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59章 升官(1/1)  明末,钢铁的洪流滚滚向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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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自成也冲上前,从还在抽搐的马匹身上拔出自己的矛,矛尖滴着血。
    他喘着粗气,看着地上蒙古兵的尸体,又抬头看向不远处另外几个正调转马头看过来的蒙古骑兵,心脏狂跳,但握矛的手却异常稳定。
    也许是这对叔侄悍勇的反杀震慑了对方,也许是那边有更大的“猎物”,
    那几个蒙古骑兵看了他们一眼,竟没有冲过来,而是呼哨一声,追着更大股的败兵去了。
    惊魂稍定,李自成和李过发现土坎下有个受伤的明军把总,大腿中箭,倒在地上挣扎。
    两人对视一眼,李自成低声道:“救他!”
    他们合力将那把总拖到土坎后面相对安全的地方,李过撕下布条给他简单包扎。
    那把总脸色惨白,看着李自成手里滴血的矛和地上蒙古兵的尸体,又看看李过手里的斧头,喘着气问:
    “你们……哪个营的?好……好身手!”
    “新募营,李鸿基,这是我侄儿李过。”李自成答道。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渐渐平息。
    蒙古人显然志在劫掠和打击明军士气,并不想死磕杨肇基的核心家丁。
    在掳走了一些旗帜、兵器,抢了些辎重后,便呼啸着退走了,留下满山谷的明军尸体、伤兵和狼藉一片。
    杨肇基在家丁拼死护卫下,带着不到一半的残兵败将,灰头土脸地撤回甘州。
    三千多人出去,回来的不足一千五,还人人带伤,士气低落到极点。
    杨肇基本人也受了点轻伤,更重要的是,经此一败,他本就衰弱的身体和威望,更是遭到了沉重打击。
    然而,在清点损失、一片愁云惨雾的甘州军营里,也有极少数人因为这场惨败而“因祸得福”。
    那个被李自成叔侄救下的把总,伤好一些后,找到了王参将,
    将当日土坎后的情形添油加醋说了一番,尤其突出了李自成“一矛毙敌马”、“李过斩首”的勇猛。
    王参将正愁这次大败自己责任不小,需要点“亮点”来冲淡晦气,一听手下还有这等“悍卒”,虽然只是新兵,但也算是败仗中的一点“光彩”了。
    于是,在几天后一次潦草的叙功会上,王参将大着胆子,
    把李自成和李过的“事迹”报了上去,重点强调了李鸿基“体格魁梧,临危不惧,有勇力,且善投掷”,李过“骁勇果决”。
    杨肇基正需要任何能提振士气的东西,哪怕只是象征性的。
    他勉强听了汇报,也没精神细查,便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准了。
    就这样,在甘州败退回城的第十天,李自成和李过被叫到了王参将那顶军帐前。
    王参将看着面前这两个虽然穿着破烂号衣的叔侄,清了清嗓子,宣布:
    “新卒李鸿基,此次出战,勇毅可嘉,毙敌有功。
    即日起,擢升为把总,仍归本营效力。新卒李过,协同杀敌,骁勇可嘉,擢为副旗。
    望你二人再接再厉,报效朝廷!”
    把总?副旗?李自成和李过听得有点懵。
    他们在米脂县衙当“快递小哥”和逃犯时,最大的官也就是见过驿丞和捕头。
    这一下子,就成了管着好几十号人的“把总”和“副旗”了?
    虽然这“把总”在甘州边军里可能还不如杨总兵家一个喂马的家丁有分量,但好歹是个官了!
    有正式的饷银名额了!虽然那饷银能不能到手还得两说。
    两人愣了片刻,才在李过胳膊肘的提醒下,赶紧抱拳躬身:“谢王大人提拔!谢杨军门恩典!”
    甘州城外的军营里,李自成这个新上任的把总,日子并不好过。
    手下管着五六十号人,老弱病残占了一半,剩下的也多是像他一样为了口饭才来当兵的滚刀肉。
    兵器倒是发了几件,可那刀枪锈的,砍柴都嫌钝。
    甲胄?想都别想,能有件厚实点的号衣就不错了。
    李自成琢磨着,既然当了这劳什子把总,总得有点样子。
    他带着李过,逼着手下那群兵油子每日操练。
    无非是列队、走步、挥舞那些破铜烂铁。可练了半天,肚子里的响声比操练的动静还大。
    粮饷成了最大的问题。朝廷的欠饷遥遥无期,甘州本地的粮仓也见底了。
    上面发下来的那点口粮,经过总兵府、参将、千总层层扒皮,到李自成他们这些最底层大兵手里,就只剩点掺着沙土的陈年杂粮。
    稀粥能照见人影,杂面饼硬得能崩掉牙。一天两顿,顿顿不饱。
    士兵们怨声载道,背后骂娘的声音就没停过。
    “练个鸟!老子走路都打晃,哪有力气挥刀?”
    “李把总,啥时候能发点实在的?肚子里没食,鞑子来了跑都跑不动!”
    “听说王参将家里又纳了小妾,还有钱买肉吃呢!”
    李自成听着,只能板着脸喝骂几句,心里却也发愁。
    他自己也饿,李过正长身体,更是整天眼冒绿光。
    可他能有什么办法?去找参将王国要粮?
    那位爷整天见首不见尾,偶尔露面也是满脸不耐烦,对下面的抱怨充耳不闻,
    只会甩下一句“朝廷艰难,忍耐些!”,或者“鞑子抢了咱们的粮道,本将也在想办法!”
    坐镇甘州城的总兵杨肇基,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支队伍的窘境。
    他是个有抱负的将领,也想整顿军务,固守边疆。
    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士兵们面有菜色,士气低落,军械破旧,这些他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毫不怀疑,若是和罗理那帮蒙古人再来一次像之前那样的进犯,甚至规模更大些,
    他手底下这支怨气冲天的部队,恐怕真就一触即溃,甘州城能不能守住都两说。
    指望朝廷?远水解不了近渴。
    奏折送去北京,等层层审批,户部扯皮,粮草调度,再万里迢迢运到这西北边陲,黄花菜都凉了,估计自己的坟头草都长老高了。
    杨肇基背着手,在总兵府里转悠,眉头拧成了疙瘩。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现,想起个人来——正在河套西边,跟那个什么固始汗的蒙古联军打得热火朝天的杜文焕!
    杜文焕他熟啊,以前同朝为官,都知道这家伙打仗悍勇,但也是个刺头。
    可人家现在不一样了,背靠着稷王钟擎那棵参天大树!
    据说辉腾军后勤之强,骇人听闻,粮食堆成山,军械堆成海。
    杜文焕就领着辉腾军支援的兵马,拿着精良的器械,吃着管饱的军粮,在河套把那些蒙古部族揍得哭爹喊娘,战绩频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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