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9章 修复(1/1)  七零:废品站捡到未来智脑,国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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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卫国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还能把那堆废铁,再变回一辆卡车吗?
    这个念头荒唐得让他自己都想笑,可喉咙里却干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不是没见过能人巧匠,可眼前这玩意儿,还能叫卡车?
    车头烧得只剩个黑漆漆的骨架,车厢扭曲成一团麻花,四个轮子更是化成了四滩黏糊糊的黑胶,死死扒在地面上。
    别说变回卡车,就算是神仙来了,看到这堆烂铁,怕是也得先问问太上老君的炼丹炉借不借。
    “队……队长?”赵铁柱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胳膊,“真……真要拖啊?”
    他指着那堆残骸,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这玩意儿都烧成这样了,拖到仓库门口,晦气!再说了,这……这怎么拖啊?一碰就散架了。”
    李卫国猛地回过神,眼神里的惊疑未定瞬间化为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劲。
    他一把推开赵铁柱,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堆焦黑的残骸前。
    一股浓烈的焦臭味混着铁锈的气息,直冲鼻腔。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勉强还能看出是车门的一块铁皮上。
    “哐啷——”
    一声脆响,那块铁皮直接掉了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碎成了好几片。
    跟在后面的民兵们齐齐缩了缩脖子。
    李卫国死死盯着那几块碎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想不通。
    彻底想不通。
    修水泵,他尚且能理解为技术高超。
    可要这堆连收废品的都嫌占地方的破烂,还指名道姓每一块碎片都要……
    这已经超出了他四十多年的人生认知。
    “队长,要不……要不算了吧?”赵铁柱又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这姜家丫头,我看是有点邪门。咱们别跟着她犯糊涂啊,万一……”
    “你懂个屁!”李卫国猛地回头,一口唾沫星子喷在赵铁柱脸上,“犯糊涂?老子这辈子就没这么清醒过!”
    他赌了。
    用自己的前程,用矿上几百号人的未来,赌在了这个看似疯癫的女人身上。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焦臭味反而让他混乱的脑子冷静了下来。
    他指着那堆残骸,对着身后一群目瞪口呆的民兵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找工具,拿麻袋,给我把这堆东西搬过去!”
    “记住!”
    李卫国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她说了,每一块碎片都要!”
    “哪怕是螺丝钉,是烧化的铁疙瘩,都给老子一块一块捡起来,装好了,送到仓库门口去!”
    “谁要是给我弄丢了一块……”
    他顿了顿,森然的目光看得众人心里直发毛。
    “谁就自己钻进炉子里,给我把它炼回来!”
    “队……队长?”赵铁柱的声音带着颤,小心翼翼地戳了戳李卫国的胳膊,“咱……咱还愣着干啥?”
    李卫国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帮同样呆若木鸡的民兵,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赌都赌了!
    现在怕个球!
    “看什么看!都没事干了?”李卫国猛地一声咆哮,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没听见姜晚同志的话吗?把那堆破烂,给我拖到仓库门口去!现在!立刻!马上!”
    他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变调,在空旷的山坳里回荡。
    民兵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队长,那玩意儿……都烧成架子了,一碰就散……”一个年轻民兵小声嘀咕。
    “是啊,拖过去干啥,等着长蘑菇吗?”
    “我看这女的是不是受刺激,疯了……”
    议论声不大,但字字句句都清晰地飘进李卫国的耳朵里。
    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旁边一个石头上。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疯了?”李卫国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字一顿地吼道,“我看是你们的脑子被驴踢了!”
    “让你们拖,你们就拖!哪来那么多废话!”
    “谁再敢多说一个字,今天的晚饭就别吃了,给老子去猪圈里睡!”
    李卫国的威信在民兵队里还是绝对的。
    他一发火,所有人立刻噤若寒蝉,再不敢有半句怨言。
    一群人愁眉苦脸地围向那堆焦黑的卡车残骸,七手八脚地开始想办法。
    赵铁柱没动,他苦着脸凑到李卫国身边。
    “队长,你真信她啊?”他压低了声音,“三天修好水泵……那可是县里来的工程师都束手无策的东西。她一个……一个……”
    “一个什么?”李卫国斜了他一眼。
    “一个……黑五类子女……”赵铁柱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李卫国沉默了。
    他掏出一根烟,点了几次才点着,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神色变幻不定。
    信吗?
    他自己也不知道。
    理智告诉他,这绝对不可能。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黄毛丫头,就算她爹是天王老子,也不可能在三天内,用一堆废品修好一个连图纸都没有的复杂水泵。
    可他忘不了姜晚那平静到可怕的模样。
    那不是虚张声势,更不是垂死挣扎。
    那是一种……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绝对把握。
    “铁柱。”李卫国吐出一口烟圈,“你记着。”
    “从现在开始,她说的话,就是命令。”
    “她要天上的月亮,你就想办法给她搭梯子。她要龙王爷的胡子,你就给老子把东海的水舀干!”
    “听明白了吗?”
    赵铁柱张着嘴,彻底傻了。
    他跟了李卫国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如此……疯狂。
    这已经不是赌了,这是把全家老小的性命都押在了那个女人身上。
    “明……明白了……”赵铁柱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去吧。”李卫国挥了挥手,“仓库那边,亲自去盯着,一定要收拾得干干净净。她要什么,给什么。废品站里的东西,随便她挑,随便她拿!”
    “是!”
    赵铁柱不敢再问,小跑着追上大部队,吆喝着指挥众人干活去了。
    另一边,姜晚已经走到了那个所谓的“工作室”门口。
    这是一间被废弃多年的仓库,紧挨着堆积如山的废品站。
    门上的木板已经腐朽,窗户玻璃碎了一半,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
    赵铁柱带着两个民兵,拿着扫帚和抹布,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
    “姜……姜晚同志。”赵铁柱看见她,表情有些不自然,“这里……条件是简陋了点,你先将就一下。”
    姜晚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走了进去。
    仓库很大,空空荡荡,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踩上去就是一个脚印。
    阳光从破洞的屋顶和窗户照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无数尘埃在光柱里飞舞。
    【警告!检测到空气中多种霉菌孢子超标,建议立刻撤离!】
    【能源剩余3.1%,开启空气过滤系统将加速能源消耗。】
    脑海里,星火的警告音一如既往的煞风景。
    姜晚直接无视。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仓库旁边的废品站吸引了。
    那是一座真正的宝山。
    生锈的齿轮,废弃的拖拉机零件,报废的收音机,断裂的钢缆……在别人眼中一文不值的垃圾,在她看来,却是闪闪发光的原材料。
    这个时代的技术水平,落后得令人发指。
    但构成工业基础的那些基本元素,却不会改变。
    铁,铜,铝,橡胶……
    只要有这些,她就能创造奇迹。
    “锁呢?”姜晚转过头,问赵铁柱。
    “啊?哦,锁!”赵铁柱连忙从兜里掏出一把崭新的铜锁和一串钥匙,“队长吩咐了,换把新的,钥匙只给你一个人。”
    他一边说,一边笨手笨脚地把旧锁拆下来,换上新的。
    “伙食的事,队长也交代了,单独给你开小灶,标准比他还高……”赵铁柱还在絮絮叨叨地传达着李卫国的指示,试图缓和这尴尬的气氛。
    姜晚却像是没听见。
    她走到仓库门口,看着远处被民兵们连拖带拽,发出一阵阵刺耳摩擦声的卡车残骸。
    “再给我找几样东西。”她头也不回地开口。
    “您说!”赵铁柱立刻站直了身体。
    “一个蓄电池,还能用的。”
    “一块磁铁,越大越好。”
    “还有,把废品站里所有带线圈的东西,铜线,漆包线,全都给我找出来。”
    “最后,我需要一个工作台,要绝对稳固。”
    赵铁柱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东西,东一件西一件,完全不搭嘎。
    蓄电池和磁铁他能理解,可要那么多破线圈干什么?
    但他不敢问,只能连声应下:“好,好!我马上就去办!”
    很快,民兵们在赵铁柱的指挥下,将那堆扭曲焦黑的金属拖到了仓库门口。
    “哐当——”一声巨响。
    卡车的车头残骸被重重地扔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这边的动静,早就惊动了整个矿区。
    不少刚下工的矿工,还有一些家属,都远远地围了过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那就是炸了的卡车吧?啧啧,烧成这样了。”
    “听说是一个黑五类子女开的,人没死,真是命大。”
    “什么命大!我听说她疯了!跟李队长打赌,说要用这堆废铁修好七号井的水泵!”
    “什么?修水泵?用这玩意儿?”一个老矿工笑得直不起腰,“她要是能修好,我把矿上的石头都吃了!”
    “我看她是想死想疯了,拉着她爹一起。”
    “李队长也是,怎么就信了她的邪?”
    嘲讽,讥笑,怜悯,各种各样的议论声汇成一股嘈杂的声浪。
    这些话,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负责干活的民兵们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铁柱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只有李卫国,他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盯着仓库门口那个瘦削的身影。
    姜晚对周围的一切充耳不闻。
    她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声的世界。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她走出了仓库。
    她没有去看那巨大的、变形的车架,也没有去碰那些稍微完整的零件。
    她径直走到那堆最零碎,最不起眼的灰烬和碎片前,缓缓蹲下了身子。
    然后,她伸出双手,直接插进了那片冰冷、粗糙、混杂着尘土和玻璃碴的残骸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在等。
    等她发表演说,等她拿出什么神奇的工具,等她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举动。
    可什么都没有。
    她只是跪在那里,用手,一点一点地,在那堆垃圾里翻找着。
    动作不快,但极其专注。
    仿佛她不是在面对一堆废铁,而是在处理一台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
    【宿主,你在干什么?】星火的吐槽恰到好处地响起,【根据我的数据库,这种行为在二十一世纪被称为‘捡垃圾’,通常与精神状态不稳定相关联。】
    姜晚没有理会它。
    她的手指拂过一块烧熔的铁片,又拈起一截断裂的铜线。
    【扫描分析:卡车发动机为直列六缸柴油机,高压油泵与喷油嘴在爆炸和燃烧中已完全损毁,缸体出现不可逆形变,修复价值为零。】
    【放弃吧,宿主。这堆金属的最终归宿是炼钢炉,而不是你的工作室。】
    “我不是要修卡车。”姜晚终于在脑海里回了一句。
    【哦?】星火的电子声调里透着一丝好奇,【那你是在进行什么神秘的东方仪式吗?用这堆废铁祭天,祈求水泵自己修好自己?】
    “我在找材料。”
    姜晚的手指忽然停住了。
    她从一堆黑乎乎的灰烬里,拈起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
    那是一个……火花塞的残骸。
    陶瓷部分已经碎裂,只剩下金属的基座和中心电极,上面沾满了油污和灰烬。
    在任何人看来,这都是最彻底的垃圾。
    【火花塞,已损毁。】星火尽职尽责地报告。
    “不。”
    姜晚将那枚残骸放在手心,用袖子仔细地擦拭干净。
    “它没坏透。”
    她站起身,拿着这枚小小的残骸,回到了刚刚搭好的工作台前。
    赵铁柱已经按照她的吩咐,找来了一个半死不活的汽车蓄电池,还有一块从报废电机上拆下来的大磁铁。
    姜晚将蓄电池的正负极用两根电线引出。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举动。
    她拿起那枚火花塞残骸,将它的金属外壳抵在蓄电池的负极上。
    接着,她拿起另一根连接着正极的电线,小心翼翼地,朝着火花塞顶端那个小小的中心电极,慢慢靠了过去。
    围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在干什么?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就连最不屑的那个老矿工,也下意识地踮起了脚尖。
    李卫国捏在手里的烟,不知不觉已经烧到了尽头,烫了一下他的手指,他却毫无察觉。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根缓慢移动的铜线顶端。
    一毫米。
    又一毫米。
    就在铜线即将触碰到中心电极的那一瞬间。
    “啪!”
    一粒微小,却无比明亮的蓝色电火花,猛地从电极的尖端跳了出来,在昏暗的仓库里,划出一道绚烂的轨迹。
    那火花如此微弱,却又如此刺眼。
    整个世界,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嘲笑、议论、怀疑,都在这一刻,被这粒小小的火花,击得粉碎。
    赵铁柱张大了嘴,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远处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活见鬼一般的神情。
    李卫国手一抖,烟头掉落在地。
    他死死盯着那道一闪而逝的蓝色光芒,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头顶,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起死回生。
    她竟然真的让一块死物,重新迸发出了生命!
    工作台前,姜晚看着指尖跳跃的电弧,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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