这六位,那是比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石头还要刚、还要亮眼的存在,
    是那种能撞得头破血流也绝不回头的“真理”化身。
    用好了,是对付建奴诡辩、彰显大明正朔的无双利器;
    用不好,或者让他们察觉到此次“和谈”背后更深层的算计和妥协,
    以他们的脾性,当场掀桌子、豁出命来死谏弹劾,
    甚至将内幕捅个底朝天,导致全盘计划崩坏,都是极有可能的。
    钟擎既需要他们这份不畏死的“锋锐”,又绝不能允许这“锋锐”伤及自身布局。
    更重要的是,从本心而言,钟擎绝不愿亲手沾染这六人的鲜血。
    他们不是孙之獬那类货色,杀之如除草芥。
    这六人身上的气节操守,哪怕以最苛刻的标准衡量,也堪称这个时代士大夫的脊梁。
    毁了这样的脊梁,哪怕是为了所谓的大局,
    钟擎也觉得自己会脏了手,更会坏了某种冥冥中的“气数”。
    苦思一夜,钟擎最终借鉴了后世一些特殊领域内,
    用于“重塑”极端顽固个体思维与认知的激烈手段,
    结合了高强度、高压力的“情景沉浸”还有“信息轰炸”法,
    制定了一套极为特殊的“预备方案”。
    他称之为“淬火”,意在保留其刚硬本质的同时,重塑其锋芒所指。
    方案既定,他立即下令魏忠贤,以“涉嫌结党、需进一步甄别”为由,
    将这六人秘密转移至诏狱最深处,与外界彻底隔绝。
    同时,他通过电台,急令远在额仁塔拉的熊廷弼亲自出马,
    率领包括孙玮、刘一燝、徐石麒这三位老刑法,
    以及一队从辉腾军教导队擅长逻辑推演、辩论和心理施压的年轻学员,
    携带整整几大箱精心筛选过的书籍、档案,火速赶往北京。
    熊廷弼一行人马不停蹄,抵达后便直接进驻那座阴森潮湿的诏狱最底层。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那一片区域成了连狱卒都绕着走的“活地狱”。
    但这里传出的不是寻常的皮肉受苦的惨嚎,而是另一种更令人心神不宁的声音:
    起初是仿佛要掀开屋顶的愤怒咆哮,厉声驳斥,还有极致的狂笑,
    夹杂着引经据典的怒骂,那是六位清流面对“诬陷”和“荒谬指控”的本能反抗。
    接着是长时间的、高强度、高密度的讯问与反诘,
    涉及辽东战局每处细节、朝廷党争每条脉络、边镇走私每笔账目、乃至圣人经典每句微言大义。
    声音时而高亢激烈如同辩论朝堂,时而低沉急促仿佛密室策对。
    再后来,是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呜咽和不甘的嘶吼,
    仿佛固有信念与残酷现实发生了最激烈的碰撞。
    偶尔还会爆发出对某些人或事最恶毒的咒骂,污言秽语和圣人之言奇异地交织。
    中期,开始出现癫狂般的大笑,笑世事荒谬,笑自身迂腐,笑敌人愚蠢。
    也有持续到深夜的低声自语,像是梦呓,又像是自我辩论。
    最后阶段,竟能听到推杯换盏的隐约响动,
    以及虽然沙哑却透着某种诡异兴奋感的激烈讨论声,话题天马行空,
    从辽东地理到西洋炮术,从漕运经济到人心鬼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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