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70章 闵洪学这种玩意儿就是欠敲打(1/1)  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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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擎的话在堂内落下。
    “卢象升。”
    卢象升应声出列。
    “你率所部,与秦民屏所统白杆兵会合。目标,阿迷州。”
    钟擎详细说明了任务。
    “普名声,万氏,及其所有成年宗族、麾下头目、私兵将校,一体铲除。
    阿迷州境内,自即日起,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成建制的私兵,
    任何堪用的堡寨,任何还能运作的私冶炉坊。
    普氏一族,及其姻亲、死党,凡有官职、兵权、族望者,皆不可留。
    秦民屏熟悉滇黔土司事务,你听其参酌,但行事不必拘泥。
    我要的,是一个再无任何势力可起的阿迷州。你可能办到?”
    卢象升单膝跪下,甲叶铿锵。
    “学生领命。阿迷州此后,必无祸乱之根。”
    钟擎点点头,继续点将。
    “孙传庭。”
    孙传庭上前一步。
    “你率本部,随王孤狼所部侦骑行动。
    目标,王弄山沙定洲,及其私募之党羽。
    沙源若安分,可暂拘押,但其麾下‘沙兵’,需立即拆散整编,官佐一律换为我方军校。
    若沙源本人,或其长子沙定海,或沙氏任何族老、头人,有丝毫异动,或试图保存其族兵势力,”
    钟擎缓了一口气。
    “则视同谋逆。
    沙氏一族,自上而下,清理干净。
    沙源昔日那点功劳,在我这里,抵不上云南一地安宁,
    更抵不上将来可能枉死的百万生灵。
    你明白吗?”
    孙传庭肃然躬身:
    “学生明白。
    沙氏若顺,则夺其兵权,拘其首领,分其部众。
    沙氏若逆,则王弄山上下,鸡犬不留。”
    这两道命令下达,堂内温度似乎骤然降低。
    闵洪学作为无耻文人的那点双标臭毛病又来了,他觉得周身冰冷。
    进军阿迷州,那是要行绝户之事,普氏一族及其党羽,恐怕……
    他仿佛已经看到阿迷州城内外人头滚滚的场景。
    而针对沙氏……稷王甚至没有说“若沙源不反抗便如何”,
    其意不言自明,无论沙源反或不反,
    沙氏在滇南叱咤风云的时代,都必须结束,
    区别只在于是被解除武装后囚禁至死,还是被直接屠灭满门。
    这位稷王的手段,竟酷烈至此!
    他甚至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朱泰祯,
    却见对方面沉如水,放在膝上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再看对面的孙承宗与袁可立,两位阁老眼帘低垂,
    脸上并无惊诧,只有一片默然。
    卢象升与孙传庭再次行礼,退回班列。
    钟擎宣布完命令,堂内一时无人出声。
    他这才将视线转向坐在一侧的左布政使闵洪学。
    “闵藩台,”
    钟擎开口道,
    “本王有句话问你。
    在你心里,是云南数百万百姓的衣食生计重要,是朝廷皇权的体统威信重要,
    还是你头上这顶乌纱帽,以及你身后那一大串属官的前程重要?”
    闵洪学一怔,站起身拱手,嘴唇动了动,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这问题太过直白,也太过险恶。
    钟擎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可没什么温度。
    “我替你答吧。
    在你,以及在座大多数读书出身的官员心里,
    排第一位的,自然是头顶乌纱与自身前程。
    保住了官位,才能谈其他。
    排第二位的,是皇权体统,朝廷法度。
    因为这是乌纱帽的来处,是秩序的根本,不容挑战。
    至于最末位的,才是百姓生计。
    甚至,百姓在尔等眼中,恐怕从来就不算独立的‘人’。”
    闵洪学感到喉咙有些发干。
    “百姓就是各种工具,”
    钟擎缓缓道,
    “唯独不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活人。我说得可对?”
    闵洪学后背渗出冷汗。
    他无法否认,他安抚流民、劝课农桑,
    首要考量确乎是政绩,是考成,是“地方宁谧”的上报评语。
    百姓疾苦,他并非毫无感触,但那感触,从未凌驾于官场运行的规则之上。
    “你方才听我处置普、沙二家,便想开口,是也不是?”
    钟擎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想说本王手段酷烈,恐失‘民心’?
    还是想说操之过急,易生变故?”
    闵洪学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少许。
    钟擎说的,正是他方才瞬间掠过的念头。
    “你看,”
    钟擎点了点头,印证了他的猜测,
    “你不把百姓当人,那又何来‘民心’?你口中的‘民心’,究竟是什么?
    是士绅的议论,是胥吏的动向,是同僚的观感,
    还是省城内外那些有产有业、能与官府说上话之人的态度?
    你们这一小撮人,所感所知,所忧所惧,
    便能代表云南千万生灵的‘民心’了,是也不是?”
    闵洪学僵在原地,一股寒意混着某种被彻底戳穿的狼狈,席卷全身。
    他无法反驳。
    他所谓的“民心向背”,细细想来,
    确乎从未真正包含过山间那些“野人”,峒里那些“蛮夷”,乃至昆明城外那些面朝黄土的佃户。
    他代表的,从来只是那个与皇权共治的“秩序”,以及依附于这个秩序的阶层。
    钟擎不再看他。
    “所以,本王的行事,便无需顾虑尔等所虑的‘民心’。
    本王要的,是这云南的‘人命’,是实实在在的人。
    谁不让这些人活,谁把这些人当耗材,谁就是本王的敌人。
    对待敌人,何须讲究手段温良?”
    钟擎又注视着巡按御史朱泰祯。
    “朱大人,”
    他说道,
    “你或许在想,或已在忧心,如此行事,
    朝中必有重臣弹劾,言官将交章攻讦,
    骂我钟擎跋扈专权,杀戮过甚,不遵朝廷法度,不恤士人清议。”
    朱泰祯身体微微一僵,没有承认,也未否认。
    这确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担忧之一。
    如此酷烈手段,纵然见效于一时,又如何面对天下汹汹之口?
    何况,眼前这位稷王,行事全然不依官场常理。
    钟擎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我这个稷王,是陛下亲封的。陛下自然也可以随时收回去。”
    他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我不在乎。虚名权位,于我而言,并无分别。”
    他略作停顿,堂中静得能听到灯花偶尔的轻微爆响。
    “但我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朝廷的规矩,士林的议论,甚至陛下的旨意,
    若与我要做的事相悖,那便只是需要跨过去的阻碍。”
    钟擎 冷冷的注视着这两个典型的大明地方大员,
    渐渐收起了自己的杀心,但该敲打的必须还要敲打,
    “阿迷州会死多少人,王弄山会流多少血,会招来多少骂名,我不在乎。”
    “谁让这云南的百姓活不下去,谁吃他们的血肉,
    还要把他们最后一点骨头渣子都敲碎吞下去,”
    钟擎咬着牙说道,
    “我就让他,连同他那一窝吸血吃肉的同类,一起不好过。
    道理,法度,人心,都大不过‘让人活下去’这几个字。我便是这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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