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1章 是福还是祸(1/1)  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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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灼热的气浪夹杂着尖锐的金属碎片,扑面而来!
    死亡的气息在零点零一秒内抵达。
    陆少校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指令。他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旋身将还愣在原地的姜晚猛地拽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筑起了一道血肉之墙。
    “噗!噗!噗!”
    这不是子弹,却比子弹更加滚烫,更加致命!
    烧得通红的螺栓、锋利的阀体碎块,裹挟着毁灭性的动能,狠狠砸在他的背上。
    作战服瞬间被高温灼穿,滚烫的金属深深嵌入皮肉,发出烤肉般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陆少校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只是将牙关咬得更紧,双臂如铁钳般,将身下的女人护得更死。
    像一座山?
    不,他现在就是一座正在被炮火轰击的山。
    山崩地裂,碎石横飞,也要为山下的那株野草,撑起一片天。
    姜晚被他死死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地,整个世界只剩下耳边震耳欲聋的轰鸣,和身上这个男人沉重而滚烫的身体。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剧烈的撞击,都让背上的身躯猛地一颤。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肌肉在承受极限痛苦时,不受控制的痉挛。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金属的焦糊味,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
    她知道,那是他的血。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好像只有一瞬。
    当最后一块碎片“当啷”落地,疯狂的嘶鸣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泄压后平缓的“嗤嗤”声时,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喂。”
    姜晚的声音有些发闷,从他的胸膛下传来。
    “死了没?”
    身上的人没有回应。
    姜晚心里咯噔一下,用力推了推他,“陆少校?你要是再不吭声,我就当你因公殉职,回头给你申请个烈士家属补贴。”
    “闭嘴……”
    一个沙哑又虚弱的声音,终于从头顶传来。
    陆少校撑着地面的手臂在打颤,他想立刻站起来,但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后背那几个血窟窿抽干了。他费力地挪动身体,从姜晚身上翻了下来,重重地摔在旁边的地上。
    姜晚立刻坐起身,借着应急灯昏暗的光线,她看到了他身后的惨状。
    厚实的作战服已经破烂不堪,像是被野兽撕扯过,几处破口血肉模糊,鲜血正汩汩地向外冒,迅速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空气中,血腥味更重了。
    姜晚的目光凝固了一瞬。
    她爬过去,看着他惨白的脸和紧锁的眉头,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帮你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碎片伤到脊椎?”
    “不用。”陆少校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已经不成人形、血肉模糊的拳头,又看向姜晚,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的……bGm……太快了。”
    话音刚落,他脑袋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姜晚:“……”
    她伸出手指,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跳动还算有力。
    暂时死不了。
    姜晚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了眉。
    她环顾四周,管道破裂,蒸汽弥漫,结构极其不稳定。而她身边,躺着一个昏迷不醒、急需救治的重伤员。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平稳,但您的临时搭档生命流失速度过快!】
    【友情提示:再不进行急救,他就要去见马克思了。】
    星火那贱兮兮的声音,总算姗姗来迟。
    姜晚的眼神冷了下来。
    “别废话,兑换肾上腺素、强效止血剂、还有……手术缝合包。”
    姜晚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一片金星乱冒。
    爆炸的轰鸣,高温的灼烧,还有陆少校身上传来的,令人窒息的体温和力量感,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冲垮。
    死了吗?
    不,还没。
    她能感觉到陆少校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敲打在她的耳廓上。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心率180!血压飙升!肾上腺素严重超标!】
    【星火能源剩余0.8%!即将启动紧急休眠模式!】
    星火的电子音前所未有的急促,甚至带上了一丝破音的尖利。
    “闭嘴!”
    姜晚在心里咆哮。
    她挣扎着,想要从陆少校的臂弯里探出头。
    “别动!”
    陆少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的声音很稳,但姜晚还是听出了一丝压抑的痛楚。
    他受伤了。
    “情况怎么样?”姜晚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阀门……炸了。”陆少校言简意赅。
    废话,这还用你说!
    姜晚很想吐槽,但她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
    高温蒸汽还在不断从爆开的阀门口喷涌而出,但压力明显小了很多。最危险的时刻,似乎过去了。
    “能起来吗?”姜晚推了推他。
    陆少校没有回应。
    他的身体沉重得像一块铁,压得姜晚几乎喘不过气。
    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的心脏。
    “陆少校?陆云起!”
    姜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她用尽全身力气,终于从他的胳膊下面挤了出来。
    一回头,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少校还保持着保护她的姿势,半跪在地上,但整个后背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
    厚实的军绿色作训服被炸得破破烂烂,无数细小的金属零件深深嵌进了他的皮肉里。鲜血正不断地从伤口涌出,将他背后的衣服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他侧着脸,额角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流了满脸。
    “喂!你别吓我!”
    姜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发麻。
    她伸出手,想要扶他,却又不敢碰他背后的伤口。
    就在这时,陆少校的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朝着一边倒去。
    “小心!”
    姜晚想也不想,扑过去垫在了他身下。
    一百八十多斤的男人结结实实地砸在她身上,差点让她当场昏过去。
    “咳咳……”
    姜晚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宿主!你疯了!你的身体也快到极限了!】
    星火的警告声再次响起。
    “他妈的给我省点电!”
    姜晚在脑海里怒吼,一边费力地调整姿势,让陆少校躺得更舒服一些。
    她伸手探向他的颈动脉。
    脉搏还在,虽然有些微弱,但很有力。
    姜晚松了口气,整个人都瘫软下来。
    活下来了。
    他们都活下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焦急的呼喊。
    “陆少校!”
    “里面什么情况!”
    是救援的人到了!
    姜晚精神一振,扯着嗓子喊道:“我们在这儿!阀门炸了!有人重伤!”
    管道间的铁门很快被从外面强行破开。
    几个穿着同样作训服的战士冲了进来,当他们看到里面的情景时,全都愣住了。
    整个狭小的空间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铁锈味和血腥味。
    那个本该坚不可摧的巨大阀门,此刻像个被开膛破肚的怪物,中心破开一个狰狞的大洞。
    而姜晚,一个看起来瘦弱不堪的女人,正半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他们那战神一般的陆少校。
    陆少校浑身是血,人事不省。
    “快!救人!”
    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中年军官最先反应过来,大吼一声。
    战士们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冲上来,小心翼翼地想要从姜晚怀里接过陆少校。
    “别动他后面!”姜晚急忙提醒,“他背上有碎片!”
    战士们的动作一滞,更加小心了。
    几个人合力,终于将陆少校平稳地抬上了担架。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个中年军官走到姜晚面前,审视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的肩膀上扛着两杠一星,是个中校。
    姜晚想站起来,但双腿一软,又跌坐回地上。
    她太累了。
    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被压榨到了极限。
    “我是……青山沟废品站的……”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能源耗尽,进入休眠。】
    【祝你好运,宿主。】
    这是姜晚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姜晚是被一阵剧烈的颠簸弄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军用吉普车的后座上。
    车子行驶在崎岖不平的山路上,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树木。
    “醒了?”
    一个冷硬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姜晚撑起身体,看到之前那个中校正通过后视镜看着她。
    “我……这是在哪儿?”
    “去我们基地。”中校的回答言简意赅。
    基地?
    姜晚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式手表,屏幕一片漆黑。
    星火,休眠了。
    她现在是真正的孤立无援。
    “陆少校……他怎么样了?”她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还在抢救。”中校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背上取出了三十七块碎片,失血超过一千毫升。医生说,再晚五分钟,人就没了。”
    姜晚的心沉了下去。
    “至于你,”中校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需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出现在一级戒备的泄压管道间?还有,阀门的爆炸,跟你有没有关系?”
    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
    姜晚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都在疼。
    她现在没力气编造什么完美的谎言。
    而且,面对这群人,谎言大概也没用。
    “阀门是我弄坏的。”她平静地承认了。
    “吱——”
    司机猛地一脚刹车,吉普车在山路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坐在副驾驶的中校也因为惯性猛地前倾了一下。
    他豁然转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后座上这个瘦弱的女人。
    “你说什么?”
    “我说,阀门是我和陆少校,一起弄坏的。”姜晚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
    她抬起手,让对方看自己那双同样血肉模糊的手。
    “用共振原理。我负责找频率,他负责敲。”
    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司机和中校两个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姜晚。
    共振?
    那是什么东西?
    他们只知道,这个女人,承认自己炸毁了基地最重要的设备之一!
    而且,还是拉着他们最敬重的陆少校一起!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中校的嗓音都变了调,“你知道那个阀门有多重要吗?它关系到整个基地的安全!你这是在蓄意破坏军事设施!”
    “我知道。”姜晚的反应平静得可怕,“但如果不那么做,我们所有人,包括整个基地,都会被一个失控的大家伙炸上天。”
    “你……”
    中校被她噎得说不出话。
    他想反驳,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因为,陆少校在被抬上担架,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确实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句:“听她……的……”
    这才是他没有当场把姜晚铐起来的原因。
    “你到底是什么人?”中校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最关键的问题。
    一个废品站的临时工,懂什么共振原理?还能指挥一个身经百战的少校?
    这话说出去,谁信?
    姜晚沉默了。
    她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个从未来穿越回来的工程师?
    他们会把自己当成疯子,还是特务?
    “我父亲,是姜远山。”
    良久,她吐出了一个名字。
    中校的身体猛然一震。
    他再次转过头,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是审视和怀疑,而是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复杂。
    “姜……姜工?”
    这个名字,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待在深山基地里的人来说,并不陌生。
    那是一个曾经如雷贯耳,后来又讳莫如深的名字。
    一个天才物理学家,也是……一个被打倒的“反动学术权威”。
    车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司机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僵硬地握着方向盘。
    “你……是姜工的女儿?”中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是。”
    中校看着她,看了很久。
    这张脸上,似乎真的能找到一些记忆中那个儒雅学者的影子。
    他没有再问下去,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司机继续开车。
    吉普车再次启动,但车里的气氛,却比之前凝重了百倍。
    姜晚靠在窗边,看着外面荒凉的景色,心里一片茫然。
    搬出父亲的名字,是她眼下唯一的选择。
    是福是祸,她只能赌一把。
    车子最终在一栋看起来十分严肃的灰色小楼前停下。
    “下车吧。”中校率先推门下去,“政委要见你。”
    姜晚跟着下了车。
    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站在门口,让她瞬间感受到了这里的戒备森严。
    她被带进了一个小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很显然,这是一个简易的审讯室。
    没过多久,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坐在了她的对面。
    他的肩章是两杠三星,上校。
    “姜晚同志,你好。”男人推了推眼镜,态度很温和,“我是这里的政委,我姓王。”
    姜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别紧张。”王政委笑了笑,“我们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陆少校在手术前,把事情的经过大概说了一下。他说,是你救了大家。”
    姜晚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陆云起在那种情况下,还不忘帮她解释。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用共振原理,破坏主管道阀门?”王政委看着手里的几页报告,慢悠悠地念道,“这个方法,很大胆,也很……专业。方便告诉我们,你是从哪里学到这些知识的吗?”
    姜晚的心又提了起来。
    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开这个问题。
    她垂下眼帘,选择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我父亲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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