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64章 大明真富足(1/1)  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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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应升、黄尊素则擅长在细节上纠缠。
    比如孔庙选址,图赖觉得放在沈阳城内显眼处即可。
    李、黄二人却能搬出《周礼·考工记》关于建筑方位、形制的理论,
    结合风水堪舆之说,论述为何庙址需“负阴抱阳”、“藏风聚气”,
    最好在城东某处依山傍水之地,最后还感慨:
    “此乃为尔等长久计,使圣人之灵安驻,福泽尔部。”
    图赖听得云里雾里,又觉得似乎很有道理,无法反驳。
    袁化中和杨涟则负责“总结升华”和“查漏补缺”。
    每当一项关于“教化”或“援助”的条款在六人“合力”下朝着有利于明国的方向敲定,
    袁化中便会欣慰颔首,说些“朝闻道,夕死可矣”、“礼失求诸野”之类的话。
    杨涟则会在最后关头,严肃的强调此乃“大明体恤边民、推行王化的德政”,
    要求建州方面“感念天恩,切实遵行”。
    五天下来,图赖被这场“儒家经典结合现实谈判”的文化盛宴轰炸得头昏脑涨。
    他们感觉不是在谈判,而是在上一堂永远上不完的经义课。
    偏偏明国那边,从范景文到具体办事的属员,
    似乎都对这六位老先生的“引经据典”十分认同,
    每每他们拿出圣人之言一压,范景文思考片刻便会点头同意某些看似对方得利的条款。
    这种奇特的体验,让图赖最初的警惕心,在疲劳和惯性思维下,不知不觉慢慢消解。
    他甚至开始觉得,跟这些看似古板却“讲道理”的文官打交道,
    似乎比跟那些直接喊打喊杀的武将,或者传说中阴险狡诈的阉党要“舒服”些。
    你看,他们虽然在一些“虚名”(如领土、互市)上寸步不让,
    但在实实在在的粮食援助和“文化建设”上,又大方得惊人。
    粮食数量,只要不过分离谱,范景文基本都会点头,
    那口气,活脱脱一个不差钱的“狗大户”。
    至于建孔庙,更是大包大揽,从设计到建材,
    从工匠到日后维护的“教化团”人员薪资,全部由大明承担,
    建州这边只需要出块地,然后等着庙成之后,
    组织人手去“聆听圣贤教诲”就行。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看来,大明朝廷内部,怕是真出了问题……”
    图赖在驿馆中私下对德格类等人分析,
    “那权倾朝野的魏忠贤,此次竟未派一兵一卒、一官一吏前来插手。
    来的全是他的死对头,这些东林清流。
    或许……阉党与文官争斗激烈,无暇他顾?
    又或者,皇帝更信任这些文官?”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无论如何,与这些文官打交道,虽然聒噪些,
    但似乎……更重‘名声’和‘道理’,反而容易揣摩。
    只要捧着他们,顺着他们的‘圣人之道’说,有些实惠反倒容易拿到。”
    他对那座尚未动土的孔庙,竟也生出了几分莫名的期待。
    若是真能借此机会,引入些有学问的汉人,
    学些真正的治国理政的道理,而不是光靠杀伐抢掠……似乎也不是坏事。
    看着那六个老头引经据典侃侃而谈的样子,
    图赖内心深处那点对“学问”和“礼仪”的羡慕,被悄然勾动,并转化为对孔庙早日建成的期盼。
    “也许……这倒真是个机会。”
    图赖望着窗外锦州的灯火,默默想着。
    。。。。。。
    图赖坐在返回沈阳的马车上,裹紧了厚厚的皮裘,
    心情复杂地回想着在锦州度过的这五天。
    除了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让人头疼之外,其余方面,
    竟是他这些年来难得甚至称得上“舒服”的一段时日。
    这种“舒服”,首先来自最基本的——吃。
    锦州方面对他们的招待,并未特意设宴摆席,
    而是按照那位范首辅轻描淡写的话:
    “边鄙之地,无甚珍馐,军中何食,便与贵使何食。”
    起初图赖等人还有些不以为然,甚至觉得是明国人小气。
    然而,当真吃上那“军中之食”后,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每日天不亮,驿馆外便有伙夫送来热腾腾的早饭:
    浓稠的小米粥或大米粥,咸香爽口的各色酱菜、腌萝卜,
    雪白松软的白面馒头或是金黄喷香的玉米面贴饼子,
    每人还有一个煮得恰到好处的鸡蛋,偶尔还有小咸鱼佐餐。
    这早饭的丰盛扎实,远超沈阳城内普通旗丁甚至低级官员的家常饮食。
    午饭更是实在:
    大盆的白米饭或馒头,菜是热气腾腾的大锅炖菜,
    里面能见到肉片、豆腐、粉条、白菜,油水充足,
    味道浓郁,还配着一大碗飘着油花、熬得发白的大骨头汤。
    图赖甚至在某天的菜里,吃到了他许久未尝的五花肉。
    晚饭相对简单些,但也不含糊:
    或是热汤面条,或是米粥搭配着一种用铁皮盒子装着的“肉罐头”,
    或是酸菜炖粉条,里面同样有肉。
    即便是最简单的粥,也熬得米粒开花,稠滑暖胃。
    图赖和他的随从们起初惊疑不定,
    以为这是明国人为了展示实力或拉拢他们而特意准备的“特殊招待”。
    但几天下来,菜式虽有变化,质量却始终稳定如一。
    他们偶尔能从驿馆窗口,看到换岗休息的明军士兵捧着同样的粗陶大碗,
    蹲在营房外或避风处吃得酣畅淋漓,才渐渐相信,这恐怕真是明军士卒的日常饮食!
    “一天……三顿?还顿顿有粮有菜,见油见肉?”
    一个年轻的随从私下里咂舌,几乎不敢相信,
    “这大明的兵,吃得比咱们许多牛录额真家里还好!他们哪儿来这么多粮食?”
    “何止是粮食,你看那白面,那鸡蛋,那肉……”
    另一个随从眼神发直,喃喃道,
    “在锦州这几天,老子脸上都长肉了……这大明,是真他娘的豪横!”
    这种最直观的对比,带来的冲击是巨大的。
    几个意志不那么坚定的随从,
    甚至私下里流露出“要是能一直留在这儿吃这么好就好了”的念头,
    虽然很快被同伴喝止,但那丝羡慕却真实存在。
    图赖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警铃大作。
    他深知,最能瓦解斗志腐蚀人心的,往往不是刀枪,
    而是这种绵软无声的诱惑。
    大明军队这稳定到奢侈的后勤供给能力,
    背后代表着何等惊人的组织力、生产力和物资储备?
    仅仅一个锦州边军便是如此,那关内,那江南,又该是何等光景?
    不能再拖了!
    必须尽快敲定条款,离开这里!
    否则,别说手下人心浮动,只怕连他自己,
    看惯了锦州城内虽然简朴却生机勃勃的景象,
    再对比沈阳日益物资匮乏的氛围,心里那点比较和落差都会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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