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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失去意识到最后一个被捆住。
总共三十秒。
三十秒钟。
四个天启星的精英刺客。
全军覆没。
连一点有效的反抗都没能做出来。
黑暗散去了。
像潮水退去一样。
无声无息。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消失了。
空气重新变得正常了。
温度回到了原来的水平。
灯光重新照亮了客厅。
暖黄色的光从那盏落地灯中倾泻出来,照亮了一片狼藉的战场。
四个天启星精英刺客被暗之锁链捆成了粽子,整整齐齐地码在了地板上。
一个挨一个。
排列得整整齐齐。
像是超市货架上摆放整齐的商品。
暗之锁链在他们身上发出淡淡的紫色光芒,每隔几秒就会微微收紧一下——仿佛在呼吸,时刻提醒着俘虏们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想法。
莫甘娜坐在沙发上。
她穿着一件丝绸睡袍,头发还是刚睡醒时的乱糟糟模样,手里端着一杯红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倒的。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走到沙发前坐下来的。
在黑暗散去之前?
还是之后?
赛琳娜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完全没有注意到。
莫甘娜的移动就像她的暗之力一样——无声、无息、无迹可寻。
她轻轻晃了晃酒杯,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画出了一圈挂杯的痕迹。
表情悠闲得像是刚才发生的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像是睡前赶走了几只嗡嗡叫的蚊子。
仅此而已。
赛琳娜站在被毁的客厅中央。
她的猫耳还没有收回去。
竖瞳也还保持着猫科的形态。
肾上腺素仍然在血液中奔涌。
心跳依然很快。
但那种战斗或逃跑的本能反应已经在慢慢消退了。
因为威胁已经消失了。
她低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玻璃碎了一地。
四面窗户全毁了。
夜风从四个方向同时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
沙发被打翻了一个。
茶几上的红酒瓶倒了,红色的液体在白色的大理石台面上蜿蜒流淌。
墙上的油画歪了。
那幅画是赛琳娜从哥谭博物馆来的——一幅十九世纪的印象派作品,价值两百万美金——此刻歪歪斜斜地挂在墙上,画框的一角还被一块飞溅的玻璃碎片嵌了进去。
赛琳娜心疼了一秒。
然后她把目光转向了地板上那四个被捆成粽子的外星人。
他们的眼睛还睁着——至少领头的那个是——但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暗之锁链发出的淡紫色光芒在他的脸上投射出诡异的阴影。
他的眼神中有恐惧。
有不甘。
还有一种赛琳娜很熟悉的东西——被更强大的力量碾压之后残留的震撼。
她见过太多次了。
每次蝙蝠侠出手之后,那些罪犯眼中都会残留同样的表情。
只不过此刻这种表情出现在了天启星精英刺客的脸上。
赛琳娜又看了看莫甘娜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丝绸睡袍。
乱蓬蓬的头发。
一杯红酒。
一种近乎于无礼的从容。
好像刚才的一切——四个天启星精英刺客的袭击,足以杀死任何普通人类的致命危机——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骚扰。
连让她正式换上战斗装备的资格都没有。
穿着睡衣就解决了。
三十秒。
赛琳娜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又深呼吸了一下。
你到底是谁?
赛琳娜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种沙哑不完全是因为刚才的战斗。
更多的是一种认知被颠覆之后的失语。
她以为自己已经见过了足够多的强者。
蝙蝠侠。
超人。
神奇女侠。
达克赛德。
但眼前这个穿着丝绸睡袍喝红酒的女人,给她带来的冲击感甚至超过了上述所有人。
不是因为力量的绝对值。
而是因为那种态度。
那种这一切都不值一提的态度。
莫甘娜抬起眼看她。
紫色的虹膜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两颗被抛光的紫水晶。
微微一笑。
那个笑容里有很多东西。
有趣味。
有欣赏。
有一丝长辈看待晚辈时的宽容。
还有一种赛琳娜读不懂的深意。
我说了,一个正在度假的恶魔女王。
她喝了一口酒,随意地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
红酒在杯壁上留下了一道挂杯的痕迹。
不过嘛……看来度假也不太平。
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茶几。
指甲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
她打量了赛琳娜几秒钟。
从头到脚。
从那对还没有收回去的黑色猫耳,到她脚下踩着的玻璃碎片。
目光里有一种赛琳娜说不上来的东西。
审视?不完全是。
欣赏?也不太准确。
更像是一个老师在看一块还没被雕琢过的璞玉。
一块有裂纹的、沾满了尘土的、但内部纹理精美绝伦的璞玉。
莫甘娜看到了赛琳娜身上的潜力。
猫猫果实的力量只被开发了十分之一。
那双爪子可以更锋利。
那份敏捷可以更极致。
那种柔韧性可以突破猫科动物的极限,达到液态生物的程度。
她甚至看到了赛琳娜的。
每一个恶魔果实能力者的内心深处都有一个与果实精神共鸣的。
赛琳娜的暗面是一只黑豹。
不是那种动物园里懒洋洋晒太阳的黑豹。
而是丛林深处、暗夜之中、独来独往的那种古老的、致命的、优雅的捕食者。
那个暗面还在沉睡。
但莫甘娜已经看到了它的轮廓。
赛琳娜。
莫甘娜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
玩笑的成分消失了。
慵懒的腔调消失了。
她的声音变得如同淬了冰的金属一样清冽。
赛琳娜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这种反应甚至不是她自觉做出的。
是莫甘娜声音中那股不容置疑的权威感逼得她的身体自动做出了反应。
你想不想变强?
赛琳娜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了。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是说,真正的强。
莫甘娜站起身来,走到赛琳娜面前。
丝绸睡袍的下摆在她走动时微微飘动。
赤着的双脚踩在碎玻璃上——但那些玻璃碎片在她脚掌接触到它们之前就自动滑开了,像是怕她的实体一样纷纷退避。
暗之力在保护她。
无时无刻。
无意识的。
就像人类的白细胞自动攻击入侵的病菌一样自然。
她比赛琳娜高了半个头。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紫色的眼睛对上了绿色的竖瞳。
你的身体素质不错,反应速度也够快,格斗技巧在普通人里算顶级。恶魔果实给了你一些额外的能力,但那些能力你只用了十分之一。
莫甘娜伸出一根手指。
轻轻地点了点赛琳娜的额头。
那一下很轻。
轻到几乎感觉不到力度。
但赛琳娜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了一道画面——一只黑豹在月光下奔跑,速度快到变成了一道虚影。
那是——
她的果实之力的真正形态?
画面一闪而逝。
莫甘娜收回了手指。
你的问题跟帝蕾娜一样——不是力量不够,是不知道怎么用。
赛琳娜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帝蕾娜。
这个名字她没有听过。
但从莫甘娜提到这个名字时的语气来看,那应该是另一个。
另一个被莫甘娜看中的人。
她看着莫甘娜那双深不见底的紫色眼睛。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自己的身影。
渺小的。
狼狈的。
睡衣上有一道被刀锋划出来的口子。
头发乱成了鸟窝。
嘴角还有刚才吃惊时咬破的一丝血迹。
猫耳耷拉着。
爪子还没有完全收回。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只刚刚打完架的流浪猫。
惨兮兮的。
但眼睛还亮着。
她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小时候在哥谭街头流浪的日子。
八岁。
冬天。
哥谭的冬天冷到能冻死人。
她缩在纸箱子里,听着外面的风雪呼啸,饿得胃在抽搐。
那时候她就发誓——总有一天,她要变得足够强,强到再也不用害怕任何东西。
想到了靠偷窃为生的那些年。
从钱包开始。
然后是珠宝店。
然后是博物馆。
然后是哥谭最顶级的富豪的保险库。
每一次得手之后的那种快感——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证明了自己的能力。
证明一个从街头爬出来的孤儿也可以在那些高墙和保险锁面前来去自如。
想到了每次跟蝙蝠侠过招时被轻而易举制服的屈辱。
布鲁斯·韦恩。
黑暗骑士。
每一次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强的时候,蝙蝠侠总会用行动告诉她——你还差得远。
那种差距不是努力可以弥补的。
至少她一直这么认为。
想到了今晚——如果莫甘娜晚出手一秒,她可能就死了。
那把涂着淡蓝色物质的短刃会刺穿她的肋骨。
她会死在自己的公寓里。
死在一个普通的凌晨。
死得毫无意义。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愤怒。
不是对刺客的愤怒。
是对自己的愤怒。
对自己的弱小的愤怒。
赛琳娜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有夜风吹过碎窗户的声音。
以及地板上那四个被捆成粽子的刺客偶尔发出的微弱呻吟。
莫甘娜没有催促。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等待着。
像一个耐心的猎手在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不。
不是陷阱。
更像是一扇门。
一扇通往更强大的自己的门。
赛琳娜只需要决定——要不要走进去。
然后她缓缓点了头。
动作很小。
但很坚定。
莫甘娜的笑容加深了。
不是那种得逞的笑。
是一种由衷的、发自内心的满意。
就像一个园丁看到了一颗种子终于破土而出。
她在dc世界找到了自己的第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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