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城。
    巴里艾伦的公寓楼下。
    天使追已经在这里蹲了两个小时了。
    她盘腿坐在对面楼顶的边缘上，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紧盯着巴里那间位于三楼的小公寓窗户。
    窗帘拉着。
    灯还亮着。
    巴里大概还在里面做什么实验。
    这里的风带着一种属于地球特有的工业与水汽混合的味道。
    对于拥有神体的天使来说，这种空气质量其实算不上好。
    但天使追却一点都不介意。
    她甚至觉得这种带着烟火气的风，比梅洛天庭那永远恒定、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微风要有趣得多。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金属战裙不至于在粗糙的水泥边缘刮出刺耳的声音。
    楼下的街道上，偶尔有几辆汽车呼啸而过，车灯在夜色中拉出长长的尾迹。
    更远处，中心城的霓虹灯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像是一块巨大的、被打翻了调色盘的画布。
    天使追的超级视力能够轻易穿透那层薄薄的窗帘，看到公寓里的景象。
    巴里正穿着一件灰色的连帽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根滴管，小心翼翼地往一个试管里滴着某种蓝色的液体。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甚至可以说是有几分滑稽。
    但在他全神贯注的时候，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专注感，却让天使追觉得格外迷人。
    她暗自启动了暗质计算机，悄悄记录下巴里此时的心跳频率和体温变化。
    “心跳每分钟一百二十下，体温比常人略高……果然，神速力对他的身体机能有着持续的影响。”
    天使追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一个正在观察某种稀有小动物的研究员。
    而巴里，就是那只让她爱不释手的小动物。
    天使追从旁边的纸袋里掏出了一根从杂货铺买的压缩营养棒，撕开包装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继续盯着那扇窗户。
    她是超神世界梅洛天庭的天使。
    在天使文明中，她以“幸运“着称——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总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化险为夷。
    这种特质让她在天使群体中很受欢迎，但也让她的上级们非常头疼。因为她做事没有任何规律性可言，全凭直觉和运气，这在讲究精准和秩序的天使文明中简直就是一个异类。
    在梅洛天庭，每一个天使的成长轨迹几乎都是被精确计算好的。
    什么时候进行基因升级，什么时候参加战斗训练，什么时候去执行正义秩序的巡逻任务。
    一切都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巨大机器。
    而天使追，就是这台机器里那颗偶尔会跳出轨道的齿轮。
    她曾经在一次围剿恶魔的战役中，因为追着一只变异的星际蝴蝶，莫名其妙地绕到了恶魔舰队的大后方，然后一剑劈瘫了对方的旗舰能源核心。
    她也曾经在一次星际护航任务中，因为突然想吃某个偏远行星上的特产水果，导致整个护航舰队偏离了航线，却阴差阳错地避开了一场足以毁灭半个舰队的宇宙风暴。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天使彦曾经无奈地对她说：“追，你的运气如果能分给其他姐妹一半，我们可能早就把莫甘娜彻底消灭了。”
    但运气这种东西，是无法量化，也无法共享的。
    它就像是宇宙对天使追的一种偏爱。
    然而，这种偏爱在严谨的天使文明中，往往伴随着无休止的检讨和报告。
    天使追讨厌写报告。
    她讨厌那些繁文缛节，讨厌那些冷冰冰的数据，讨厌那些被定义好的“应该”和“不应该”。
    所以，当听说有机会跟着天使彦来到这个未知的dc宇宙时，她是第一个举手报名的。
    她想要离开那个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生活。
    她想要寻找一些真正的、无法被计算的未知。
    在这个宇宙里，没有凯莎女王的知识宝库来提前预测一切，也没有神圣编码来约束每一个选择。
    这种自由呼吸的感觉，让天使追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自从跟着天使彦来到dc世界之后，天使追就对这个充满了混乱和惊喜的世界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但她最感兴趣的不是这个世界的科技或者文化。
    而是一个人。
    巴里艾伦。
    闪电侠。
    她第一次见到巴里是在杂货铺门口。
    那天巴里跑得太快了刹不住车，一脑袋撞在了杂货铺的门框上。他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的时候头发都竖起来了，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又迟到了又迟到了“。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天使追正站在杂货铺的货架前，好奇地研究着一包花花绿绿的薯片。
    她正试图用暗眼分析这包薯片里到底含有多少种对神体无用但对味蕾有刺激作用的化学添加剂。
    就在这时，一阵狂风突然从街道尽头席卷而来。
    那速度快得连天使追的暗眼都只捕捉到了一道红黄相间的残影。
    紧接着，就是“砰”的一声巨响。
    那道残影直挺挺地撞在了杂货铺那扇可怜的玻璃门上。
    玻璃门发出一声惨烈的呻吟，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奇迹般地没有碎裂。
    但那个撞在门上的人却倒了大霉。
    他在地上滚了两圈，捂着额头，发出一阵呲牙咧嘴的痛呼。
    天使追放下手里的薯片，好奇地走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普通格子衬衫的年轻人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眼镜歪到了鼻梁下面，手里的公文包掉在一旁，里面的文件散落了一地。
    “哦，天哪，我的报告！老警长一定会杀了我的！”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捡着地上的文件，一边语速极快地自言自语。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因为撞疼了，还是因为害怕迟到。
    天使追蹲下身，帮他捡起了一张飘到脚边的纸。
    就在她准备递给他的时候，巴里猛地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看着这个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男孩，听着他嘴里那仿佛永远停不下来的碎碎念。
    天使追当时就愣住了。
    在超神世界，男性天使——或者说雄性天使——大多数都是冰冷的、严肃的、面无表情的存在。他们被神体程序约束着每一个行为和表情，连走路的姿势都是标准化的。
    跟机器人差不多。
    那些被称为天渣的存在，或者是后来被重新定义的新一代男性天使。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天使追感到无比的乏味。
    他们自大、傲慢，总是试图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来掩饰内心的空虚。
    他们说话总是带着一种刻意的腔调，仿佛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计算，为了展示他们的力量和威严。
    在梅洛天庭的漫长岁月里，天使追见过无数的男性。
    神河文明的超级战士，烈阳星的渊卫，甚至是地球上那些所谓的超级英雄。
    他们或许勇敢，或许强大，或许有着坚定的信念。
    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他们太“端着”了。
    他们总是把自己包裹在一层厚厚的盔甲里，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理上的。
    他们害怕展露自己的软弱，害怕被人看到自己滑稽的一面。
    仿佛一旦失去了那层伪装，他们就不再是那个受人敬仰的英雄。
    这种千篇一律的男性形象，让天使追感到厌倦。
    她甚至一度认为，整个宇宙里的男性，大概都是这副德行。
    但巴里不一样。
    他笨手笨脚的。
    说话的时候嘴巴动得比脑子快，经常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绕进去了。
    他总是迟到。
    不管去哪里做什么事情，他永远是最后一个到的。明明是全世界跑得最快的人，却总是迟到。这个反差荒诞到了极点。
    他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会鼓起来，像一只仓鼠。
    他紧张的时候会不停地摸自己的后脑勺。
    他开心的时候笑得像个傻子。
    回忆起那天的场景，当巴里从天使追手里接过那张文件时，他的手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指尖。
    就那轻轻的一触，巴里的脸瞬间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谢……谢谢你。我……我叫巴里。巴里·艾伦。我是说，很高兴认识你，不，我的意思是，谢谢你帮我捡东西。”
    他结结巴巴地说着，语无伦次，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天使追的眼睛。
    他不停地推着鼻梁上的眼镜，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
    但他越是这样，就越显得手足无措。
    天使追看着他那副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犹如春风拂过冰面，瞬间融化了所有的距离感。
    巴里呆呆地看着她，张着嘴巴，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
    “我叫追。”她大方地伸出手，“你看起来很赶时间？”
    “啊！对！我的报告！”
    巴里如梦初醒，猛地跳了起来。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公文包，甚至来不及和天使追握手，转身就往外跑。
    “很高兴认识你追我得走了再见！”
    他留下一串连珠炮般的话语，再次化作一阵狂风，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只留下天使追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从那一刻起，这个名叫巴里·艾伦的地球男孩，就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天使追那平静了数千年的心湖。
    激起了一圈又一圈，无法平息的涟漪。
    天使追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男性。
    有趣。
    太有趣了。
    从那天起，天使追就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中心城。
    名义上是“安保巡逻“。
    她每次都会编造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哥谭那边人手够了我来中心城支援一下““钢骨说这里有异常能量波动需要排查““我只是路过“。
    理由一个比一个离谱。
    有一次，她甚至跑去正义大厅，一本正经地拉着钢骨聊了半个小时的“量子纠缠与暗能量网络的数据交互”。
    钢骨被她那些融合了超神宇宙科技理论的专业术语绕得晕头转向。
    那颗半机械的脑袋都差点因为运算过载而冒出黑烟。
    最后，钢骨不得不承认，中心城的地下电缆网络确实可能存在某种“极其微小且难以察觉的能量泄漏”。
    得到了钢骨的这句“官方认证”后，天使追立刻拿着这段录音去找天使彦。
    “彦姐，你看，这是正义联盟的维克多亲自确认的。中心城有潜在的能量威胁，我觉得我必须去那里进行为期一周的深度排查！”
    天使追站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严肃得就像是要去执行一场关乎宇宙存亡的终极战役。
    天使彦坐在王座上，单手托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仿佛已经看穿了天使追的所有小心思。
    “深度排查？”天使彦挑了挑眉毛，“需要排查到中心城警局的法医实验室里去吗？”
    天使追的脸微微一红，但依然强作镇定。
    “那……那是为了确保城市核心机构的安全！法医实验室里有很多化学试剂，万一被能量引爆了怎么办？”
    这理由牵强得连她自己都不信。
    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但天使彦和天使冷都没有戳穿她。
    彦是因为觉得追跟当地人建立关系有助于任务推进。
    冷是因为懒得管。
    天使追的“安保巡逻“其实就是找巴里玩。
    她会在巴里的实验室窗外悬浮着看他做实验。
    巴里是中心城警局的法医鉴识专家，工作的时候很认真也很专注。他戴着一副防护镜，手里拿着试管或者滴管，对着显微镜一看就是好几个小时。
    天使追就在窗外飘着看着。
    有时候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有一次她睡着了之后翅膀的振动频率降低，整个人慢慢往下掉，差点掉到楼下的灌木丛里。巴里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看到一个金发天使倒挂在灌木丛的枝头上，一脸懵地冲他笑着挥手。
    “嗨！巴里！我来巡逻的！“
    巴里：“……在灌木丛里巡逻？“
    那是一个极其尴尬的下午。
    天使追的金色长发被灌木丛的树枝缠住，洁白的羽翼上也沾满了绿色的树叶和灰尘。
    她试图挣扎着爬起来，但无奈倒挂的姿势实在太难发力。
    更糟糕的是，她的暗合金战甲卡在了两根粗壮的树干之间。
    巴里急忙从三楼的窗户翻了出来。
    他甚至没有使用神速力，而是顺着排水管像只灵活的猴子一样滑了下来。
    “你没事吧？追？”
    巴里跑到灌木丛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没事没事，这只是一种战术隐蔽动作。”
    天使追死鸭子嘴硬，一边说一边试图把自己的翅膀从树枝里拔出来。
    “呲啦”一声。
    一根树枝划破了她的披风。
    巴里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拨开那些缠绕着她的树枝。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生怕弄疼了她。
    “你知道吗，中心城的灌木丛里通常只有流浪猫和丢弃的易拉罐，可没有坏人需要你来巡逻。”
    巴里一边帮她解开头发上的树叶，一边轻声调侃道。
    天使追的脸涨得通红。
    她堂堂一个高阶护卫天使，竟然在地球的灌木丛里翻了车。
    这要是让冷知道了，能嘲笑她一千年。
    “我……我这是在进行微观生态系统的能量检测！”
    天使追依然在嘴硬。
    巴里终于帮她把最后几根树枝清理干净。
    他向她伸出一只手。
    “好吧，检测员女士，现在可以从生态系统里出来了吗？”
    天使追看着他那双充满笑意的眼睛，忍不住也笑了。
    她握住巴里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巴里的手掌很温暖，带着一丝常年握着试管留下的薄茧。
    那一刻，天使追觉得，这片灌木丛似乎也没那么讨厌了。
    天使追还会在巴里跑步的时候在天上跟着飞。
    巴里使用神速力的时候速度快到光都追不上，天使追当然跟不上。
    但在他日常的晨跑速度下，天使追的飞行速度勉强能跟得住。
    两个人一个在地面跑一个在天上飞，穿过中心城的街道公园和河堤。
    巴里跑着跑着会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
    每次都能看到天使追在天上冲他咧嘴笑。
    那个笑容阳光得能把中心城的阴天都照亮。
    巴里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了头顶上总有一个金色身影的。
    大概是从第三天开始的。
    第三天的时候他晨跑完回到公寓，发现更衣柜里多了两根压缩营养棒和一包从杂货铺买的迷你仙豆糖。
    糖纸上用歪歪扭扭的英文字母写着“给巴里“。
    字写得很丑。
    天使追不太会写地球的文字。
    但那两个字看起来格外认真。
    巴里对着那张糖纸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他把糖纸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从那以后，巴里的更衣柜里就经常出现各种各样的零食。
    有杂货铺的压缩棒有地球的巧克力有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烈阳特产干果。
    天使追塞得越来越多，有一次连更衣柜的门都关不上了。
    巴里只好买了一个更大的柜子。
    那些零食的种类繁多到让巴里怀疑天使追是不是打劫了整个宇宙的便利店。
    有一天，他甚至在柜子里发现了一块散发着微光的蓝色晶体。
    旁边附带的纸条上写着：“这是神河文明的能量水晶，吃一口能顶三天不饿，味道有点像蓝莓味的小熊软糖。”
    巴里拿着那块水晶，哭笑不得。
    他可不敢随便把外星高科技能量体往嘴里塞。
    万一吃出个什么基因突变，他岂不是要变成“蓝水晶闪电侠”了？
    于是，他把那块水晶小心翼翼地收在了实验室最底层的抽屉里，当成了一个珍贵的纪念品。
    警局里的同事们也开始注意到了巴里更衣柜里的异常。
    乔·韦斯特警探有一次路过更衣室，看到巴里面前堆成小山的零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巴里，你这是打算在更衣室里开个小卖部吗？”乔打趣道。
    巴里慌忙把零食往柜子里塞。
    “不……不是的，乔。这都是……都是为了补充能量。你知道的，我的新陈代谢比较快。”
    巴里心虚地找了个借口。
    乔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懂，年轻人嘛，胃口好是好事。不过这包装袋上的文字，看起来可不像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种语言啊。”
    巴里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把那包烈阳星的干果藏到了身后。
    “这是……这是某种新型的加密文字！对，我在研究密码学！”
    看着巴里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乔也没有再追问，只是摇着头走开了。
    留下巴里一个人在原地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那个被塞得满满当当的新柜子，嘴角勾起了一抹无奈却又甜蜜的微笑。
    有一次，中心城遭到了寒冷队长和热浪的联合袭击。
    两个反派带着一帮手下在市中心银行抢劫，寒冷枪把整条街都冻住了，热浪的火焰枪又在另一边烧起了大火，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巴里接到警报后用神速力赶到了现场。
    但他到的时候。
    战斗已经结束了。
    天使追单枪匹马解决了所有问题。
    她没有使用什么华丽的天使技能。
    就是直接冲进去一拳一个把那些劫匪全部打晕了。
    天使体质的力量在这些普通人面前简直就是碾压。
    寒冷队长的冰冻枪对她无效——天使的神体对极端温度有天然的抗性。
    热浪的火焰枪更是搞笑——天使追直接一把抓住了枪管然后把它掰成了麻花。
    等巴里到的时候，天使追正笑嘻嘻地一手拎着一个昏迷的反派站在银行门口。
    “巴里！我帮你抓了两个坏蛋！你是不是要请我吃披萨？“
    巴里看着面前这个明明打了一场仗却连头发都没乱的天使妹子，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
    “你……你怎么在这？“
    “巡逻啊！我跟你说过我负责这边的安保嘛！“
    巴里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自己好像已经不需要在中心城当超级英雄了。
    有天使追在，他最多算个吉祥物。
    天使冷在某一天发现了天使追的“异常行为“。
    她的脸色铁青得像是刚从冷冻柜里出来。
    她去找天使彦，要求把追调回超神世界。
    “这不像话！她是天使！不是来地球追星的！整天围着一个地球男性转来转去，成何体统？传回梅洛天庭去凯莎女王怎么看？“
    天使彦正在保养她的翅膀——天使的翅膀需要定期梳理羽毛，不然会影响飞行效率。
    她抬头看了天使冷一眼。
    然后摇了摇头。
    “让她去吧。“
    “你——“
    “鹤熙说过，天使在跨文明的接触中产生情感波动，有助于数据库的人文积累。“
    天使冷差点跳起来：“你用鹤熙的话来搪塞我？！“
    “而且——“
    天使彦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们不也在改变吗？“
    天使冷张了张嘴，想反驳。
    但她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啊。
    她们确实在改变。
    来到dc世界的这段时间里，她们看到了太多在超神世界看不到的东西。
    人类的脆弱和坚强。
    自由意志的混乱和美丽。
    还有那种不依赖基因序列和程序代码的、纯粹的感情。
    天使冷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但她走出去之后，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个画面。
    一个穿着黑色训练服的男人在演武场里被她的审判之光击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墙上，嘴角渗着血。
    但他爬起来擦了擦血，表情连变都没变一下。
    就那么淡淡地说——
    “我出生在哥谭。这比任何一个宇宙都难活。“
    天使冷使劲甩了甩头。
    用力过猛差点扭到脖子。
    “在想什么呢！“
    她加快脚步走进了自己的舱室，重重地关上了门。
    某天傍晚。
    巴里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从警局走出来。
    中心城的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晚风吹过来带着一丝秋天的凉意。
    他正准备用神速力跑回公寓。
    “巴里！“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抬起头。
    天使追悬浮在他上方大约三米的位置，金色的翅膀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你今天下班好早！要不要去吃那个叫什么来着……大安利西亚披萨？上次那家的味道好好吃！“
    巴里看着头顶上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天使，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好啊。但你得下来走路。在天上飞着太招摇了。“
    “哦！“
    天使追收起翅膀，轻飘飘地落到了他旁边。
    两个人并肩走在中心城的街头上。
    天使追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的样子，巴里则一边走一边给她解释路边各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走了一会儿。
    巴里鼓起了勇气。
    “追。“
    “嗯？“
    “你为什么总是跟着我？“
    天使追歪了歪脑袋。
    她想了好一会儿。
    那种思考的样子认真到了极点，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因为你跑得快。“
    巴里愣了一下。
    “但有时候跑得太快，会错过身边的风景。“
    天使追看着他的眼睛，笑容温暖到了骨头里。
    “我想让你停下来的时候，能看到我。“
    巴里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从脸颊红到了耳朵根。
    从耳朵根红到了脖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嘴巴就像是被人用胶水粘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是闪电侠。
    全世界跑得最快的人。
    此时此刻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走啦走啦！披萨要凉了！“
    天使追笑嘻嘻地拉着巴里的手臂往前跑。
    她大概不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有多大的杀伤力。
    也可能她知道。
    谁说天使就不会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