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2章 拆,全都拆了(1/1)  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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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跪在那片由自己亲手勾勒出的蓝图之上。
    那片用白色粉笔在粗糙水泥地上画出的潦草世界,是她此刻唯一的王国。
    冰凉的游标卡尺在她指间转动,泛着金属独有的冷光。
    另一只手里的笔记本被风吹得“哗啦”作响,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与符号,那是独属于她的语言。
    周围的喧嚣仿佛被抽离了。
    工人们搬运重物的号子声。
    金属零件碰撞的清脆回响。
    那些激动、亢奋的议论。
    一切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模糊而遥远。
    姜晚的世界,被压缩到了眼前这堆废铜烂铁里。
    她的瞳孔里,那些锈迹斑斑的电容器、泛黄的绝缘纸、沾满油污的变压器,正在以一种超高速的逻辑被分解、分析、重构。
    【警告:现有电容器库存综合评估完成。】
    【型号杂乱,超过85%为50年代苏式油浸纸介电容,介质老化严重,耐压值下降超过60%。】
    【剩余15%为国产金属化纸介电容,但容量规格均低于设计最低要求。】
    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刚刚燃起希望的火苗上。
    【结论:根据现有材料,无法制造出符合设计要求的主电容。成功率:0.01%。】
    姜晚握着游标卡尺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
    她知道。
    在看到这堆废品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了。
    这些被时代淘汰的垃圾,根本撑不起她的野心。
    那张图纸上画出的,是一个需要稳定、高压、大容量储能核心的怪物。
    而眼前的这些,只是一群老弱病残。
    “姜总工?”
    张大锤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小心翼翼地从旁边传来。
    他看着跪在地上半天没动静的姜晚,心里那股刚被点燃的火,又开始忽明忽暗。
    “是不是……这些玩意儿不行?”
    工人们的动作慢了下来,一道道目光重新聚焦在姜晚身上。
    刚刚才沸腾起来的热血,似乎有冷却的迹象。
    希望的建立只在一瞬间。
    希望的崩塌,同样也只在一瞬间。
    姜晚没有抬头。
    她的视线,从那堆破旧的电容上,缓缓移开。
    落在了旁边那台被七八个工人抬来的,沉重的报废变压器上。
    又移到了那一卷卷散发着陈旧气味的绝缘纸、青壳纸上。
    最后,定格在周军刚刚从化工仓库拉回来的那几桶蓖麻油上。
    她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周围的空气仿佛也跟着凝固了。
    【宿主,你想干什么?】
    星火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种近似于惊疑不定的情绪波动。
    【这些东西的组合……不符合任何已知电容的制造逻辑。】
    姜晚的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落,向上勾起了一个极度疯狂的弧度。
    逻辑?
    在1974年的这片废土上,跟她谈逻辑?
    她的逻辑,就是创造。
    “张师傅。”
    姜晚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过来。”
    张大锤愣了一下,连忙几步上前,蹲在了姜晚身边。
    “姜总工,您吩咐。”
    “这些电容,不能用。”
    姜晚的第一句话,让张大锤的心猛地一沉。
    周围刚刚安静下来的人群,又起了一阵压抑的骚动。
    完了。
    果然还是不行。
    “但是。”
    姜晚的第二个词,又像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了所有人下坠的心。
    “我们可以拆了它。”
    “拆……拆了它?”
    张大锤彻底懵了。
    “对。”
    姜晚拿起游标卡尺,指向那堆电容小山。
    “把所有油浸纸介电容,全部拆开。”
    “把里面的铝箔和绝缘纸,小心地抽出来。记住,要完整的,不能弄破。”
    “还有金属化纸介电容,也一样拆开,把那层镀了金属的纸,给我完整地取出来。”
    这一连串的指令,让在场的所有工人都傻眼了。
    拆电容?
    这玩意儿拆了不就是一堆废纸和废铝皮吗?
    还能干啥?
    “姜总工……这……”
    “别问为什么。”
    姜晚打断了张大锤的疑问,她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那股近乎冷酷的平静再次浮现。
    “按我说的做。”
    “另外,刘婶!”
    “哎!在!”
    一直等在旁边的刘婶赶紧应声。
    “把那台变压器,给我拆了!”
    “啊?”
    刘婶也愣住了。
    “把里面的硅钢片和铜线圈都拆出来,分类放好。然后,把变压器油,全部倒出来,用桶装好,过滤掉里面的杂质。”
    “周军!”
    “到!”
    “你带几个人,搭个灶台,把化工仓库拉来的所有蓖麻油,给我加热提纯!我要把里面的水分和杂质,全部去掉!”
    疯了。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冒出了这两个字。
    这个年轻的女总工程师,彻底疯了。
    拆好的零件,再拆成更碎的零件。
    这哪里是在造东西,这分明是在毁东西!
    张大锤看着姜晚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的犹豫和不确定。
    只有一种他看不懂,却让他心头发颤的执着。
    他咬了咬牙,想起自己刚刚吼出的那句话。
    “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妈的!
    反正已经是一堆废铁了!
    还能怎么着!
    “都愣着干什么!”
    张大锤猛地站起来,对着身后那群目瞪口呆的工人一声咆哮。
    “没听见姜总工的话吗!”
    “拆!”
    “所有电容,全他妈给老子拆了!”
    “还有那台变压器,也拆!”
    “烧油的,赶紧去搭灶台!”
    这一声吼,像是按下了混乱的启动键。
    工人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
    怀疑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麻木。
    他们开始动手了。
    钳子、扳手、榔头……各种工具齐上阵。
    仓库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叮叮当当的“破坏”之声。
    外壳被撬开。
    绝缘的陶瓷头被敲碎。
    一卷卷浸满了褐色变压器油的纸芯被粗暴地扯了出来。
    一股刺鼻的、混杂着机油与尘土的味道,迅速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姜晚对这一切充耳不闻。
    她重新跪坐回那片粉笔画出的图纸前。
    她的手中,不再是冰冷的游标卡尺,而是一支铅笔。
    面前,铺开了一张干净的牛皮纸。
    【能源消耗警告,进行高精度复杂模拟,将消耗剩余能源的1.5%。】
    【是否确认?】
    “确认。”
    姜晚在心底回应。
    下一秒,她的瞳孔深处,无数的数据流疯狂涌动。
    那些被拆解出来的铝箔厚度、宽度。
    绝缘纸的介电常数、老化程度。
    金属化纸的镀层成分、电阻率。
    提纯后的蓖麻油和变压器油的击穿电压。
    所有的一切,都在一个看不见的庞大模型中进行着排列、组合、计算。
    她的笔尖,开始在牛皮纸上移动。
    那不是在画图。
    那是在翻译。
    将脑海中那个由未来科技计算出的、疯狂的蓝图,翻译成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语言。
    她要做的,不是修复,不是拼凑。
    而是用这些垃圾的“尸体”,重塑一个全新的心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仓库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地上到处是拆散的零件,油污遍地。
    工人们的身上、脸上,都沾满了黑色的油渍,一个个狼狈不堪。
    但渐渐的,他们脸上的麻木和茫然,开始被一种新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震惊。
    他们看到,在姜晚的指挥下,那些被拆出来的、看似毫无用处的铝箔,被小心翼翼地裁切成了统一的宽度。
    那些泛黄脆弱的绝缘纸,也被裁成同样的尺寸,并且被分成了好几堆。
    一口大铁锅被架了起来,下面燃着熊熊的炉火。
    周军正带着人,将一桶桶蓖麻油倒进去,锅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冒着白烟,一股奇特的焦糊味飘散开来。
    另一边,从报废变压器里倒出的黑褐色绝缘油,正在用几层纱布和棉花进行着最原始的过滤。
    一切都显得那么的……诡异。
    又那么的……有条不紊。
    “张……张哥……”
    一个年轻的工人凑到张大锤身边,压低了声音,眼睛却死死盯着不远处正在处理铝箔的姜晚。
    “你看姜总工,她……她是不是在用那些旧纸和铝皮,重新卷一个电容出来?”
    张大锤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也直了。
    他看到姜晚拿起一张裁好的铝箔,又拿起一张绝缘纸,将它们交叠在一起。
    然后,是第二张铝箔,第二张绝缘纸。
    她的动作极度专注,仿佛不是在处理废品,而是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一种匪夷所思的猜测,在所有目睹这一幕的工人心中,疯狂地滋生。
    她要……手搓一个主电容?
    用这些从垃圾堆里拆出来的破烂玩意儿?
    这个念头,比刚才让他们去拆零件还要疯狂一百倍!
    【纸介质1号(老化绝缘纸)与2号(金属化纸基材)混合配比确认。】
    【铝箔\/锡箔叠层方案优化完成。】
    【混合绝缘油(提纯蓖麻油70%,过滤变压器油30%)介电性能模拟……通过。】
    【最终设计方案生成。】
    姜晚的笔尖,在图纸上落下最后一笔。
    那是一张全新的,结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图纸。
    它丑陋,臃肿,充满了各种补丁式的设计。
    但它,可行。
    “张师傅!”
    姜晚站起身,将那张沾着油污和汗水的图纸举了起来。
    “让所有人停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整个仓库的嘈杂。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望向她。
    “按照这张图纸!”
    “把我们刚才处理好的所有材料,重新组装起来!”
    图纸被递到了张大锤的手中。
    他低头看去。
    只一眼,他这个跟机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工人,就感觉自己的呼吸被扼住了。
    图纸上,画着一个前所未见的怪物。
    它有几十层,甚至上百层的铝箔和绝-缘纸交错叠加。
    它标注了两种不同的纸,要用一种特定的顺序进行穿插。
    它甚至还设计了复杂的引出电极和密封结构。
    旁边密密麻麻的标注,全都是精确到零点零几毫米的尺寸,还有各种他看不懂的参数。
    这不是一张图纸。
    这是一本天书!
    “这……这……”
    张大锤的手,开始颤抖。
    他不是看不懂,而是太能看懂了!
    他看懂了这其中的疯狂与天才!
    用不同性能的绝缘纸混合,是为了在有限的材料里,取得耐压和容量的平衡!
    将蓖麻油和变压器油混合,是为了创造出一种性能更高的全新绝缘液体!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制造了!
    这是在材料学的边缘疯狂试探!
    “我的天……”
    一个懂点技术的老工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直接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这能行吗?”
    图纸在工人们手中传阅。
    每一个看到它的人,都露出了和张大锤一样的表情。
    从震惊,到骇然,再到一种近乎于仰望神明的敬畏。
    他们终于明白姜晚要干什么了。
    她不是在拼凑。
    她是在用一堆砖头瓦块,从地基开始,徒手建造一座前所未有的大厦!
    “还愣着干什么!”
    张大锤猛地将图纸拍在工作台上,通红着眼睛,对着众人咆哮。
    “按图纸!开工!”
    “所有人!都给老子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谁要是弄错一个尺寸,弄破一张纸,老子扒了他的皮!”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有丝毫的犹豫。
    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起了和姜晚一模一样的光。
    那是一种见证奇迹,并亲手参与创造奇迹的,狂热的光芒!
    整个仓库,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精密的,手工装配车间。
    裁切。
    堆叠。
    卷绕。
    每一个步骤,都小心翼翼,仿佛在进行一台最精密的心脏搭桥手术。
    姜晚站在中央,像一个冷酷的监工。
    “第一层,用青壳纸,厚度0.12毫米的。”
    “第十七层,开始穿插金属化纸,注意方向,金属面朝上!”
    “卷绕松紧度,保持在三号标准!周军,你的手劲太大了!”
    在她的调度下,那个由无数废料组成的怪物,开始一点点成型。
    它是一个巨大的圆柱体,被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用硅钢片临时焊接成的外壳里。
    最后一步。
    “注油!”
    随着姜晚一声令下,那经过提纯和过滤,呈现出淡黄色,比之前清澈了无数倍的混合绝缘油,被缓缓地注入外壳。
    直到完全浸没那个由上百层纸和铝箔构成的芯体。
    咕噜……咕噜……
    细微的气泡从芯体中不断冒出,那是绝缘油正在浸润每一丝缝隙。
    整个仓库,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个丑陋的铁疙瘩。
    他们刚刚亲手造出了一个怪物。
    一个凝聚了他们所有希望的怪物。
    但它是英雄,还是另一个废品,马上就要见分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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