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4章 “希望”?(1/1)  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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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导员的身体猛地一绷。
    “乌鸦”……
    这个词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他紧绷的神经。
    下一秒,他一把推开周海,动作大得几乎把椅子带翻,木头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疯了!”
    指导员张振国压着嗓子,声音又急又低,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几步冲到门口,探头往外飞快地扫了一眼,确认没人后,才猛地把门关上,还插上了门栓。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几步冲回周海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手都在抖。
    “周大海!你他娘的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脑袋被驴踢了?”
    “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那是敌台!是报废的敌台!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无修复价值,待销毁’!你动它一下,就是严重的违纪!”
    张振国急得在原地转圈,嘴里念念有词:“完了完了,你小子准是中邪了。不行,我得带你去卫生队看看……”
    周海没动,就那么站着,任由他发泄。
    等张振国自己说累了,撑着桌子喘气,周海才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老张,你看我像在开玩笑吗?”
    张振国一愣,对上周海的眼睛。
    那是一双布满血丝,却亮得吓人的眼睛。里面没有疯狂,只有一种他看不懂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绝。
    张振国的心咯噔一下。他认识周海这么多年,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他的气势弱了下来,带上了一丝惊疑,“你要那堆废铁,难不成还真想让它响起来?那可是美式电台,别说咱们连,就是整个团,整个师,有谁会修?”
    “我没说要修。”周海答非所问。
    “不修你要它干嘛?当摆设?老周,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被人捅上去,你我两个都得滚蛋回家种地!”张振国是真的急了,“你到底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们是搭档,是兄弟!天大的事,我陪你一起扛!”
    周海沉默了片刻,忽然上前一步,再次抓住了张振国的肩膀。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张振国骨头生疼。
    “老张,你信我吗?”
    张振国被他问得一懵:“废话!”
    “那就别问了。”周海的目光灼人,“帮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他凑到张振国耳边,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轻。
    “这件事,比我们俩的命都重要。办成了,是天大的功劳。办砸了……”
    周海没有说下去,但张振国却听懂了。
    办砸了,就是万劫不复。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像是在为某个未知的命运倒数。
    张振国看着周海,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他从周海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东西。那不是简单的任务,更像是一场赌上一切的豪赌。
    而周海,已经把自己的命,连同他的命,一起推上了赌桌。
    “你……你让我想想,”张振国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三号仓库的钥匙,在我这里。但是……但是取东西要登记,要两个人签字……”
    周海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知道,老张动摇了。
    周海被他推得后退一步,但没有动怒,只是沉沉地看着他,那股子执拗劲头,让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老周,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指导员老张压低了嗓子,里面是压不住的惊骇,“那是一堆废铁!一堆随时能给你我扣上‘里通外国’帽子的美国废铁!”
    他绕过桌子,走到周海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修复?全军区的技术员都看过了,说就是一堆零件,连拆解研究的价值都没有!你要它干什么?!”
    周海没有理会他几乎戳到脸上的手指。
    他只是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极重,砸在老张的心上。
    “我要让它,重新唱歌。”
    这句话里透出的疯狂,让老张打了个寒颤。他觉得眼前的老搭档,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
    “你拿什么让它唱?用你的命吗?”老张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周海,我警告你,这不是开玩笑!牵扯到美式设备,程序多严格你不是不知道!一个不小心,我们两个都得进军事法庭!”
    周海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手,拨开老张的手指,然后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让老张闷哼一声。
    “老张,这是命令。”
    “命令?”老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用力想甩开周海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坚硬如铁,“谁的命令?文件呢?没有军区下发的红头文件,谁敢动仓库里的封存物资!”
    周海把他拽到地图前,凑到他耳边,气息灼热。
    “没有文件。”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压。
    “有些事,不能落在纸上。你跟我搭档多少年了?什么时候见我拿自己的前途和脑袋开过玩笑?”
    老张的挣扎停顿了。
    他看着周海布满血丝的双眼,那里面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决绝。一种豁出一切的赌徒神情。
    “老周……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得给我交个底。”老张的态度软化了一些,但依然充满警惕,“不然,我就是拼着被撤职,也绝不能让你胡来!”
    周海松开了他。
    他转身,背对着老张,看着墙上那面褪了色的锦旗。那是他们连队去年在军事大比武中赢回来的荣誉。
    沉默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蔓延。
    过了许久,周海才开口,声音沙哑。
    “还记得半年前,北边那次摩擦吗?”
    老张的身体再次僵住。
    怎么可能不记得。那一次,他们一个班的战士在巡逻时与对方遭遇,因为电台突发故障,信号被强电磁干扰,整整三个小时,他们与外界彻底失联。
    三个小时,整个连队成了瞎子,成了聋子。
    等他们派人找到那个班时,已经……
    那件事成了整个连队,尤其是他和周海心头一根拔不掉的刺。
    “如果当时……我们能提前半小时知道对方的动向,哪怕只有十分钟……”周海没有再说下去,但每个字都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老张的胸口。
    他猛地转过身,重新逼视着老张。
    “我不能让那种事情,再发生一次。”
    “这堆‘废铁’,是唯一的希望。”
    老张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理智告诉他,周海的话荒谬至极,但情感上,那三个小时的失联,是他们共同的噩梦。
    “可……可这跟那台‘乌鸦’有什么关系?它已经坏了!”
    “有人能修好它。”周海终于抛出了一点信息,但点到即止。
    “谁?”老张立刻追问,“军区的技术专家?还是省城来的工程师?是谁?有把握吗?”
    周海摇了摇头。“你不用知道是谁。你只要知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一个能让我们在下一次冲突里,不再当瞎子、当聋子的机会。”
    他向前一步,双手按住老张的肩膀,一字一句。
    “老张,我拿我这条命,还有我的党性担保。这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帮不帮我?”
    老张看着他,这个平日里铁塔一样的汉子,此刻脸上竟带着一丝恳求。
    他知道,周海已经把一切都押上去了。
    如果自己拒绝,周海恐怕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情来。到时候,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他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
    再睁开时,他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仓库那边,老王是个认死理的。没有正当手续,他连一根螺丝都不会让你拿走。”
    听到这话,周海心里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知道,老张妥协了。
    “手续,我想办法。”老张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空白的物资调用申请单,手都在抖,“理由……就写‘拆解零件用于基层技术教学’。能不能糊弄过去,就看天意了。”
    周海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
    “别谢我。”老张把笔拍在桌上,“我这是在陪你一起疯!要是出了事,你我,谁都跑不掉!”
    ……
    十五分钟后,周海和老张出现在三号仓库门口。
    仓库保管员老王,正戴着老花镜,借着昏暗的灯光,一笔一划地登记着什么。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兵,原则性强得像块茅坑里的石头。
    “王叔。”老张先递上了一根烟。
    老王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周海,又看了一眼老张手里的申请单。
    “哟,张指导员,周连长,什么风把你们俩吹来了?”他没接烟,慢悠悠地开了口。
    “王叔,来提点东西。”老张赔着笑脸,把单子递过去。
    老王的视线落在申请单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得格外仔细。当他看到“美式单边带电台(报废)”一行时,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全是审视。
    “教学用?”他把申请单在桌上敲了敲,“张指导员,你别糊弄我这个老头子。那玩意儿,别说教了,它连个完整的零件都找不出来。你们要这堆洋垃圾干嘛?”
    老张的额头渗出了汗。
    他刚要开口解释,周海却上前一步,挡在了他身前。
    “王叔,我们接到上级指示,要成立一个技术攻关小组,专门研究敌人的通讯设备。这台‘乌鸦’,是第一个研究对象。”
    周海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老王眯了眯眼,显然不吃这一套。“技术攻关?我怎么没听说?有文件吗?”
    又是文件。
    周海心里一阵烦躁,但面上不显。
    “保密条例,王叔你应该比我懂。”他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这件事,是军分区直接抓的。文件,会后补。现在,我们要立刻把东西带走。”
    “没有文件,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从我这仓库里拿走一根针。”老王把申请单退了回来,态度强硬。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老张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就在这时,周海忽然笑了。
    他没有再跟老王争辩,而是绕过桌子,走到仓库深处一个堆满杂物的角落。
    “王叔,去年冬天,仓库顶棚漏水,是不是你一个人冒着大雪爬上去修的?”
    老王愣了一下,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又怎么样?”
    “修的时候,从房梁上摔下来,把腰给扭了。要不是我们连的兵正好路过,把你背去卫生队,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
    老-王不说话了,面皮有些涨红。
    “前两个月,你儿子在县里跟人打架,被抓进去了。是我托关系,找了武装部的同年兵,才把他捞出来,没留下案底。”
    老王的嘴唇开始哆嗦。
    周海走到那堆被油布覆盖的“乌鸦”前,一把掀开。
    一堆破铜烂铁,在昏暗的灯光下,散发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王叔,我周海,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你帮过我,我也记着你的情。”他转过身,看着老王,“今天,我不是以连长的身份命令你,也不是用什么大道理压你。”
    “我是在求你。”
    “就当,还我周海一个人情。把这堆废铁,给我。”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张惊愕地看着周海。他从没见过这个硬汉,用这种近乎低头的姿态跟人说话。
    老王浑浊的眼睛里,情绪翻涌。他看着周海,又看看桌上那张申请单,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那堆废铁上。
    许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他走回桌边,拿起笔,在申请单的末尾,龙飞凤舞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两个小时。”老王把签好字的单子拍在周海手里,“两个小时之内,必须给我送回来。不管它变成了什么样,都得送回来。不然,我就当它被老鼠拖走了。”
    周海一把攥住那张单子,手背上青筋暴起。
    “谢了,王叔!”
    他不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和老张一起,抬起那台沉重又破烂的“乌鸦”,朝着门外走去。
    窝棚里。
    姜晚静静地靠在木箱上,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她的身体极度虚弱,但大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能量正在缓慢回流,修复着受损的身体机能。
    【星火:能量回充至15%。警告,外部环境存在高浓度霉菌,建议启动物理隔绝。】
    “闭嘴。”姜晚在心里回应,“省点电。”
    【星火:宿主,温馨提示。根据我的计算,那个叫周海的原始人,成功获取目标的概率为37.4%。失败后,你被当成特务处理的概率为92.8%。】
    姜晚没有理会它的聒噪。
    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在这个时代,一个“黑五类”的身份,一个随时可能被揭穿的秘密,都足以让她万劫不复。她唯一的活路,就是展现出无可替代的价值。
    而那台“乌“鸦”,就是她的投名状。
    忽然,门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一股冷风卷了进来。
    周海和老张一前一后,抬着一个沉重的金属疙瘩,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砰”的一声,那堆废铁被扔在了姜晚面前的空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周海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老张更是累得快要虚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姜晚的视线,落在了那堆金属上。
    外壳被砸得变了形,到处是划痕和锈迹,几根断裂的电线像垂死的触手一样耷拉在外面,面板上的仪表盘碎裂,旋钮也丢了好几个。
    这比她想象的,还要破烂。
    【星火:检测到目标设备:AN/pRc-77便携式电台,美军越战时期标准装备。损坏程度:89%。核心模块烧毁,频率合成器物理性断裂,功放管……】
    “东西,给你弄来了。”周海直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他紧紧盯着姜晚,“现在,该你了。”
    老张也从地上爬起来,用一种混杂着怀疑、惊奇和恐惧的复杂神情,打量着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年轻姑娘。
    这就是周海赌上一切的“希望”?
    一个得了“烈性传染病”的女同志?
    姜晚没有说话。
    她撑着木箱,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那堆废铁面前。
    然后,在两个男人震惊的注视下,她蹲了下来,伸出苍白而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冰冷、粗糙的金属外壳。
    就像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她闭上眼,指尖划过破碎的仪表盘,感受着内部结构的创伤。
    周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老张更是屏住了呼吸。
    整个窝棚里,只剩下姜晚手指与金属摩擦的,细微的沙沙声。
    许久,姜晚睁开眼。
    她抬起头,看向周海,平静地吐出三个字。
    “还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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