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折了打折了！战前大促销！仙豆半价！能量护盾七折！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琪琳站在杂货铺门口，手里举着一个用硬纸板做的大喇叭，声音穿透了犯罪巷的每一个角落。
    这硬纸板还是昨天顾离吃完的快递箱拆下来的。
    上面甚至还印着“哥谭速递，使命必达“的黑色加粗字样，旁边还画着一个傻乎乎的笑脸。
    顾离美其名曰“环保且聚音“，硬是塞到了琪琳手里。
    不仅如此。
    她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唐装马甲。
    这马甲的颜色红得刺眼，红得像是刚从染缸里捞出来还没晾干。
    最离谱的是，马甲的胸口和背后，各自用金线绣着两只硕大无比的金元宝。
    在哥谭阴暗的光线下，这两只金元宝依然闪烁着暴发户般的光芒。
    头上还被顾离强行扣了一顶写着“特卖“两个字的鸭舌帽。
    帽子是黄色的。
    那两个字是用荧光绿的颜料写的，自带夜光效果。
    红配黄，再加荧光绿。
    经典的地摊促销配色，放到任何一个世界都能瞬间拉低整条街的档次。
    琪琳早上照镜子的时候，差点没忍住拔出飞剑，把镜子连同站在旁边的顾离一起劈成两半。
    但她忍住了。
    元婴期的剑仙。
    蜀山的骄傲。
    曾经在云海之上御剑乘风，一剑光寒十四州的冷冽仙子。
    此刻活脱脱就是一个地摊叫卖的小贩。
    路过的小混混们用一种见鬼的眼神看着她。
    谁能想到，平时那个一剑能削平半个街区的冷面女煞星，今天居然会穿成这样在门口拉客？
    有几个不怕死的黑帮分子还想拿手机偷拍，打算发到暗网上赚点点击率。
    结果还没等他们按下快门。
    就被琪琳一道凌厉的剑气削掉了手机摄像头，顺便削平了他们的发际线。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拿出手机。
    但看还是要看的。
    毕竟这种奇观，哥谭百年难得一见。
    琪琳的脸颊微微发红，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被羞的。
    她紧紧握着那个破纸板喇叭，骨节都泛白了。
    但她还是在喊。
    因为老板说了，喊一天给加两天假。
    假期这东西对修仙者来说本来没什么用——你在闭关和不闭关之间的区别也就是盘腿坐着还是站着——但琪琳最近迷上了dc世界的一种叫“披萨“的食物。
    准确地说，是芝士双倍加厚、铺满意大利香肠、黑橄榄和蘑菇的超级至尊披萨。
    那种碳水化合物和脂肪在口腔里爆炸的感觉，是辟谷多年的修仙者从未体验过的堕落。
    修仙讲究清心寡欲。
    但琪琳觉得，那是以前没吃过好东西。
    自从上周戴安娜带她去了一趟哥谭市中心的一家老字号披萨店后，她的道心就出现了一丝美妙的裂痕。
    她甚至开始思考，能不能用三昧真火来烤披萨，那样受热会不会更均匀？饼底会不会更酥脆？
    两天假意味着她可以跟戴安娜去试遍哥谭排名前十的披萨店。
    值了。
    为了披萨，尊严算什么。
    杂货铺门口排起了长龙。
    这个景象在犯罪巷的历史上从未出现过。以前这条巷子唯一排队的场景是毒贩在等上家交货。
    现在换了。
    队伍从杂货铺的门口一直延伸到了犯罪巷的尽头。
    甚至拐了个弯，排到了隔壁的街区，把一家地下赌场的门都给堵死了。
    队伍里的人形形色色。
    有穿着紧身衣的超级英雄，有穿着西装的黑帮分子，有穿着长袍的魔法师。
    甚至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外星人的家伙，伪装成了流浪汉，裹着破报纸瑟瑟发抖。
    大家出奇地守规矩。
    没有大声喧哗，没有拔枪互射，连平时见面就要拔刀相向的仇家，此刻也相安无事地前后站着。
    因为杂货铺的规矩写得很清楚：闹事者，永远拉黑。
    在这个节骨眼上被拉黑，等于被判了死刑。
    打头的是闪电侠巴里。
    他一大早就从中心城跑过来了，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购物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他想买的东西。大部分都被划掉了——因为买不起——只剩下几样标了重点标记的必需品。
    为了这次特卖会，巴里已经连续送了半个月的外卖。
    他利用神速力，每天晚上在中心城、星城和哥谭之间来回穿梭，送了几万份披萨和汉堡。
    跑废了三双特制跑鞋。
    赚到的钱虽然不少，但在杂货铺的物价面前，依然显得杯水车薪。
    他看着清单上那些被划掉的名字，心痛得无法呼吸。
    “超级神速力增幅药剂……太贵了，划掉。“
    “量子减震跑鞋……买不起，划掉。“
    “时间流溯洄护身符……这价格是认真的吗？划掉划掉。“
    “仙豆，五颗。神速力稳定手环的备用电池……等等这玩意儿还要充电的？“
    巴里翻来覆去看着那个清单，脸上的表情纠结得像是在做高考最后一道大题。
    他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柜台后面的顾离。
    “老板，电池能不能也打个折？或者买手环送电池？哪怕送半块也行啊。“
    顾离头都没抬，手里的毛笔挥舞得飞快。
    “手环是手环，电池是电池。你买车的时候人家送你一辈子汽油吗？概不讲价。“
    巴里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只能咬牙切齿地在清单上又划掉了一项自己本来想买的高热量能量棒，把预算匀给了电池。
    他身后站着企鹅人的代表——一个穿着三件套西装、梳着油头、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这人叫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身后跟着八个保镖，每个保镖手里都拎着两个大号行李箱，里面全是现金。
    十六个大号行李箱。
    装得满满当当的百元美钞，甚至还有一部分是沉甸甸的金条。
    保镖们虽然都是肌肉虬结的壮汉，但拎着这么多现金和黄金站了几个小时，手臂也开始微微发抖。
    有个保镖甚至因为负重太大，不小心把犯罪巷本就年久失修的地砖给踩碎了一块。
    但他们不敢放下。
    因为他们的老板企鹅人下了死命令，今天不管花多少钱，必须把单子上的东西买齐。
    企鹅人是个聪明人。
    他虽然不是超级英雄，也不打算去前线跟天启星的怪物拼命。
    但他知道，战争意味着动荡。
    动荡意味着危险。
    而在危险中，能保命的东西，价值将不可估量。
    企鹅人的“地下采购联盟“这次派出了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采购团。
    原因很简单。
    限时折扣。
    这四个字的杀伤力是跨位面的。
    不管你是超级英雄还是黑帮大佬，不管你来自地球还是天堂岛，只要你听到“限时折扣“四个字，你的钱包就会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
    顾离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根毛笔，在一块白板上写着今日的促销方案。
    他的字写得很漂亮，笔锋遒劲有力，行云流水间透着一股大家风范。
    但这幅好字，跟他那副奸商嘴脸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他写字的时候，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那是一种看着韭菜茁壮成长，马上就可以挥舞镰刀的欣慰笑容。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不断响起，提醒他今天的流水已经打破了历史记录。
    但他并不满足。
    单买多没意思。
    捆绑销售才是商业的终极奥义。
    他把白板转了过来，面对着排队的众人，清了清嗓子。
    “各位，看好了。今天除了单品折扣，本店还推出了三款战前特别套餐。“
    “绝对的物超所值，绝对的跳楼价。错过今天，再等一万年。“
    白板上写着三个套餐。
    铜墙铁壁防御套餐。
    内含能量护盾生成器一台、仙豆五颗、自动修复纳米虫一百枚。
    原价五十亿美金，套餐价三十五亿。
    顾离用笔杆敲了敲白板，发出啪啪的声响。
    “这三十五亿买的是什么？是命！“
    “能量护盾能挡住类魔的集火射击，仙豆能让你在濒死状态下瞬间满血。“
    “至于纳米虫，只要你还没死透，它就能自动修补你们破损的战甲和肉体。“
    “三十五亿，买你一条命，贵吗？“
    队伍里传来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贵。
    但确实想要。
    星火燎原攻击套餐。
    内含压缩能量弹五十发、强化气功波训练卡一张、临时武器召唤卷轴三张。
    原价八十亿美金，套餐价六十亿。
    “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顾离继续他的传销式演讲，“五十发压缩能量弹，足够你们炸平半个天启星的先锋营。“
    “气功波训练卡，让你们在没有武器的时候，也能用双手搓出毁天灭地的大招。“
    “至于武器召唤卷轴……那可是能随机召唤出高阶法宝的好东西。运气好，抽到个诛仙剑阵的阵眼，你们直接就能单刷达克赛德了。“
    “六十亿，让你体验一把割草无双的快感，值不值？“
    企鹅人的代表推了推金丝眼镜，默默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然后对身后的保镖打了个手势。
    保镖们咬着牙，把沉重的行李箱往前推了推。
    诸天勇士豪华套餐。
    包含以上两个套餐全部内容，再加一张位面修炼场体验券（可用一周）和战后维修服务。
    原价两百亿美金，套餐价一百五十亿。
    “这个套餐，我不强求。“顾离叹了口气，装出一副痛心疾首、亏本大甩卖的样子。
    “一百五十亿，确实不是个小数目。“
    “但你们要知道，那张位面修炼场体验券，可是能让你们在绝对安全的环境下，跟不同宇宙的顶级强者交手。时间流速也不同，里面一周，外面才一小时。“
    “更别提还有战后维修服务了。打完仗，你们的装备坏了，身体残了，只要还有一口气，我都包修。“
    “这不仅是买命，这是买一个未来。“
    巴里看到那个价格的时候，差点把手里的清单揉成团扔了。
    “一百五十亿？我把中心城警局卖了都不够啊……“
    他绝望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原本就凌乱的头发现在像个鸡窝。
    “就算是把我卖了，论斤称，也卖不到一百五十亿啊！“
    “为什么我会这么穷？为什么超级英雄没有五险一金和年终奖？“
    巴里的碎碎念在安静的队伍里显得格外凄凉，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你那间公寓够买五颗仙豆的。“站在他后面的超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也买不起但我习惯了“的淡然。
    克拉克今天穿了便装——格子衬衫加卡其裤，背着那个破帆布包。
    帆布包的带子已经缝补过好几次了，边缘磨得起毛。
    克拉克其实也不富裕。
    作为星球日报的小记者，他的工资在哥谭连个好点的地段都租不起。
    更别提他最近的开销大得惊人。
    不是买东西，是赔钱。
    但他腰间鼓了一圈。
    那是重力手环。
    五十倍版的。
    他已经习惯了随时随地都在五十倍重力下行动。走路、吃饭、写稿子，甚至上厕所都戴着。
    这三周对他来说，简直是一场地狱般的折磨。
    刚戴上五十倍重力手环的第一天，他只是想去厨房倒杯水，结果直接把家里的实木地板踩穿了，整个人掉到了楼下邻居的客厅里。
    为此他赔了三个月的工资，还被邻居当成变态大骂了一顿。
    第二天去报社上班，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工位上。
    只是想拉开椅子坐下，结果不小心把椅子的金属腿捏成了麻花。
    去茶水间泡咖啡，一用力，把主编佩里最心爱的陶瓷马克杯捏成了粉末。
    主编气得咆哮声几乎掀翻了星球日报的屋顶，差点让他卷铺盖走人。
    更惨的是，他连拥抱露易丝都不敢了。
    生怕一个控制不好，把女朋友勒出内伤。
    三周下来，他的身体在正常重力下已经变得轻盈到了一种可怕的程度。随便一跳就是十几层楼高，打个喷嚏都能把桌上的杯子吹飞。
    露易丝为此已经换了三套餐具了。
    从陶瓷换成不锈钢，最后干脆换成了航空级的钛合金餐具，这才勉强扛住了克拉克日常的不经意破坏。
    现在，克拉克站在队伍里，虽然腰间依然戴着那沉重的装置，但他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
    他的肌肉纤维在五十倍重力的不断撕裂与重组中，变得比以前更加致密、更加坚不可摧。
    他甚至觉得，如果现在让他再面对一次毁灭日，他不用氪石长矛也能跟对方肉搏个几百回合。
    这就是杂货铺商品的魅力。
    贵是贵了点。
    但效果确实立竿见影。
    克拉克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百美元，叹了口气。
    今天他也就是来凑个热闹，顺便看看能不能捡个漏。
    比如买点打折的绷带或者跌打损伤药膏什么的。
    排在超人后面的是戴安娜。
    她穿了一身深红色的大衣，头发扎成了一个简洁的马尾，看起来英气逼人。
    她今天不是来给自己买东西的——她的装备已经在之前的交易中升级完毕了。
    她的火神剑被顾离用修仙界的材料重新淬炼过，现在不仅锋利无比，还能附带雷火双重属性攻击。
    她的真言套索也被注入了某种特殊的精神力放大阵法，只要被套住，别说撒谎了，连小时候尿床的秘密都能给你抖出来。
    她现在的战斗力，比三周前至少提升了两个档次。
    她是来帮母亲希波吕忒代购的。
    天堂岛的女王在尝到了杂货铺商品的甜头之后，通过跨位面通讯给女儿发来了一份长达三页的购物清单。
    自从戴安娜上次把一批初级魔法卷轴和强化药剂带回天堂岛后，那群几千年没见过新奇玩意儿的亚马逊女战士就彻底疯狂了。
    她们发现，用魔法卷轴打猎比用弓箭效率高多了。
    一个火球术下去，一整窝的野猪就直接变成了烤乳猪，连柴火都省了。
    强化药剂更是让那些年迈的女战士重新焕发了青春，天天在竞技场里打得热火朝天，连大理石柱子都被撞断了好几根。
    天堂岛的画风，正在朝着一种不可名状的方向狂奔。
    清单上最贵的一项是“风之精灵石追加订购五颗“。
    最便宜的一项是“那个叫仙豆的绿色豆子，多买点，我想研究一下它的种子能不能在天堂岛种植“。
    戴安娜看到最后那条的时候嘴角抽了抽。
    仙豆能种出来的话，顾离还卖个屁啊。
    她甚至能想象出母亲在天堂岛的花园里，带着一群女战士拿着锄头。
    小心翼翼地把仙豆埋进土里，甚至还浇上了天堂岛最神圣的泉水。
    然后每天眼巴巴地等着它发芽的滑稽场景。
    “母亲，这是修仙界的产物，不是农学院的杂交水稻啊……“
    戴安娜在心里默默吐槽。
    但她还是老老实实地准备掏钱。
    天堂岛的国库还是很充裕的，几千年来积攒的黄金和宝石，足够买空顾离半个货架。
    她把一个装满金币、宝石和古代神器碎片的魔法储物袋放在了柜台上。
    顾离的眼睛瞬间亮了。
    “戴安娜小姐，我就喜欢你们天堂岛这种朴实无华的支付方式。“
    队伍越排越长。
    除了正义联盟的核心成员和企鹅人的采购团之外，还有一些出乎意料的面孔。
    比如哥谭的几个富豪。
    他们虽然不知道天启星是什么玩意儿，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最近总有奇怪的人在天上飞来飞去，但“限时折扣“这四个字就像是写在他们dNA里的触发器。
    听说打折了？买！
    买什么不重要。
    打折就是赚到。
    这是一种病态的消费心理。
    尤其是对于那些钱多得没处花的哥谭老钱家族来说，任何能彰显身份、或者能让他们比别人多活几年的东西，都是必须争夺的资源。
    他们派出了自己最信任的管家，甚至有人亲自出马，戴着口罩和墨镜，混在队伍里。
    有个做房地产的老头颤颤巍巍地走到柜台前，指着货架上一颗仙豆问：“小伙子，这个绿豆子多少钱？“
    这个老头是哥谭有名的吝啬鬼。
    他名下的房产占了哥谭东区的三分之一，但他平时连一杯咖啡都要跟服务员计较有没有加够糖。
    他听说这里有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神药，特意推掉了两个董事会跑过来排队。
    他觉得，一颗绿豆子，撑死也就几十万美金吧。
    顾离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报了个数。
    “原价十亿美金，今天半价，五亿。不支持分期，不接受抵押，概不赊账。“
    老头脸上的皱纹猛地一僵。
    他怀疑自己的助听器坏了，用颤抖的手指敲了敲耳朵。
    “多……多少？五亿？你这豆子是金子打的还是钻石磨的？“
    顾离耸了耸肩：“金子和钻石能让你在心脏停止跳动后瞬间活蹦乱跳吗？不能。“
    “但这颗豆子能。“
    “五亿，买你一条命，我觉得很公道。“
    老头听完之后沉默了三秒钟。
    这三秒钟里，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进行着买命和赚钱的哲学辩论。
    然后他颤颤巍巍地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颗仙豆，眼神里满是不舍。
    “算了……我还是回去吃速效救心丸吧……“
    老头一边走一边摇头，嘴里还在嘟囔着。
    “五亿……五亿够我盖两栋商业楼了。命虽然重要，但钱没了，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的背影在犯罪巷的冷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顾离看着他离开，没有挽留。
    杂货铺不缺客人，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特卖会从早上九点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一点。
    十四个小时。
    琪琳在门口喊了十四个小时。
    嗓子都哑了。
    她手里的硬纸板喇叭已经被捏得变了形，上面的笑脸都扭曲成了哭丧脸。
    那顶写着“特卖“的荧光绿鸭舌帽也歪在了一边，显得无比滑稽。
    她现在每喊出一个字，喉咙里都像是有刀片在刮。
    但一想到那六天假期，一想到那拉丝的芝士和酥脆的饼底。
    她就硬生生地把那股想拔剑砍人的冲动咽了下去。
    天使彦在一旁维持秩序。
    她的工作是确保排队的客人不插队不闹事不打架。这个工作对一个能召唤万道雷霆的天使来说有些大材小用了，但她做得很认真。
    她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银色暗夙银战甲，背后的洁白羽翼收拢着，手里握着烈焰之剑。
    这幅神圣不可侵犯的姿态，确实震慑住了不少人。
    刚才有个黑帮小头目试图利用隐身道具插队，结果还没走到队伍前面，就被彦一眼看破。
    她甚至没有拔剑。
    只是瞳孔里闪过一丝雷电的蓝色光芒。
    那个小头目就直接被一道凭空出现的微型闪电劈成了爆炸头，浑身冒着黑烟，抽搐着倒在了地上。
    口吐白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从那以后，队伍变得比军训的方阵还要整齐。
    每次有人试图插队，她就冷冷地看那人一眼。
    那一眼就够了。
    没有人能在天使彦的注视下保持插队的勇气。
    但她今天遇到了一个意外。
    蝙蝠侠路过了。
    布鲁斯韦恩穿着一身黑色的长风衣，戴着墨镜，本来是来取之前订购的武装色修炼手册的。
    布鲁斯最近很忙。
    他不仅要统筹正义联盟的战前防御计划，还要暗中监控哥谭市那些蠢蠢欲动的反派。
    他订购的武装色修炼手册，是为了提升普通人类在面对外星高科技武器时的抗打击能力。
    他打算先在自己身上做实验，如果有效，再推广给夜翼和罗宾他们。
    但他经过杂货铺门口的时候，看到了天使彦举着一块写着“限时特卖·先到先得“的牌子站在门口。
    就那么举着。
    面无表情。
    冰冷高贵的天使战士，手里拿着一块用马克笔在纸板上随便写的促销牌。
    那牌子上的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顾离的杰作。
    旁边还画了一个极其幼稚的爱心。
    这与天使彦那种高高在上的神性气场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就像是让高贵的雅典娜去街头派发游泳馆的传单一样荒谬。
    蝙蝠侠的墨镜后面，那双眼睛眨了两下。
    他其实正在用战衣内置的系统扫描天使彦的战甲数据。
    结果视线完全被那块可笑的促销牌挡住了。
    他快步走过去了。
    没有停留。
    但天使彦注意到他走过的时候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抽搐。
    布鲁斯受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他都不会笑。
    除非忍不住。
    他快步走进店里，拿了手册就走，全程没有看天使彦第二眼。
    但就是这种刻意的无视，反而让气氛变得更加尴尬。
    天使彦的耳尖红了。
    她把牌子往身后藏了藏。
    但已经来不及了。
    她堂堂神圣凯莎的左翼护卫，七千年的高阶天使。
    今天居然在异世界的一个凡人面前，体会到了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她咬了咬牙，在心里把顾离那个混蛋千刀万剐了一万遍。
    “等这场仗打完，我一定要用烈焰轰炸把这家店夷为平地。“
    她暗暗发誓。
    特卖会结束的时候，顾离在柜台后面清点着今天的营业额。
    小青蛙趴在算盘上，每拨一颗珠子就呱一声，像是在给老板伴奏。
    这把算盘是顾离从修仙界淘来的法宝，算珠是用万年雷击木做的，拨动的时候会发出清脆的鸣音。
    但今天，这鸣音几乎连成了一片。
    因为数字实在太大了。
    现金、黄金、宝石、魔法材料、甚至是某些位面的特殊货币。
    堆满了整个柜台后面的储物空间。
    数字一路往上蹿。
    蹿得顾离自己都有点不敢信。
    他看了三遍，确认没有算错，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这大概是杂货铺开业以来单日最高营业额了。“
    系统界面上的财富值已经突破了一个天文数字。
    虽然系统要抽走很大一部分作为进货成本和跨位面传送的能量消耗，但剩下的利润，依然足够顾离在任何一个位面买下一个小国家。
    但他并没有那种暴发户的狂喜。
    相反，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凝重。
    小青蛙呱了一声，大意是老板你就知道钱。
    它翻了个白眼，用一种极度鄙视的眼神看着顾离。
    顾离弹了它一下。
    “赚钱有什么不好？战争要打，钱也要赚。两不耽误。“
    “没有这些钱，我怎么进更高级的货？怎么给这群超级英雄升级装备？你以为系统是做慈善的吗？“
    顾离看着小青蛙，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天启星的底蕴，比我们想象的要深得多。达克赛德不是普通的杂鱼，那是能在多元宇宙里横着走的存在。“
    “我们现在准备的这些，可能还远远不够。“
    他站起身来，开始清点库存。
    特卖会消耗了大量的常规商品——仙豆卖出去了三百多颗，能量护盾卖出去了二十台，压缩能量弹更是清空了整整一个货架。
    这些东西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会成为第一线的消耗品。
    卖出去了也好。
    留在仓库里吃灰还不如发到前线去发挥作用。
    顾离一边清点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哪些库存需要紧急补货，哪些可以暂时搁置。
    他走到了仓库最深处。
    那里有一个用七层封印锁住的柜子。
    柜子不大，也就一个鞋盒的尺寸。
    但上面的封印一层比一层复杂，最内层的那道封印甚至连鹤熙都看不懂原理。
    第一层是修仙界的太极八卦阵，金光流转。
    第二层是魔法位面的绝对禁锢结界，符文密布。
    第三层是赛博朋克世界的量子加密锁，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
    第四层是……
    一共七层。
    每一层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这柜子是系统在杂货铺升到目前最高等级时，强行具现化出来的。
    它不属于任何一个已知的位面，也不属于顾离进货的任何一个渠道。
    顾离在柜子前站了一会儿。
    他没有打开它。
    只是伸手摸了摸柜子的表面。
    手指触碰到封印的瞬间，指尖传来一股极其微弱的震动。
    那震动不是物理性的。
    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就像是宇宙初开时的第一声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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