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老槐树下，江辰坐了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里，林薇陪着他。
    楚红袖陪着他。
    三个人，就这样坐着。
    坐着，望着那些高塔。
    望着那些——
    正在发光的人。
    ——
    但第三十一天，江辰站了起来。
    他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自己的手。
    那双透明的眼睛，望着掌心那九道光。
    ——
    “怎么了？”林薇问。
    江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它们在动。”
    ——
    它们在动。
    林薇站起来。
    走到他身边。
    望着他的掌心。
    那里，那九道光正在跳动。
    跳得很快。
    快得——
    像是在呼唤什么。
    ——
    “它们要突破了。”楚红袖的声音响起。
    她走过来。
    轮回剑，已经出鞘。
    剑刃上，映着那些跳动的光。
    ——
    突破。
    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九世归一。
    化神中期。
    他等了九世，等的就是这一刻。
    ——
    “但需要机缘。”他说。
    林薇愣住了。
    “机缘？”
    “嗯。”江辰点头。
    “化神中期，不是积累就够了。”
    “需要——”
    他指着那些光。
    “需要它们认可。”
    ——
    它们认可。
    那九道光，仿佛听懂了他的话。
    它们跳得更快了。
    快得——
    像是在说：
    “我们认可。”
    ——
    但江辰摇头。
    “不是你们。”他说。
    “是——”
    他指着那些高塔。
    “是她们。”
    ——
    她们。
    那些高塔，那些正在发光的人。
    那些——
    等了他一百年的人。
    ——
    “她们认可，就够了？”林薇问。
    江辰想了想。
    然后他笑了。
    ——
    “够。”他说。
    “因为——”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她们在我心里。”
    “她们认可——”
    他指着那些光。
    “它们就认可。”
    ——
    它们就认可。
    林薇明白了。
    江辰的突破，不是靠他自己。
    是靠那些——
    等他的人。
    ——
    “那我们去告诉她们。”楚红袖说。
    江辰摇头。
    “不用。”
    “不用？”
    “不用。”江辰点头。
    “她们知道。”
    “她们——”
    他指着那些高塔。
    “一直在知道。”
    ——
    一直在知道。
    那些高塔，仿佛听懂了他的话。
    它们轻轻颤了一下。
    只是一下。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
    ——
    它们在回应。
    在回应他说——
    “我们知道”。
    ——
    江辰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那些高塔。
    望着那些——
    等他的人。
    ——
    “你们认可吗？”他问。
    那些高塔，同时亮了。
    不是之前那种亮。
    是——
    “认可”的亮。
    亮得刺目。
    亮得——
    整个黑石城都在发光。
    ——
    第一道光，从最高的塔上射来。
    那是科修院的总部。
    那些弟子，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他。
    ——
    “江先生。”他们说。
    “我们认可。”
    ——
    第二道光，从晶岩族的使馆射来。
    那些晶岩族的战士，站在那里。
    它们的躯壳上，刻满了黑石城的街道。
    刻满了——
    它们等过的地方。
    ——
    “江先生。”它们说。
    “我们认可。”
    ——
    第三道光，从风暴子的计算中心射来。
    那些风暴子的个体，站在那里。
    它们计算了一百年。
    计算他什么时候回来。
    计算他——
    什么时候突破。
    ——
    “江先生。”它们说。
    “我们认可。”
    ——
    第四道。
    第五道。
    第六道。
    无数道光，从无数座高塔射来。
    每一道光里，都有一个文明。
    每一个文明，都在说——
    “我们认可”。
    ——
    当最后一道光射来时，江辰的眼泪流下来。
    那些光，涌进他心里。
    涌进那九道光里。
    涌进那些——
    等他的人心里。
    ——
    那九道光，开始变化。
    从跳动，到平静。
    从平静，到——
    融合。
    ——
    第一道和第二道融合。
    第三道和第四道融合。
    第五道和第六道融合。
    第七道和第八道融合。
    第九道——
    在等。
    等它们融合完。
    ——
    当前八道完全融合时，第九道光亮了起来。
    亮得——
    比任何时候都亮。
    亮得——
    像是在说：
    “我等到了。”
    ——
    它融进那八道光里。
    九道光，彻底融合。
    变成一道光。
    一道透明的光。
    和那枚玉佩一样的光。
    ——
    江辰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自己掌心那道光。
    那道——
    终于融合的光。
    ——
    “化神中期。”他说。
    林薇的眼泪流下来。
    八千年。
    她等了他八千年。
    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他说——
    “化神中期”。
    ——
    “值吗？”她问。
    江辰望着她。
    望着这个等了八千年的人。
    ——
    “值。”他说。
    ——
    他转身。
    望着那些高塔。
    望着那些——
    认可他的人。
    ——
    “谢谢你们。”他说。
    那些高塔，同时亮了。
    亮得——
    像是在回应。
    像是在说：
    “不用谢。”
    “我们等你。”
    ——
    等你们。
    江辰的眼泪又流下来。
    他站在那里。
    站在那里，望着那些光。
    那些光里，有他。
    有她们。
    有——
    所有等他的人。
    ——
    那枚玉佩，还在转。
    一圈。
    两圈。
    三圈。
    每转一圈，就有一道光从玉佩里射出。
    射向那些高塔。
    射向江辰。
    射向林薇。
    射向楚红袖。
    射向——
    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