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循环齿痕(1/2)  涅盘重生之盲眼圣女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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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三章:循环齿痕
    核心区的门拒绝开启。
    圣女站在那扇巨大的合金门前,布满尘垢的白袍下摆垂落在冰冷的地面上。门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银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凸起的纹路,在绝对的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病态的幽蓝荧光。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门中央一个浅浅的、手掌大小的凹槽,凹槽边缘刻着一圈细密的、如同某种古老符文的凹痕。
    生物识别锁。
    圣女抬起手,指尖悬停在凹槽上方不到一厘米处。她能感受到从那凹槽深处散发出的、微弱的能量脉动,如同沉睡巨兽缓慢的心跳。这不是普通的生物识别——它需要特定的基因序列,特定的生命印记,特定的…“钥匙”。
    而她,没有。
    至少现在没有。
    身后,通道的黑暗中,传来细微的、令人不安的窸窣声。那些啃噬了石砾的怪异甲虫,或者其他更可怕的“清道夫”,正在阴影中蠢蠢欲动。空气中弥漫着愈发浓重的甜腻腐败气息,混合着新鲜血液的铁锈味,刺激着她干裂的鼻腔粘膜。
    时间在流逝。
    氧气在消耗。
    倒计时在跳动。
    圣女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出于恐惧,而是纯粹的生理极限——缺氧导致的轻微眩晕。她收回手,无声地转身,面向来时的黑暗通道。
    她记得。
    石砾的血。
    那滩被虫群啃噬后留下的、混合着碎骨和组织的暗红色浆糊,还残留在岩画室的地面上。新鲜的、温热的、充满活性的基因物质。
    没有犹豫,她迈步,白袍的残角无声地拂过地面,向着那片黑暗走去。
    ***
    岩画室比记忆中更加阴冷。
    菌毯的绿光似乎黯淡了几分,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走了活力。晶体面板的幽绿读数依旧在无声跳动:**69:45:12…11…10…**
    地面上,那滩暗红色的污迹已经半凝固,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泛着油光的膜。碎骨和未消化的组织碎片散落在周围,像是一场微型屠杀的遗迹。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某种更加刺鼻的、类似胃酸的腐蚀性气味。
    圣女蹲下身,破旧的白袍铺展在冰冷的地面上,边缘不可避免地沾染上了暗红的污渍。她伸出左手——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指尖悬停在血泊上方。
    停顿了一秒。
    然后,毫不犹豫地,插入那滩半凝固的粘稠液体中。
    **咕唧。**
    细微的、令人不适的声响。冰凉的触感包裹了手指,滑腻、粘稠,带着生命最后的温热余烬。她能感觉到细小的碎骨和软组织在指缝间摩擦,像潮湿的沙粒。
    五指收拢,攥起一把混合了血液、组织液和碎骨的暗红浆糊。粘稠的液体从指缝间挤出,滴落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没有恶心,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专注。她将那只沾满污秽的手收回,举到面前,仿佛在审视一件工具。暗红的液体顺着她苍白的手腕滑下,在白袍袖口留下蜿蜒的痕迹。
    足够了。
    她起身,没有再看地面上那滩被进一步破坏的残骸,转身走向出口。白袍下摆拖过地面,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暗红的拖痕。
    ***
    生物识别锁的凹槽在黑暗中幽幽发光,如同等待喂食的兽口。
    圣女站在门前,抬起那只沾满石砾残骸的手。暗红的液体已经开始凝固,在她的皮肤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泛着诡异光泽的膜。她将手掌悬停在凹槽上方,然后——
    **啪。**
    用力按了下去。
    手掌与凹槽完美贴合。暗红的、混合着基因物质的粘稠液体,瞬间填满了凹槽底部那些细密的符文刻痕。一股微弱的电流从凹槽深处窜出,刺入她的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嗡——**
    低沉的震动声从门体深处传来,那些血管般的纹路骤然亮起!幽蓝的光芒疯狂地闪烁、流动,如同被注入活力的神经网络!凹槽边缘的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散发出刺目的猩红光芒!
    **错误!**
    **未授权基因序列!**
    **防御协议激活!**
    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狭窄的空间内炸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杀意!
    几乎在同一瞬间——
    **咔嚓!咔嚓!咔嚓!**
    通道两侧的墙壁突然裂开,六个隐藏的暗格同时弹开!六个通体漆黑、造型如同无面骑士般的机械守卫,从暗格中无声地滑出!它们没有头部,躯干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猩红光芒的圆形感应器,四肢修长而灵活,末端是锋利的、闪烁着寒光的合金爪刃!这些爪刃此刻正高速旋转着,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嗡鸣!
    **检测到入侵者!**
    **执行清除程序!**
    机械守卫的感应器齐刷刷锁定圣女的身影,猩红的光芒如同嗜血的视线,将她苍白的身影笼罩其中!
    没有警告,没有迟疑。六具机械守卫同时启动,如同黑色的闪电,从不同角度向她扑来!旋转的爪刃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任何血肉之躯,在这等攻势下,都会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圣女没有动。
    没有躲避,没有格挡,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破旧的白袍无风自动,沾满血污的手依旧按在生物识别锁的凹槽上。
    就在第一具机械守卫的爪刃即将触及她咽喉的瞬间——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吐出一个词:
    **“律动。”**
    不是命令,不是咒语,而是一个…**频率**。
    嗡——!
    一股无形的、狂暴的震荡波,以她按在凹槽上的手掌为中心,猛地炸开!那滩混合着石砾基因物质的暗红液体,在这股震荡波的作用下,瞬间沸腾、汽化,化作一片猩红的雾霭!雾霭中,无数细小的血珠以某种特定的、精密的频率疯狂震颤着,如同亿万颗共鸣的音叉!
    这频率,通过生物识别锁的感应器,如同病毒般瞬间侵入机械守卫的控制系统!
    **铮——!**
    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金属共鸣声!
    六具机械守卫的动作同时僵住!它们躯干中央的猩红感应器疯狂闪烁,光芒在猩红与幽蓝之间急速切换,如同系统崩溃前的垂死挣扎!旋转的爪刃发出不协调的、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错误!错误!错误!**
    **核心指令冲突!**
    **自毁协议强制启动!**
    机械合成音变得扭曲、失真,充满了电子设备濒临崩溃的尖锐杂音!
    下一秒——
    **轰!轰!轰!**
    连续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六具机械守卫的躯干同时从内部炸裂!炽热的金属碎片和电浆液如同暴雨般向四周迸射!冲击波将通道的墙壁震出蛛网般的裂纹,尘埃和碎屑簌簌落下!
    圣女的身影被爆炸的强光吞没,白袍在狂暴的气流中猎猎作响,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她的手掌依旧按在生物识别锁的凹槽上,任凭那些炽热的金属碎片从身边呼啸而过,在墙壁上留下深深的刻痕。
    爆炸的余波渐渐平息。
    通道内弥漫着刺鼻的金属烧灼味和电浆液特有的臭氧气息。六具机械守卫已经化为满地冒着青烟的残骸,猩红的感应器光芒如同垂死的萤火,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生物识别锁的凹槽内,那滩暗红的液体已经彻底干涸,只留下一层薄薄的、泛着诡异光泽的残渣。符文刻痕的光芒也熄灭了,门体上的血管状纹路黯淡下来,如同被抽干了生命力。
    **咔哒。**
    一声轻微的、如同锁舌弹开的声响。
    巨大的合金门,缓缓地向内滑开,露出一道漆黑的缝隙。
    圣女收回手,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出于恐惧或疲惫,而是过度使用“律动”能力后的神经性震颤。她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不是微笑。
    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满意。
    她迈步,跨过地上仍在冒烟的机械残骸,走向那道敞开的门缝。白袍的下摆拂过焦黑的金属碎片,没有一丝停留。
    门后,是核心区。
    是真相。
    也是陷阱。
    ***
    核心区的空气更加稀薄,带着一种陈年的、金属和绝缘材料老化后散发出的刺鼻气味。圣女站在入口处,仅存的左眼(如果那还能称为“眼”)适应着绝对的黑暗。
    没有光源。
    没有声音。
    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内回荡,显得异常清晰。
    她向前迈出一步。
    **嗡——**
    低沉的、如同巨型机械启动的震动声,突然从脚下传来!紧接着,整个核心区的照明系统如同被唤醒的巨兽,骤然亮起!
    刺目的白光如同实质的墙壁,狠狠地撞进她的视神经!即使是闭着的眼睛,也能感受到那强烈的、几乎要灼伤视网膜的亮度!她下意识地抬手遮挡,手臂上的肌肉绷紧,白袍的袖子在强光下几乎透明,显露出其下苍白到近乎病态的皮肤轮廓。
    几秒钟后,她缓缓放下手,“视线”适应了突如其来的光明。
    核心区的全貌,如同一幅精心设计的恐怖画卷,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这是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空间,直径至少五十米,高度超过二十米。穹顶和墙壁全部由某种银白色的合金铸造,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神经网络般的凹槽,凹槽内流淌着幽蓝的微光,如同有生命般缓缓脉动。
    空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圆柱形培养舱,高度几乎触及穹顶,直径约五米。舱内充满了淡蓝色的维生液,微微荡漾着,散发出柔和的荧光。维生液中,悬浮着——
    一个人影。
    成年女性,赤裸,苍白,瘦削到近乎病态。黑色的长发如同水草般在卫生液中缓慢飘荡,遮住了大部分面容。数十条粗细不一的管线从培养舱顶部延伸下来,刺入她的手臂、胸口、后颈和太阳穴,如同怪异的脐带,输送着未知的液体和能量。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右眼。
    那里没有眼球,只有一个精密的、黄铜色的机械接口,深深嵌入眼窝,边缘与周围的皮肉融合,形成一圈狰狞的疤痕。接口中央,是一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圆形孔洞,仿佛通往某个未知的维度。
    圣女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瞬。
    这个悬浮在维生液中的女人…这张被黑发半掩的脸…
    即使闭着眼,她也能“看”到。
    那是她自己。
    或者说,是某个迭代的“明霜”。一个更加完整,更加…“成熟”的版本。
    培养舱周围,呈放射状排列着七个较小的圆柱形透明舱体,每个舱体内都悬浮着不同的“东西”:
    * 第一个舱体内,是一个蜷缩着的、连接着无数管线的婴儿——正是她在音叉图腾连接时看到的那个维生舱婴儿!
    * 第二个舱体内,是一个约七八岁的小女孩,同样连接着管线,右眼已经替换成了初代的机械接口。
    * 第三个舱体内,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身体上布满了实验性的改造痕迹。
    * ……
    * 第七个舱体,是空的。舱体表面有一个巨大的、放射状的裂痕,仿佛从内部被某种巨大的力量强行破开。
    七个舱体。七个阶段。七次迭代。
    圣女的目光(或者说感知)落在那个空荡荡的、破损的第七舱体上。一种模糊的、如同隔世的熟悉感,悄然浮现在意识深处。
    就在这时——
    **滋啦…滋啦…**
    一阵电流杂音从头顶传来,紧接着,核心区的某个隐藏扬声器启动了,传出冰冷的机械合成音:
    >“检测到…异常样本…回归…”
    >“第38次轮回…数据载入中…”
    >“缺失环节…补完程序…启动…”
    随着这声音,核心区一侧的墙壁突然亮起,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显示屏。屏幕上,雪花般的噪点逐渐稳定,形成清晰的画面:
    一个监控录像。
    画面中,正是这个核心区。七个舱体完好无损,维生液中的“明霜”静静地悬浮着。突然,第七舱体的内部,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蓝光!舱体表面瞬间爬满蛛网般的裂纹!紧接着——
    **轰!**
    舱体从内部炸裂!维生液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一个瘦削的、苍白的身影从爆炸的烟雾中踉跄走出,右眼处是一个鲜血淋漓的空洞,左手握着一块锋利的、染血的舱体碎片!
    是“明霜”。是第七次迭代的“她”。
    录像中的“她”跌跌撞撞地走向中央培养舱,用那块锋利的碎片,狠狠地划开了维生舱的外壁!维生液喷涌而出,舱内的“明霜”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管线一根接一根地崩断,火花四溅!
    就在这混乱中,录像中的“她”做了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她伸出手,抓住中央培养舱内那个“明霜”的头部,用力一拧!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响即使透过录像也清晰可闻!然后,她俯下身,用那块锋利的碎片,开始…**切割**!从右眼那个机械接口周围开始,一点一点地,将那个“明霜”的右眼连同部分颅骨,硬生生地挖了出来!
    鲜血染红了维生液,染红了她的双手,染红了整个画面。
    最后,录像中的“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手里捧着那个血淋淋的、镶嵌着机械接口的眼球,对着监控摄像头——对着此刻正在观看录像的圣女——露出一个疯狂到极致的、染血的微笑。
    然后,画面戛然而止。
    屏幕重新归于黑暗。
    圣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破旧的白袍在核心区冰冷的空气里微微飘荡。刚才那段录像,那个疯狂的“她”,那个血腥的“弑己”行为…没有引起她任何情绪波动。或者说,任何可能的情绪波动,都被某种更深层的、更冰冷的机制压制了。
    **滋啦…滋啦…**
    扬声器再次响起,但这次,声音中混杂着某种奇怪的干扰:
    >“第37次轮回…最终记录…”
    >“异常样本…摧毁核心系统…”
    >“导致…第38次轮回…初始数据…缺失…”
    >“当前时间线…日历断层…7天…”
    >“警告…系统完整性…13%…”
    日历断层?缺失的7天?
    圣女微微偏头,似乎在思考这个信息的含义。但很快,另一个更紧迫的问题占据了她的意识——
    **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如同心脏监护仪警报的电子音,突然从她后颈处传来!同时,一股尖锐的刺痛从颈部的皮下爆发,如同被注入了滚烫的金属液!
    她抬手,摸向痛感的来源。
    指尖触到了一个坚硬的、约指甲盖大小的凸起——那是植入皮下的某种芯片。此刻,这个芯片正在发烫,并且以一种警告的频率震动着!
    **氧气存量不足!**
    **剩余时间:29:59…58…57…**
    一个血红色的倒计时投影,直接投射在她的视网膜上,无论闭眼还是睁眼都清晰可见!数字冰冷而无情,每跳动一下,颈部的刺痛就加重一分!
    核心区的氧气储备即将耗尽。
    她必须在三十分钟内找到出路,或者…找到新的氧气源。
    否则,颈部芯片内置的某种机制,将会执行“最终协议”——无论那意味着什么,都绝对不会是愉快的体验。
    圣女放下手,不再理会那个刺痛的倒计时。她的“视线”重新聚焦在中央培养舱上,聚焦在那个悬浮在维生液中、右眼被挖走的“明霜”尸体上。
    一个想法,如同冰锥般刺入她的意识:
    如果第七次迭代的“她”能够摧毁系统…
    那么第38次迭代的她…为什么不能?
    ## 第三章:循环齿痕1
    空气是凝固的铅块,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金属锈蚀和干燥尘埃的颗粒感,刮擦着肺叶。通道的尽头,豁然洞开,展现在眼前的景象让载体几乎窒息。
    一座教堂。
    但绝非他所认知的任何神圣庇护所。巨大的穹顶早已坍塌大半,露出外面永恒铅灰的、辐射尘弥漫的天空。扭曲变形的金属桁架如同巨兽折断的肋骨,狰狞地刺向虚空。支撑穹顶的,是十二根粗壮的、覆盖着厚重装甲板的圆柱,圆柱表面布满了粗大的铆钉和早已黯淡的散热格栅,此刻正有规律地明灭着幽蓝的微光,伴随着低沉的、如同巨兽沉睡般的嗡鸣。圆柱之间,并非彩绘玻璃,而是镶嵌着巨大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状裂纹的强化观察窗,窗后是深不可测的黑暗。
    地面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的尘埃,踩上去悄无声息。尘埃之下,隐约可见纵横交错的金属轨道,通往教堂深处那片被阴影吞噬的区域。轨道两旁,散落着一些巨大的、被尘埃半掩的金属残骸——断裂的机械臂、凹陷的装甲板、扭曲的炮管……像远古巨神战争后遗留的骨骸。
    教堂的中心,原本应是布道台的位置,矗立着一座令人心悸的“祭坛”。
    那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粗细不一、缠绕虬结的暗色管线构成的基座,如同某种庞大生物暴露在外的、仍在搏动的血管网络。管线上流淌着微弱的、忽明忽灭的蓝绿色荧光,像垂死的萤火。基座顶端,悬浮着一个约莫三米高的、多面菱形的黑色晶体。晶体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残破的穹顶和幽蓝的圆柱微光,内部则如同封存着一片旋转的星云,无数极其细微的、明灭不定的光点在深处缓缓流转。一股冰冷、非人的意志感,如同无形的力场,正从这黑色晶体中弥漫出来,笼罩着整个空间。
    **“圣柜”**。这个名字如同冰冷的铁钉,直接楔入载体的意识。不是声音,是概念的直接传递。这就是“摇篮”系统的心脏?第38次重启的核心?
    而在这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圣柜前方,那片空旷的尘埃地面上,静立着两尊守卫。
    它们并非血肉之躯。高度接近三米,外壳是一种哑光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灰色合金。整体轮廓近似人形,但肢体线条充满了非自然的锐利折角和几何拼接感,如同用最冷酷的工业设计理念堆砌出的杀戮机器。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光滑的、微微凸起的半球形传感器阵列,此刻正闪烁着幽冷的红光,如同独眼巨人的冰冷注视。粗壮的机械臂末端,不是手掌,而是直接连接着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寒芒的旋转链锯和口径骇人的脉冲枪管。它们的底盘是稳固的四足反关节设计,深深嵌入地面的尘埃中,纹丝不动。传感器红光的扫描束如同无形的探针,在尘埃地面上缓缓扫过,每一次扫过载体藏身的通道口阴影,都让他心脏骤停。
    死寂。只有圣柜管线内微弱的光流脉动声,圆柱低沉的嗡鸣,以及自己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
    就在此刻,一道素白的身影,如同幽灵般,从圣柜基座后方巨大的阴影中飘然而出。
    是圣女。
    她依旧闭着双目,赤足无声地踩在厚厚的尘埃上,留下浅浅的足印。苍白的脸上,辐射尘的污渍如同斑驳的圣痕。她径直走向那两尊散发着致命气息的机械守卫,步伐没有丝毫迟疑,如同走向熟识的玩伴。
    载体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她疯了?!那东西只需要一个扫描脉冲,就能把她蒸发成离子态!
    圣女在距离机械守卫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她微微抬起右手,那只曾精准避开辐射雨、此刻却沾满污秽的手。她的手中,握着的并非武器。
    是那柄音叉。
    从石室壁画上“律”的接口中,被探测仪强行共鸣激活后,最终落入她手中的那柄实体音叉!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却又冰冷刺骨的奇异质感,非金非石,两条笔直的叉臂在幽暗的光线下流淌着内敛的微光,顶端的“Y”形分叉处,几点微缩的星辰光芒恒定地亮着。
    她没有看那两尊随时可以撕碎她的机械造物。她只是垂着眼睑,仿佛在凝视着手中的音叉,又仿佛只是在感受。
    然后,她的手腕,极其轻微地、以人类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幅度,抖动了一下。
    “叮……”
    一声清越到极致、却又微弱到近乎虚幻的鸣响,在死寂的教堂中荡开。
    声音的源头并非空气的震动,更像是空间本身被那微小的动作拨动了一下琴弦。
    嗡——!
    那两尊如同亘古磐石般的机械守卫,在音波触及的瞬间,猛地一僵!
    它们头部半球形传感器阵列上,那规律扫描的幽冷红光骤然熄灭!紧接着,深灰色的合金外壳内部,传来一阵密集、急促、如同无数精密齿轮疯狂倒转、轴承强行断裂的“咔哒!咔嗤!咯嘣!”声!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狂暴!
    “嗡——呜——!”
    刺耳的、如同金属被巨力扭曲的警报尖啸猛地从两尊守卫内部爆发!它们庞大的躯体开始剧烈地、不受控制地颤抖!粗壮的机械臂疯狂地胡乱挥舞,沉重的链锯在空中划出撕裂空气的呼啸,脉冲枪管无意识地抬起、摆动,幽蓝的能量光芒在枪口疯狂闪烁、明灭!脚下的反关节足肢失去协调,如同喝醉的巨人,沉重地践踏着地面,激起大蓬大蓬的尘埃!
    失控!绝对的失控!
    其中一尊守卫,挥舞的链锯臂猛地砸向身旁一根支撑圆柱!
    “轰!!!”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厚重的装甲板被撕裂,迸溅出刺目的火花!圆柱内部幽蓝的微光瞬间变得狂乱!另一尊守卫的脉冲枪管猛地转向失控的同伴,一道幽蓝的脉冲光束毫无预兆地射出!
    “滋啦——!”
    光束擦过失控守卫的肩部装甲,瞬间熔穿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露出里面疯狂闪烁、爆裂的线路和元件,喷射出大股蓝色的、散发着刺鼻臭氧味的冷却液!
    “警告!…单元…损毁…逻辑…冲突…自毁协议…启动…” 冰冷的、断断续续的电子合成音从失控的守卫内部挤出。
    “嗡——!!!”
    失控守卫体内的噪音瞬间拔高到一个恐怖的频率,如同濒死巨兽的哀嚎!它全身的装甲缝隙中猛地迸射出炽白的光芒!整个躯体如同被内部点燃的熔炉,瞬间膨胀、扭曲!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炽热的金属碎片、燃烧的线缆、蓝色的冷却液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和尘埃,狠狠撞在另一尊守卫身上,将它庞大的身躯掀得一个趔趄,重重撞在圣柜基座的管线上!管线发出刺耳的呻吟,蓝绿色的光流瞬间紊乱!
    爆炸的烟尘和碎片如同死亡的幕布,遮蔽了圣柜前的区域。圣女的身影在爆炸的瞬间,如同早有预料般轻盈地向后飘退,素白的身影在烟尘中若隐若现,毫发无损。
    载体被爆炸的冲击波狠狠拍在通道内壁上,耳中嗡嗡作响,口鼻里全是灼热的金属粉尘味。他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烟尘,心脏狂跳。音叉…那柄音叉…竟能直接操控甚至摧毁这些杀戮机器?!这就是“律”的力量?这就是她成为“圣女”的原因?
    烟尘缓缓沉降。圣柜前的尘埃地面一片狼藉,散落着焦黑的金属残骸和流淌的蓝色冷却液。仅存的那尊机械守卫挣扎着从撞歪的管线旁站起,传感器红光疯狂闪烁,似乎陷入了巨大的逻辑混乱,暂时失去了攻击性。
    载体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他强忍着耳鸣和眩晕,从藏身的阴影中猛地冲出!目标——圣柜基座后方那片巨大的阴影区域!那里,隐约可见一个嵌入地面的、闪烁着微弱指示灯的金属平台——终端接口!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到平台前。平台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中央是一个微微凹陷的掌纹识别区,旁边是冰冷的金属屏幕和几个物理按键。屏幕是黑的。他毫不犹豫地用袖子狠狠擦去识别区上的积尘,露出下面光滑的、带着细微电路纹路的金属表面。
    掌纹识别?他哪来的权限?
    载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厉色。他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正是疤脸掉落在石室的那把!没有半分犹豫,他反手用匕首锋利的刃口,狠狠在自己的左手掌心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呃!”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渗出。
    鲜血涌出,迅速染红了掌心。但他要的不是血!他咬紧牙关,用匕首尖,在那道新鲜、翻卷的伤口深处,极其粗暴地刮擦、剜弄!
    皮肉被翻开!更深处的组织暴露出来!难以想象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身体剧烈颤抖!但他死死咬着牙,匕首尖终于挑出了一小块带着血丝的、微微泛白的真皮组织碎片!
    他颤抖着,将这块还带着体温和剧痛的组织碎片,连同匕首上沾染的、属于疤脸(他曾在石室中近距离接触过疤脸,匕首上必然残留其表皮细胞和汗液)的微末痕迹,一起狠狠按在了冰冷的掌纹识别区上!
    “滋…检测…生物样本…混合污染…权限…模糊匹配…次级访问…授予…”
    冰冷的电子音从平台内部响起。金属屏幕猛地亮起!幽蓝的光芒照亮了载体因剧痛和紧张而扭曲的脸庞!
    屏幕中央,一个极其简洁、冰冷的界面出现。背景是深邃的星空,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由无数0和1构成的淡蓝色数字沙漏。沙漏上方标注着:**当前迭代:38**。下方则是一个进度条,显示着:**摇篮协议执行进度:12.7%**。
    载体强忍着掌心撕裂般的剧痛,手指颤抖着在屏幕边缘滑动。一个隐藏的、需要次级权限的日志目录被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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