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锈蚀摇篮(3/3)  涅盘重生之盲眼圣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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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线(能源耗尽)
    >**备用净水储量:** 72小时标准消耗量
    >**污染倒计时:** 71:58:33…32…31…
    71小时58分32秒。这就是她所有“干净”水的倒计时。一个冰冷、精确、不断跳动的死亡读秒。
    面板下方,基座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圆形凹槽内,静静地躺着一件东西。
    它只有巴掌大小,外壳是某种深灰色的聚合物,布满细微的划痕和磕碰的印记,显得异常陈旧。正面是一个小小的、边缘泛着微弱黄光的圆形显示屏,旁边只有一个凸起的、暗红色的按钮。造型极其简单,甚至有些粗陋,像一件被时代淘汰的古董。它没有连接任何线路,只是静静地嵌在基座的凹槽里,仿佛本就是基座的一部分。
    圣女的视线,落在了这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上。那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趁手的工具,又像是在评估一件活物的状态。她伸出两根手指,指尖同样布满尘垢和细微的伤痕,精准地捏住了那个暗红色的按钮。
    没有按下。
    只是捏住。仿佛在感受它的存在,感受它外壳下某种沉寂的、等待被唤醒的“渴望”。
    就在这时——
    呜…哇…!
    一声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啼哭,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厚重的混凝土和金属的阻隔,从更深、更黑暗的地下传来!
    那声音稚嫩、无助,带着初生生命本能的恐惧和寻求庇护的哭喊,在这死寂、充斥着辐射嗡鸣和腐败气息的岩画室里,显得如此突兀,如此…刺耳!
    圣女的指尖,在婴儿啼哭响起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捏着那暗红色按钮的指关节微微泛白。但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惊讶,没有怜悯,没有探寻的欲望。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她的视线,甚至没有离开手中那个深灰色的小仪器。
    啼哭声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执着地从地底深处钻上来,敲打着这间死亡前哨的墙壁。
    面板上,幽绿的数字依旧在无情跳动:**71:55:12…11…10…**
    时间在流逝。净水在污染。婴儿在哭。
    圣女闭着的眼睑下,眼球似乎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然后,她松开了捏着按钮的手指。
    没有犹豫。
    她转身,动作依旧带着那种废墟间起舞的精准和漠然,走向岩画室另一侧一个被巨大金属货架倒塌后半掩住的、向下延伸的通风管道口。货架扭曲变形,管道口黑黢黢的,仅容一人勉强爬行,散发着更浓烈的铁锈和尘土味,深处是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她没有立刻钻入,而是停在管道口,侧耳。像是在倾听那从地底更深处传来的、微弱的婴儿哭声,又像是在分辨通风管道本身死寂的黑暗里潜藏的其他声音。
    几秒钟后,她俯身,如同一道白色的影子,无声地滑入了那狭窄、黑暗、通向未知深处的管道。破旧的白袍最后一点痕迹,也消失在黑暗的洞口。
    岩画室内,只剩下晶体面板幽绿的光芒,无声跳动的死亡倒计时,以及悬浮在面板前、深灰色小仪器上那个暗红色的按钮,在惨淡的光线下,反射着一点微弱的、不祥的光泽。
    ***
    通道的黑暗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原油,每一次移动都搅动着陈年的尘埃和铁锈的腥气。通风管道并非笔直,而是充满了急弯和曾被暴力挤压变形的狭窄处。圣女闭着眼,身体却像最精密的探针,在绝对的黑暗中感知着每一寸管道壁的弧度、每一处凸起的螺栓、每一道阻碍的裂缝。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如同在刀锋上滑行,破旧的白袍被粗糙的金属边缘不断刮擦,发出细微的撕裂声,却丝毫没有减缓她的速度。
    越向下,那股甜腻的腐败气息越重,几乎化为粘稠的液体堵在喉咙口。婴儿的啼哭声也时断时续,有时清晰得仿佛就在下一个拐角,有时又微弱得如同幻觉,被管道深处传来的、某种沉闷的、如同巨型心脏搏动般的“咚…咚…”声掩盖。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震得管道壁上的锈屑簌簌落下。
    不知爬行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不是自然光,而是一种浑浊的、带着病态绿意的荧光。
    管道的尽头,是一个被炸开的豁口,连接着下方一个更大的空间。豁口边缘参差不齐,挂着断裂的电缆和变形的金属网。
    圣女停在豁口边缘,无声无息,如同一只栖息在黑暗中的夜枭。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支撑穹顶的粗大混凝土立柱不少已经断裂、倾斜,露出狰狞的钢筋骨骼。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辨不出成分的黑色淤泥,散发出浓烈的腐败气味。浑浊的绿色荧光来自墙壁和穹顶上大片大片滋生的菌毯,它们像某种活物的皮肤,缓慢地脉动着,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如同沉没在深海墓穴。
    这里曾是某个地下设施的枢纽。散落着倾倒的控制台、锈蚀的巨型管道残骸、以及一些被淤泥半掩的、造型奇特的金属箱体。空间的中央,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金属结构半埋在淤泥里,表面布满撞击的凹痕和深深的爪痕,一道撕裂的缝隙如同丑陋的伤疤贯穿其上,里面透出更深的黑暗。婴儿微弱的啼哭声,正是从那缝隙深处断断续续地飘出来。
    而在距离圣女藏身的管道豁口下方不远处,靠近那巨大半球体裂缝的地方,有动静。
    不是婴儿。
    是三个人影。
    他们蜷缩在一小片相对干燥、由倒塌的混凝土板形成的“高地”上,背对着圣女的方向,似乎正紧张地注视着半球体裂缝的方向,倾听着里面传出的哭声。三人都穿着用各种破烂布料、塑料板甚至兽皮缝制的简陋防护服,脸上蒙着脏污的布巾,只露出惊恐不安的眼睛。他们身边散落着几个瘪瘪的背包和自制的简陋武器——绑着锋利金属片的木棍。
    残存者。在这片地狱深处挣扎求生的虫子。
    圣女的目光扫过他们,如同扫过几块无生命的石头。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三人中一个身材相对矮小、防护服肩部破了一个大口子的人身上。那人的动作有些僵硬,似乎受了伤,或者…过于恐惧。
    圣女的手,无声地探入白袍残破的襟口内侧。再次伸出时,指尖捏着的,正是那个深灰色的、只有一个暗红色按钮的小仪器。
    她的拇指,悬停在那暗红色的按钮上方。
    下方,那个肩部破损的残存者,似乎因为寒冷或者恐惧,微微瑟缩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步,更靠近了下方散发着荧光的、粘稠的黑色淤泥边缘。淤泥表面,正缓慢地冒出一个个微小的、浑浊的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更浓郁的甜腻腐臭。
    就是现在。
    圣女的拇指,带着一种绝对的、非人的冷静,轻轻按下了那个暗红色的按钮。
    **嘀——**
    一声极其轻微、短促的电子音,如同蚊蚋振翅,瞬间被下方沉闷的“咚…咚…”声和婴儿微弱的啼哭所淹没。
    然而,就在这声音响起的刹那——
    嗡!
    那个被圣女捏在手中的深灰色小仪器,外壳上那些细微的划痕和磕碰印记,骤然亮起!不是灯光,而是从内部透出的、无数道极其细密的、如同活物血管般的猩红色光丝!这些光丝在深灰色的外壳下疯狂地扭动、蔓延,瞬间布满了整个仪器!仪器本身也发出一种低沉的、近乎贪婪的嗡鸣,微微震颤着,仿佛一头被唤醒的嗜血凶兽!
    下方,那个肩部破损、刚刚向前挪动了一小步的残存者,身体猛地一僵!
    “呃…?” 一声短促的、带着极度困惑和不适的闷哼从他蒙着布巾的口中挤出。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肩膀,或者心脏?但手臂抬到一半就停住了,剧烈地颤抖起来。
    “老狗?你怎么了?” 旁边一个同伴察觉到了异样,紧张地低声问道,伸手想去扶他。
    被称为“老狗”的人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幅度越来越大!防护服肩部那个破口处,周围的布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碳化!仿佛有看不见的火焰在从他体内燃烧出来!
    “嗬…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蒙着布巾的口鼻处,渗出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瞬间染红了脏污的布巾!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极致的痛苦和恐惧,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同伴,又像是穿透了他们,看向某个虚无的所在。
    “辐射!是辐射病!快爆发了!” 另一个同伴惊恐地尖叫起来,猛地向后跳开,仿佛老狗身上带着瘟疫。
    “不…不可能…刚才还好好的…” 试图扶他的同伴声音发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离他远点!!” 尖叫的同伴声音都变了调。
    就在这时——
    噗嗤!
    一声轻响。
    老狗肩部那个破口处,焦黑的布料猛地鼓起,随即破裂!一股粘稠的、散发着强烈甜腥气的暗红色浆液,混合着一些无法辨认的、半融化的组织碎块,如同被挤爆的脓包,猛地喷溅出来!溅在旁边的同伴脸上、身上!
    “啊——!!!” 被溅到的同伴发出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疯狂地用手去抹脸,仿佛那液体是滚烫的强酸!
    而老狗本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砸在干燥的混凝土板上。身体还在剧烈地抽搐,每一次抽动,都有更多的暗红粘液从口鼻、从防护服的缝隙中涌出。他大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那双瞪大的眼睛,残留着凝固的、无边的恐惧和痛苦,死死地“望”着穹顶上那些缓慢脉动的、散发着病态绿光的菌毯。
    仅仅几秒钟,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滩冒着热气、散发着甜腻恶臭的、正在快速融解的肉泥。他身下的混凝土板,迅速被染成一片滑腻的暗红。
    剩下的两个残存者彻底吓疯了。他们看着地上那滩快速溶解的同伴,又看看彼此脸上身上沾染的恐怖液体,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再也顾不上什么婴儿哭声,什么探索任务,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片“高地”,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远处黑暗中另一个疑似出口的裂缝,很快消失不见,只留下惊恐的回音在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菌毯的绿光冰冷地照耀着那片小小的“高地”,照耀着那滩迅速冷却、不再蠕动的暗红污迹。
    通风管道豁口边缘,圣女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从按下按钮,到老狗爆发、溶解,再到另外两人尖叫逃离。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仿佛只是看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默剧。
    她缓缓抬起手。
    手中,那个深灰色的小仪器,表面疯狂扭动的猩红光丝正如同退潮般迅速黯淡、消失。嗡鸣声也平息了。只有那个小小的圆形显示屏,此刻正清晰地跳动着几个冰冷的、幽绿色的数字:
    >**瞬时峰值:** 12.4西弗
    数字闪烁了两下,随即熄灭。仪器恢复了那副陈旧、不起眼的古董模样。
    圣女的手指,在仪器光滑的外壳上,极其轻微地摩挲了一下。指尖感受到的,是仪器内部元件高速运转后残留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微温。
    她松开手,任由那个刚刚吞噬了一条生命的小东西无声地滑落,掉进下方散发着荧光的、粘稠的黑色淤泥里,只溅起几滴微小的泥点,瞬间就被淤泥吞没,消失无踪。
    如同丢弃一件彻底报废的工具。
    婴儿的啼哭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巨大的地下空间里,只剩下穹顶菌毯缓慢脉动的微光,淤泥中气泡破裂的咕嘟声,以及那不知来源的、沉闷的“咚…咚…”声,如同这锈蚀地狱缓慢而沉重的心跳。
    圣女的目光,越过那滩暗红的污迹,越过巨大的半球体金属结构那道狰狞的裂缝,投向更深处、菌毯光芒无法触及的、纯粹的黑暗。那里,似乎隐藏着通往真正核心的路径。
    她闭上眼(虽然一直闭着),身影如同融化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通风管道豁口滑落,轻盈地落在下方“高地”的边缘,落脚点精准地避开了那滩正在凝固的暗红污迹。破旧的白袍下摆,轻轻扫过冰冷的混凝土边缘,没有沾染一丝污秽。
    她迈步,向着那巨大半球体裂缝中透出的、更深的黑暗走去。脚步声被厚厚的淤泥吸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绿色的荧光勾勒着她单薄而决绝的轮廓,如同走向地狱核心的苍白幽魂。
    身后,晶体面板上幽绿的倒计时,在无人注视的岩画室里,依旧在无声地跳动:**71:32:07…06…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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