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9章 帝蕾娜的第一战——恒星之怒(1/1)  超神杂货店,我把琪琳养成了剑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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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烈阳旗舰。
    战斗进入第二天。
    这片原本死寂的星域,此刻已经被无尽的战火彻底点燃。残骸与断壁在真空中漫无目的地漂浮,那些曾经代表着烈阳文明无上荣光的护卫舰,如今有不少已经化作了冰冷的金属垃圾。
    而在那片最为混乱的战场中央,两团刺目的光芒正在疯狂地碰撞。
    潘震在外面跟卡利巴克缠斗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整整二十个小时。
    这是何等高强度的太空格斗。
    每一次兵刃的交锋,都能在没有任何介质的真空中激荡出恐怖的暗能量涟漪。那些涟漪如同实质化的海啸,将周围数万公里内的陨石瞬间碾成最细微的齑粉。
    换了个普通人早就累死了。
    不,哪怕是那些自诩为神明的高阶生命体,在面对这种毫无喘息之机、每一秒都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的绞肉机式搏杀,大概也得歇一歇,甚至早就精神崩溃了。
    但潘震不行。
    他是烈阳的摄政王。
    他的双肩上,扛着的是整个天道星系的存亡,是烈阳文明数万年的不朽传承。
    他不能停。
    他若是停了,那面飘扬在旗舰上方的烈阳战旗就会倒下。
    他若是停了,那些正在浴血奋战、前仆后继的天道卫就会彻底失去主心骨。
    所以他一直打。
    手中的三尖两刃刀没停过。
    那柄陪伴了他无数个纪元、斩杀过无数强敌的暗夙银武,此刻已经因为极度频繁的能量灌注而隐隐发烫,刀锋之上甚至崩出了细微的缺口。
    汗水在厚重的烈阳战甲里面流了一层又一层。
    那是由极度的高温与极度的体力透支共同催生出的汗水。护甲的内衬已经完全湿透了,冰冷与滚烫的触感交织在一起,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如同风箱般沉重,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要牵扯着酸痛至极的肌肉。
    但他还在打。
    哪怕双臂已经麻木,哪怕暗能量的运转已经出现了晦涩的滞碍,他的眼神依旧如恒星般冷酷而决绝。
    就在他跟卡利巴克纠缠到第二十一个小时的时候。
    异变突生。
    旗舰的最高级别警报,毫无征兆地在潘震的暗通讯频道中疯狂地响了起来。
    那种刺耳的、带着绝望意味的警报声他太熟悉了。
    那是烈阳旗舰的绝对防御圈被撕裂的哀鸣。
    有人突破了旗舰的外层防御。
    “该死!”
    潘震猛地咬破了舌尖,借着那股腥甜的刺痛感强行压榨出体内最后一丝潜能,逼退了眼前的强敌,随后猛地回头看了一眼。
    在那浩瀚无垠的深空背景下,三道如同鬼魅般的暗影色身影,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诡异折线,从旗舰的侧翼防空盲区突入。
    那是天启星的特种部队。
    宇宙中最臭名昭着、也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刺客。
    它们不知道使用了何种屏蔽技术,竟然完美地绕过了正面那如同铜墙铁壁般的火力防线,如同三把淬毒的匕首,从烈阳舰队那严密无比的编队缝隙中,硬生生地钻了进去。
    它们的目标明确得令人发指——旗舰的核心指挥系统。
    其中领头的那个身影,在浩瀚的太空中显得极为渺小。
    只有普通人类大小。
    没有重型装甲,没有夸张的武器。
    但它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却在烈阳的侦测雷达上呈现出一种深渊般的暗红色,高得吓人,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微微的扭曲。
    潘震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暗质计算机在瞬间解析出了那个波动的本质。
    那不是常规的暗能量,也不是烈阳熟悉的恒星驱动力。
    那是反物质。
    那个怪物的体内,竟然被丧心病狂地植入了一颗微型反物质炸弹。
    这是彻头彻尾的自杀式精英。
    它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在战场上打赢谁,也不是为了进行什么斩首行动。
    它是去送死的。
    它是要跟整艘烈阳旗舰同归于尽。
    只要让它冲进核心舱,只要那颗反物质炸弹在动力系统附近被引爆,哪怕是烈阳旗舰那号称能抵御超新星爆发的装甲,也会在瞬间被从内部瓦解。
    届时,整艘庞大如山岳的旗舰,就会变成一块毫无生机的太空垃圾。
    而旗舰上的人,无一能幸免。
    潘震目眦欲裂,他疯了一般地想要调转方向回去救援。
    但卡利巴克不给他机会。
    这位天启星的残暴王子发出一声震动星河的狂笑,庞大的身躯如同炮弹般再次撞了上来。
    两把巨大的弯刀在他身前疯狂地挥舞,裹挟着毁灭性的暗红色雷霆,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每一刀都精准无比地切在潘震回撤路线的关键节点上,将他死死地钉在这片虚空之中。
    “你的家被人偷了哦。”
    卡利巴克的声音从那漫天的刀光后面传来,带着一种刻薄到了极点的嘲讽,以及嗜血的快意。
    “要不要回去看看?看看你们烈阳的骄傲,是怎么变成一团绚丽的烟花的?”
    潘震死死地咬着牙,牙龈甚至渗出了鲜血。
    他没有理会卡利巴克的嘲讽,只是疯狂地挥舞着长刀,试图撕开一条血路。
    与此同时,通讯器里开始源源不断地传来旗舰内部那令人绝望的战斗汇报。
    天道卫在走廊里跟入侵者交火了。
    那是烈阳最精锐的战士,每一个都拥有着以一当百的战力。
    然而,差距太大了。
    “第一道防线——突破了!”通讯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那是由重型暗合金闸门和十二名高阶天道卫组成的防线,仅仅支撑了不到十秒钟。
    “第二道防线——突破了!”
    那是由密集的高能激光矩阵和战阵组成的绞肉机,却被那个自杀式精英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硬生生撞穿。
    “第三道防线——正在接触!”
    那个自杀式精英的实力,强得完全超出了常规的认知。
    它的身体已经被反物质技术进行了深度的改造,细胞结构早就脱离了碳基生物的范畴。
    那些足以切开战舰装甲的物理攻击打在它身上,连一道白痕都留不下,简直跟挠痒似的。
    天道卫们绝望地举起武器,耀眼的太阳光束疯狂地倾泻在它身上。
    那种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确实能伤到它,能在它的体表烧出焦黑的坑洞。
    但它根本不躲。
    它就像一台没有痛觉、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它不需要躲。
    它的逻辑里没有防御,没有反击,只有前进。
    它只需要活着走到核心舱就行了。
    哪怕只剩下一条腿,哪怕只剩下半个身子,只要到了那个位置,引爆体内的反物质。
    它的任务就完成了。
    “轰——”
    通讯器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
    第三道防线也被突破了。
    那些用血肉之躯试图阻挡怪物的战士们,被无情地碾碎在了走廊的合金墙壁上。
    核心舱那扇象征着最后希望的巨大闸门,就在前面三十米远的走廊尽头。
    自杀式精英浑身浴血,身上冒着焦糊的青烟,却依然一路狂奔。
    它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空气中拉出一道道残影。
    身后的天道卫们红着眼睛拼命追赶,却只能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
    根本追不上。
    二十米。
    那怪物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十米。
    它体表那层暗红色的能量护盾已经开始闪烁,体内的反物质炸弹已经进入了临界激活状态。
    五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它突然停住了。
    那双毫无感情的机械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数据波动。
    因为核心舱的门口,站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孩。
    一头璀璨如瀑布般的金色长发,在走廊那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光下,依然散发着柔和而神圣的光泽。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得仿佛能看穿宇宙的本源。
    她穿着一身极其精致的金色烈阳战甲,战甲上的流云纹路隐隐有光芒流转。
    她的年龄看着还很小,脸庞上甚至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就像是一个应该在花园里无忧无虑玩耍的公主。
    但她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
    自杀式精英体内的战术数据库,在短短的零点一秒内,疯狂地运转到了极致,完成了极其复杂的全息分析。
    【目标识别:烈阳女神·帝蕾娜】
    【基因型号:太阳之光】
    【威胁等级评估:极高。无法计算上限。】
    【建议行动:全速突破,绝不纠缠。】
    自杀式精英没有任何停留。
    它的逻辑模块瞬间屏蔽了对那股恐怖神力的恐惧。
    它再次迈开双腿,如同一头狂暴的野兽,继续朝核心舱门口那个娇小的身影冲了过来。
    它不需要打赢帝蕾娜。
    它甚至不需要对她发起攻击。
    它只需要活着经过她,哪怕只是擦肩而过。
    到了核心舱,引爆。
    一切就结束了。
    帝蕾娜孤零零地站在走廊中央。
    那扇巨大的合金门在她身后紧闭。
    她的手在发抖。
    那双白皙的、从未沾染过鲜血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栗着。
    不是怕。
    或者说,不仅仅是怕。
    是紧张。
    是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面对真实死亡时的极度战栗。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面对一个来杀她的敌人。
    一个带着毁灭一切的恶意、不顾一切朝她扑来的怪物。
    以前在烈阳星,在地球,她所有的“战斗”,都不过是训练场里的模拟。
    有绝对安全的防护罩。
    有随时可以终止程序的安全系统。
    有潘震叔叔在暗处的注视,有琪琳姐姐在旁边端着狙击枪,随时准备接手那些可能失控的局面。
    她习惯了那种有退路的战斗。
    但这次没有。
    这次是真的。
    真真切切的生死一线。
    面前冲过来的这个浑身散发着死亡气息的东西,体内有一颗足以抹平一切的反物质炸弹。
    一旦炸了。
    不仅是她自己。
    整艘旗舰上成千上万的烈阳将士,那些看着她长大、对她宣誓效忠的人,全都会死。
    连一点骨灰都不会留下。
    帝蕾娜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而浑浊的空气灌入肺腑,却奇迹般地让她的心跳慢慢平复了下来。
    “琪琳姐姐教过我。”
    她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
    那个总是端着枪、冷静得如同冰川般的黑甲女战士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瞬间,她放弃了用肉眼去捕捉敌人那快到模糊的轨迹。
    不是去强行控制体内的力量。
    是去感受。
    去感受那股与生俱来的、潜藏在基因最深处的伟力。
    太阳之力在她的血脉中缓缓流淌。
    那不再是冰冷的数据,不再是教科书上枯燥的公式。
    那是温暖的。
    就像婴儿在母体中的呼吸一样自然。
    跟她的心跳完美同步。
    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伴随着一颗微观恒星的明灭。
    那股力量,从来不是一匹需要用鞭子和缰绳去强行驯服的狂暴野马。
    它是她的一部分。
    是她的骨血,是她的灵魂。
    她是太阳之光。
    是万物生长的源泉,也是焚尽八荒的烈焰。
    她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清澈的琥珀色瞳孔中,此刻已经彻底被金色的火焰所取代。
    那是纯粹的神性。
    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高高在上的威严。
    她缓缓抬起了右手。
    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抚摸清晨的露珠。
    食指轻轻伸出。
    就在她指尖上方大约一厘米的位置。
    空间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颗微型太阳,凝聚了。
    它太小了,只有针尖那么大。
    但它的亮度却高得极其骇人,在它出现的瞬间,走廊里所有的备用照明设备都因为过载而纷纷爆裂。
    可是,它却没有失控。
    没有像以往那样,一出现就伴随着毁天灭地的爆炸和无法遏制的高温风暴。
    它静静地悬浮在蕾娜的指尖。
    温暖,却不灼烧。
    它的能量被压缩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极致,所有的狂暴都被完美地内敛在那针尖大小的光点之中。
    “指尖恒星。”
    帝蕾娜的嘴唇微微开合,低声念出了这个招式的名字。
    这不再是那个只会乱丢核聚变火球的莽撞女孩。
    这是烈阳的主神,在向这个宇宙宣告她的成长。
    然后,她对着那个已经冲到面前、狰狞面目清晰可见的怪物,轻轻地弹了一下手指。
    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弹奏钢琴的最后一个音符。
    那颗微型太阳射了出去。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没有耀目到让人失明的爆炸火光。
    也没有那种一瞬间就能摧毁整条走廊、将周围一切化为灰烬的恐怖余波。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它只是一道极其精准、极其内敛的金色光点。
    以一种超越了常理的速度,轻盈地穿越了最后五米的距离。
    然后,不偏不倚地,命中了那个自杀式精英的胸口正中央。
    那里,正是反物质炸弹的核心所在。
    前冲的怪物,身体突然诡异地僵在了原地。
    它那庞大的动能,在这颗针尖大小的太阳面前,被瞬间抹平。
    紧接着,一抹纯粹的金色光芒,从它那坚不可摧的体内绽放开来。
    从内而外。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它胸腔里的那颗反物质炸弹。
    那足以摧毁一切的毁灭性武器,甚至连引爆的程序都没来得及走完,就被瞬间蒸发了。
    微型太阳的温度,在它体内达到了一个极其精确、精确到小数点后十几位的恐怖阈值。
    那个温度,恰好足以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彻底分解掉反物质的结构。
    但又神奇地被控制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范围内,不至于因为能量溢出而触发反物质的爆炸反应。
    炸弹,被无声无息地抹除了。
    然后,是怪物的身体。
    金色的光芒如同最温柔的流水,从它的胸口开始,向着四肢百骸迅速蔓延。
    它那被深度改造过、连暗夙银武器都难以轻易切开的细胞组织,在那金色的光芒下,一层一层地被剥离、分解。
    没有惨叫。
    没有鲜血。
    一切都在绝对的寂静中进行。
    安静。
    干净。
    整个过程,就像是一幅画在画布上的丑陋素描,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慢慢地、彻底地擦掉。
    三秒钟。
    仅仅过了三秒钟。
    那耀眼的金色光芒渐渐散去。
    走廊里,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气势汹汹、足以毁灭整艘旗舰的自杀式精英,彻底从这个宇宙中被抹除了。
    连一丝最细微的灰烬都没留下。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帝蕾娜缓缓收回了伸出的手指。
    她的手,此刻抖得比之前更加厉害了。
    甚至连带着她的肩膀、她的全身都在微微发颤。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面对死亡的紧张和恐惧了。
    是因为极度的脱力。
    是因为刚才那一击,对精神和暗能量的控制精度要求,实在是太高、太高了。
    高到了几乎超越她目前神体负荷的极限。
    太阳之力的释放量,必须被死死地压制并精确到一个极小极小的范围内。
    多一分,那恐怖的高温就会直接引爆反物质炸弹,所有人一起完蛋。
    少一分,就无法彻底分解反物质的结构,同样杀不死目标。
    这种级别的微操,就像是让一个习惯了挥舞巨锤的铁匠,去在一颗脆弱的生鸡蛋上雕刻清明上河图。
    而且,他手里拿着的雕刻刀,还是一把随时能烧穿整个行星的狂暴火焰刀。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但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琪琳姐姐无数次在训练场里严厉教导她的那个“收”字。
    她终于懂了。
    那些汗水,那些挨过的骂,不是白学的。
    帝蕾娜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红色的警报灯还在无声地闪烁着。
    她呆呆地看着面前那块什么都没有留下的合金地面。
    她的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有些发红,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是因为劫后余生、没有辜负所有人期望而太激动?
    还是因为独自一人扛下了这种足以压垮神经的生死重压而感到后怕和委屈?
    也许都有。
    她终究,还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啊。
    十五分钟后。
    旗舰外围的太空中,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强光。
    潘震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硬生生拼着后背挨了卡利巴克一记重击,终于摆脱了那个疯子的纠缠。
    他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撞进了旗舰的隔离舱。
    他疯了一般地朝着核心舱区域狂奔。
    一路上,他看到了那些惨死的天道卫,看到了被暴力撕裂的防线。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当他终于冲进核心舱区域的走廊时,因为速度太快、步伐太乱,他甚至差点踹翻了一个正在艰难爬起来的重伤天道卫。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走廊的尽头。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到了那块空荡荡的、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的地面。
    没有爆炸的痕迹,没有反物质肆虐后的空间塌陷。
    什么都没有。
    他也看到了,那个静静地站在核心舱门口的娇小身影。
    帝蕾娜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在看到潘震那张熟悉而焦急的脸庞的瞬间,她那根紧绷了很久很久、几乎快要断裂的神经,突然就松了。
    就像是一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看到了自家的长辈。
    她的下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了一下。
    “摄政王……我……”
    她一开口,声音就带着浓浓的鼻音,又委屈又忐忑。
    委屈,是因为她刚才真的好害怕,她独自一人,面对了一个连天道卫都挡不住的自杀式怪物。
    忐忑,是因为她骨子里还是怕潘震的。她怕这位严厉的摄政王会像以前一样,板着脸训斥她不顾大局,骂她作为主神不该把自己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地。
    潘震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眼眶通红的女孩。
    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那双仿佛永远都燃烧着怒火和威严的眼眸中,此刻却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后怕,有震惊,有欣慰,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上前去。
    那只握了二十多个小时三尖两刃刀的手——那只粗糙的、覆满了厚厚老茧的、此刻还沾着类魔恶心体液的、微微颤抖着的手——慢慢地伸了出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单膝跪地行君臣之礼。
    他只是像一个普通的、看着自家晚辈终于长大了的长辈那样。
    轻轻地,将那只粗糙的大手,落在了帝蕾娜那头柔软的金色长发上。
    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
    “做得好。”
    他的声音极度沙哑,仿佛砂纸在摩擦。
    喉咙发紧,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做得很好。”
    听到这句话。
    帝蕾娜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
    她没有像个小女孩那样扑到潘震怀里放声大哭——那不是她作为烈阳主神的风格。
    她只是倔强地站在那里,咬着嘴唇,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抬起手臂,用那冰冷的战甲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她那身金色的战甲上,此刻还残留着微型太阳释放时留下的淡淡热度。
    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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