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2章 吴家姐妹(1/1)  四合院:重生傻柱,终极老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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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那扇门才又开了一条缝。
    先探出来的是张脸。瓜子脸,眉眼细长,嘴唇薄薄的,此刻正紧紧抿着,抿成一条苍白的线。她已穿戴整齐,一件碎花衬衫扣子直扣到脖颈,下面配着条藏青色的长裤,严严实实,活像裹粽子。
    只是脸颊上还残留着沐浴后的红晕,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往下滴着水,在肩头洇出两团深色的水渍。
    “你是谁?”她开口了,声音还带着颤,但努力装出凶悍的样子,“怎么在我妹妹家里?”
    何雨柱忙赔笑道:“我是阿丽的同事,何雨柱。昨儿个加班太晚,阿丽好心让我在这儿歇歇脚。您一定是阿丽的姐姐吧?失礼了,实在是失礼了……”
    “谁是你姐姐!”吴家美柳眉倒竖,“我告诉你,刚才……刚才你什么都没看见!听见没?”
    “是是是,”何雨柱点头如捣蒜,“我刚睡醒,眼屎糊着眼呢,啥也看不清。这不正打算去做饭赔罪嘛。您看这天也黑了,您肯定也饿了,我露两手,权当给您压压惊。”
    吴家美却不接这茬,只咬着嘴唇,眼神像刀子似的在他身上刮来刮去。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这个死丫头,家里藏了男人也不说一声!”说罢,转身就往屋里走,边走边摸出手机,啪啪地按着号码。
    何雨柱听见她在电话里压低了声音,但那股子火气还是从门缝里钻出来:“你赶紧给我回来!什么同事?男同事能随便往家里带?……我不管,你马上回来把他弄走!这叫什么事儿啊……”
    他苦笑着摇摇头,转身钻进厨房。
    冰箱里倒还有些存货:半棵白菜,几个鸡蛋,一块冻得硬邦邦的猪肉,还有一把蔫头耷脑的小葱。他挽起袖子,把肉放在水龙头下冲着,刀在磨刀石上霍霍地磨着。
    不多时,厨房里便响起了有节奏的切菜声,笃笃笃,像在敲着小鼓。热油下锅,刺啦一声,葱花和姜片的香气便弥漫开来,冲淡了空气中残存的尴尬。
    阿丽是半个时辰后到家的,身后还跟着个姑娘。
    门一开,先冲进来的是阿丽。
    这丫头生得小巧,剪着齐耳短发,一张圆脸急得通红,额前的刘海都被雨水打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脑门上。
    她一眼看见在厨房里忙活的何雨柱,又瞥见姐姐房门紧闭,顿时明白了七八分,急得直跺脚:“柱哥,你、你跟我姐……”
    话音未落,她身后的姑娘也跟了进来。这姑娘生得俊,穿一身素净的连衣裙,外面罩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手里提着个精巧的小包。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时带着三分好奇七分笑意。她鼻翼翕动了几下,赞道:“好香啊!阿丽,你家里藏着位大厨呢?”
    这便是吉永小百合了。
    她说话带着点软糯的腔调,不疾不徐,像江南的春雨,能顺着耳朵眼儿一直润到人心坎里去。
    何雨柱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握着锅铲:“回来了?正好,饭马上就好。阿丽,叫你姐姐出来吃饭吧。”
    阿丽却顾不上这些,拽着小百合就往姐姐房间去,临了还回头冲何雨柱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自求多福吧”。
    何雨柱苦笑,继续翻动锅里的菜。肉片在热油里蜷缩、变色,白菜下锅,又是一阵刺啦作响,水汽蒸腾,把他的脸都熏得模糊了。
    不多时,房间里传来压低的说话声,女人的,有阿丽细声细气的解释,有吴家美时高时低的抱怨,还夹杂着小百合温言软语的劝和。
    何雨柱只当没听见,专心对付锅里的菜肴。待四菜一汤上了桌——白菜炒肉片,葱花炒蛋,凉拌黄瓜,油炸花生米,外加一盆紫菜蛋花汤,虽简单,却也色香味俱全,热腾腾地冒着气。
    “先吃饭吧。”他朝房间方向喊了一嗓子,“天大的事,吃饱了再说。”
    房门开了。
    吴家美绷着脸走出来,眼睛还有些红,故意不看他,径直在离他最远的位子坐下。阿丽跟在她身后,冲何雨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倒是小百合,落落大方地在桌边坐下了,一双妙目在何雨柱身上转了两转,又落在那些菜上,由衷赞道:“何先生好手艺。这炒蛋金黄蓬松,火候正好;白菜脆嫩,肉片滑爽,真是家常菜里见功夫。”
    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只有筷子碰碗的叮当声,和咀嚼的细微声响。何雨柱埋头扒饭,吴家美小口小口地吃着,像是跟饭有仇。
    阿丽几次想开口,都被姐姐的眼神瞪了回去。只有小百合泰然自若,不仅吃得香,还时不时问何雨柱几句:
    “何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
    “呃,在厂里做行政。”何雨柱含糊道,他总不能说自己是专门给人“下套”的“谋士”吧。
    “我看您不像坐办公室的。”小百合抿嘴一笑,眼波流转,“倒像是……手艺人。这刀工,这火候,没个十年八年练不出来。”
    何雨柱心里一动,抬眼仔细打量她。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眼力却毒。他嘿嘿一笑,半真半假地说:“实不相瞒,我业余爱好变魔术。手快,眼准,都是练魔术练出来的。”
    “魔术?”小百合的眼睛亮了,“真的?我最喜欢看魔术了!”
    一直沉默的吴家美忽然冷笑一声:“变戏法的,可不就是靠手快骗人么?”
    这话说得刻薄,桌上的空气又凝住了。
    阿丽急得在桌底下直扯姐姐的衣角。何雨柱却不恼,只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朝小百合笑道:“既然姑娘有兴趣,我就献丑了。借姑娘的包一用?”
    小百合毫不犹豫地把那个精巧的小挎包递过去。何雨柱接过,并不打开,只用手在上面轻轻拂过,像在抚摸一只温顺的猫。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黄晕。
    “姑娘这包里,”他闭着眼,故作神秘状,“应该有个小玩意儿……毛茸茸的,是个布娃娃?”
    小百合惊讶地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小时候的玩具,一直带在身边……”
    话音未落,何雨柱手腕一翻,再张开时,掌心里竟真躺着个巴掌大的布娃娃。那娃娃穿着红裙子,扎两根羊角辫,脸上用黑线绣着弯弯的笑眼。正是小百合包里那个!
    “呀!”小百合轻呼一声,接过娃娃翻来覆去地看,“真神了!您根本就没打开我的包啊!”
    吴家美也忍不住瞟了一眼,虽然立刻又板起脸,但眼神里的惊讶藏不住。阿丽更是拍手叫好:“柱哥,你还有这一手!”
    何雨柱微微一笑,心里却有些得意。这手法他练了不知多少遍,快、准、稳,讲究的是出其不意。
    刚才小百合进门前掏钥匙时,他眼尖,瞥见那娃娃从包口露出一角,便记下了。至于怎么“变”出来的,不过是些障眼法的小把戏,但对不熟悉门道的人来说,已足够神奇。
    “雕虫小技,让各位见笑了。”他嘴上谦虚,眼睛却看向小百合。这姑娘正捧着娃娃,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那目光里有惊叹,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那目光像小钩子,轻轻在他心尖上挠了一下。
    饭后,阿丽拉着姐姐进了里屋,门一关,又开始嘀嘀咕咕地说私房话。
    何雨柱在厨房刷碗,水声哗哗,却盖不住屋里隐约传出的争执声。
    吴家美的声音时高时低,像烧开了的水壶,阿丽则压着嗓子解释,偶尔拔高一声,又立刻低下去。
    客厅里只剩下何雨柱和小百合。
    碗盘洗净,擦干,归位。
    何雨柱解下围裙,一转身,却见小百合还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那个布娃娃,眼睛却望着窗外。雨不知何时小了,成了牛毛似的细丝,在路灯的光晕里斜斜地飘着。
    “这雨,怕是要下一夜了。”小百合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雨丝。
    “是啊。”何雨柱在她对面坐下,摸出根烟,想想又放了回去。
    “何先生刚才的魔术,真精彩。”小百合转过头,那双上挑的凤眼里映着灯光,亮得灼人,“我小时候,镇上来过个走江湖的魔术师,我也缠着他学过两手,可笨,总学不会。您这手法,没十年苦功练不出来。”
    “姑娘好眼力。”何雨柱笑了,“其实魔术说破了,就是手快眼快。但有时候,人就是愿意相信那些‘不可能’。看魔术嘛,图个乐呵,真真假假,何必较真?”
    ……
    吴家丽的拖鞋声在走廊里拖沓着,每一步都带着潮气,那是南方夏天特有的、能拧出水来的黏腻。
    她推开姐姐房门时,门轴发出被掐住脖子似的呻吟。
    吴家美就坐在那张褪了色的藤椅上,手里攥着本账本,指节白得像泡发的蚕。她没抬头,只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还知道回来?”
    房间很小,小到能闻见彼此呼出的气味。
    家丽的是街边鱼蛋摊的甜辣酱味,家美的则是柜台后积年的灰尘与樟脑丸混合的气息。
    墙上的日历停在三个月前,画上的美人笑得很假,嘴角那抹红已有些晕开了。
    “姐,我带了个人回来暂住。”家丽的声音低下去,像做错事的孩子,可眼神里却闪着光。
    “男人?”吴家美猛地抬头,额前碎发粘在汗湿的皮肤上,“你胆子肥了?这是阿妈留下的房子,不是旅馆!”
    风扇在墙角摇头晃脑,把家美的话吹得支离破碎。
    家丽走近两步,拖鞋底在地板上发出吧唧声:“是何先生,报社的金牌作家,你晓得的。”
    “我管他金盘银盘!”家美把账本拍在桌上,惊起一片灰尘在光线里跳舞,“这是女人的屋子,你让个陌生男人住进来,街坊怎么讲?口水都能淹死你!”
    “他救过我。”家丽忽然说。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进浑浊的水塘。家美愣住了,手指还按在账本封皮那行“吴氏记账”的褪金字上。
    “上个礼拜,我在铜锣湾被几个烂仔跟,”家丽的声音平直得像在念别人的故事,“他们抢我的包,何先生正好路过,一个人打退了三个。额头这里,”她指了指自己右眉骨,“缝了四针。”
    家美不说话了。她盯着妹妹看,像是要找出谎言的缝隙。窗外传来卖豆腐花的吆喝,悠长得像一声叹息。
    “报社给他开三万。”家丽又说,这次声音压得更低,像在透露某个禁忌的秘密,“月薪。港币。总编说他就是报社的门面,专栏一出,报纸能多卖三成。他住这儿,报社报销开销,我的薪水也涨了五百。”
    “三万……”家美重复这个数字,舌尖抵着上颚,发出近乎叹息的音节。
    她忽然站起来,走到窗边,看楼下晾晒的衣物在风里飘摇,那些衬衫、内衣、床单,像一群无主的魂魄。“我那个大客户,被珍妮挖走了。”她背对着妹妹说,声音闷闷的,“这个月业绩垫底,经理说再这样,下个月不用来了。”
    “姐……”
    “古董店现在没人买账了。”家美转过身,眼圈红着,却没泪,“都说经济不好,可隔壁珠宝店天天有人排队。那些瓶瓶罐罐,摆在那里像笑话。”
    空调水还在滴答。家丽看着姐姐,忽然想起小时候,阿妈还在时,家美总把最好的那块鱼腩夹给她。那时的鱼腩肥美,蒸得恰到好处,淋着滚油和酱油。
    “何先生……”家丽舔了舔嘴唇,“他写专栏,也写收藏。上次听他同总编讲,要写一期明代青花。”
    家美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她走回藤椅坐下,这次动作很慢,像是骨节生了锈。她盯着账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那些代表亏损的红字,忽然问:“他住哪间?”
    “我把自己房间让出来了,我睡客厅沙发。”
    “荒唐。”家美说,但语气已不像刚才那般尖利,“吃饭怎么算?”
    “报社报销餐费,我做饭,多加双筷子的事。”
    家美沉默了很久。风扇还在转,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老人磨牙。最后她说:“明晚我早点回来,一起吃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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