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底层的保护协议做出了反应。
    它们拖着她跌跌撞撞地朝天启星舰队方向撤退。
    灰色的阵型开始溃败，类魔们如同潮水般向后退去，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悍不畏死的疯狂。
    天使彦没有追。
    她静静地悬浮在太空中，保持着挥剑斩击的姿势，仿佛变成了一尊永恒的雕像。
    不是不想追。
    是追不动了。
    她的双目正在流血。
    不是眼泪。
    是血。
    红色的液体从她的双眼中缓缓淌下来。那血液中蕴含着极其高浓度的暗能量与生命精华，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沿着面颊滑落，在太空中凝结成了细小的红色冰晶。
    这些冰晶漂浮在她的脸颊周围，像是一层凄美的红色面纱，为这位刚刚创造了奇迹的雷鸣战神平添了几分悲壮的色彩。
    精神力之剑的代价。
    以纯粹的物理身躯强行驾驭精神力法则，并且将之与暗能量融合，这本就是违背宇宙常理的逆天之举。这一剑，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的生命潜能。
    她的精神力在那一击中被透支到了极限。
    大脑里嗡嗡作响。
    那是一种极其尖锐的高频耳鸣声，伴随着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她脑壳里面飞。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星光在她的眼中变成了无数道扭曲的线条。她的四肢失去了知觉，连最基本的暗能量维持都变得无比艰难。
    但她的手还稳稳地握着剑。
    那把烈焰之剑虽然已经暗淡无光，但依然被她死死地攥在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面朝着敌人的方向。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犹如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没有倒。
    身为天使的骄傲，身为左翼护卫的尊严，绝不允许她在战场上倒下，绝不允许她在敌人面前露出哪怕一丝的软弱。
    超神世界。
    遥远的已知宇宙另一端。
    鹤熙的实验室里。
    这里是整个梅洛天庭乃至已知宇宙最尖端的科研圣地。无数全息投影在半空中闪烁，庞大的天基运算群正在以每秒亿万兆次的恐怖速度处理着来自宇宙各处的数据。
    鹤熙通过远程监控系统完整地记录了天使彦那一剑的全部数据。
    她静静地站在巨大的主控台前，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肩头。她身上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蓝色长袍，气质高贵而慵懒。
    但此刻，她脸上的慵懒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推了推单片眼镜。
    那枚能够解析宇宙万物底层代码的单片眼镜上，正疯狂地刷新着一排排极其复杂的暗红色数据流。
    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闪过了一丝罕见的异色。
    那是震惊、欣慰、以及对某种全新领域产生狂热探索欲的复杂光芒。作为天基王，作为已知宇宙最顶级的学者，她太清楚刚才发生的那一幕意味着什么了。
    “精神力与暗能量的融合应用。”
    她低语道。
    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已经不是技术的范畴了。”
    传统的暗能量科技，无论是造神工程还是虚空引擎，本质上都是在对宇宙客观存在的物理法则进行解析与利用。但天使彦刚才的那一剑，却打破了这个铁律。
    “这是——进化。”
    她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个词。
    生命的进化。
    从纯粹的物质与能量体，向着精神与物质统一的高维形态迈出的第一步。
    她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开始记录和分析那些数据。
    无数的全息屏幕在她的周围展开，将天使彦那一剑的能量波段、精神力频率、空间扭曲系数等所有参数进行着极其详尽的拆解与重组。
    这可能是“多元能量融合引擎”研究的关键性突破口。
    卡尔研究虚空，太空校长化身宇宙法则，而天使，或许将在今天，找到属于她们自己的、通往更高维度的终极道路。
    她喝了口碧螺春。
    凉了。
    没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