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5章 过户的名字写徐子怡(1/1)  四合院:重生傻柱,终极老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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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柱在转椅里坐下,椅子柔软,把他整个人陷在里面。他闭上眼,阳光透过眼皮,一片暖红。
    这才几天?
    他从大陆来,带着一肚子的故事和两手的老茧,现在坐在报社的副总裁办公室里,兜里揣着电影制片人的合同,怀里揣着两万块投资的收据。
    像做梦,可又不是梦。梦里没有这样真实的阳光,没有皮革和木头混合的气味,没有心里那股子又胀又空的感觉。
    他坐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站起来,锁上门,拉上窗帘。
    屋子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漏进几线光,在空气中画出几道斜斜的柱子,灰尘在那光柱里跳舞,密密麻麻,永不停息。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眼前景物扭曲,像石子投入静水泛起的涟漪。
    下一刻,他已置身另一个空间。
    这里没有光,却有光。不是日月星辰的光,是一种从万物自身散发出来的、幽暗的、沉静的光。
    空气是凝滞的,没有风,没有气味,时间在这里仿佛睡着了。
    何雨柱站在那儿,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周遭。
    左边,是昨夜所得。
    钞票堆成小山,不是整齐的,是散乱的,像秋收后场院里随意堆放的秸秆。
    但每一张都是大面额,英镑、美元、港币,花花绿绿,在这幽光下泛着一种不真实的油彩般的光泽。
    金条码得整齐,二十条一排,一共十排,两百根,黄澄澄的,沉甸甸的,是这幽暗里最实在的存在。
    首饰散放在几个打开的锦盒里,翡翠镯子水头足得像要滴出来,钻石项链冷冰冰地闪着光,珍珠圆润,一颗颗像凝固的月光。
    右边,是那些“杂项”。从方氏当铺仓库里搬来的古董,好些他叫不上名字。青铜的鼎,缺了一只耳;瓷器的瓶,釉色温润如脂玉;一卷古画,绢面泛黄,展开一半,露出几笔山水,墨色苍茫。还有那几架紫檀、黄花梨的货架,木纹在幽光下流淌着蜜一样的光泽,散发出淡淡幽香。
    可占地方的,是那些不值钱的大家伙:厚重的红木柜台,笨拙的橡木货架,还有几个被撬开的、空空如也的大保险柜,铁皮冰冷,张着黑黝黝的嘴。
    空间是变大了些,可这些东西一塞,又显得逼仄。何雨柱走到那些柜台货架前,手指拂过粗糙的木面。木头上还留着当铺里的气味,陈旧纸张、灰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
    他心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把这些破烂,神不知鬼不觉,扔到方敬之家里去。
    这念头一起,就像荒草地里蹦出个火苗,滋滋地烧起来。
    方敬之那老狐狸,此刻肯定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像被剜了心肝的狐狸,在跳脚,在骂娘,在动用一切关系追查。若是让他一觉醒来,发现院子里堆满了自家当铺的破烂……
    何雨柱几乎能想象出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会扭曲成什么样子。痛快,解气。
    可他很快摇了摇头。火苗噗一声,被自己掐灭了。
    不行。太险。
    方敬之不是傻子。
    现场留下这些,等于告诉所有人,贼和方家有仇,是冲着方家来的。
    警察、方家、还有方家背后的势力,会像嗅到血腥的鲨鱼一样围过来。查,掘地三尺地查。
    万一查到徐子怡呢?方敬之知道徐子怡和他走得近。
    万一查到戏园呢?徐老板的戏园经不起查。
    徐子怡……
    想起这个名字,何雨柱心里那点因恶作剧而生的快意,瞬间凉了。
    他看见她穿着戏服在台上转圈,水袖飘舞,像两片云;听见她私下里哼唱,声音清凌凌的,带着江南水汽。
    她爹可对她是真疼。
    那戏园是徐家的命根子,也是她的念想。他不能把这风险,哪怕一丝一毫,引到她身边去。
    那些破烂,在幽光下沉默着,像一群等待发落的囚徒。空保险柜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仿佛能吞下一切光。
    何雨柱走到那堆钞票前,随手抓起一把。
    崭新的纸币边缘锋利,划过指腹,微微的痛。他又走到金条堆前,拿起一根。沉,压手,冰凉的感觉透过皮肤,直往骨头里钻。
    这黄金是好东西,也是坏东西。它能换来戏园子,能让她欢喜,也能引来灾祸。
    他得等。等一个更合适的机会,或者,等一个更合适的目标,一个真正讨厌的、该死的、扔了黑锅也不心疼的家伙。
    何雨柱将金条放回原处,拍了拍手,仿佛要拍掉那冰冷的触感。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碍事的破烂,心念再动。
    幽暗退去,阳光重新从窗帘缝隙挤进来。他又坐在了那张宽大的皮椅上,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悠长,平稳。
    窗外,傍晚正在降临。远处楼房的窗户渐次亮起灯,一点一点,一片一片,最后连成浩瀚的灯海,漂浮在渐浓的暮色里,像倒悬的星河。
    何雨柱放弃立即将杂物丢到方敬之家嫁祸的想法,认为此事风险过大可能牵连戏园,决定“还是等遇到讨厌的人再说”。
    何雨柱蹲在那儿,两只眼睛像两枚生锈的钉子,死死钉在货柜保险柜上。
    那铁家伙蹲在仓库角落里,灰扑扑的,门把手上结着蜘蛛网,蜘蛛在网中央盘踞着,像个小号的阎王爷。
    何雨柱啐了口唾沫,那唾沫落在铁柜脚边,激起一小撮尘土。
    “垃圾。”他嘟囔道。
    可这垃圾突然在他眼里变了形。他看见的不是保险柜,而是一口铁棺材,一副铁铠甲,一个能吞子弹也能吐子弹的铁兽。
    何雨柱的眼珠子转了转,那转法像是老驴拉磨,慢腾腾的,却把整个乾坤都转了进去。
    他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板牙。
    这铁疙瘩要是摆在合适的地方,挨上那么一下子,能叫活人变成死人,死人变成碎肉。
    他站起身,骨头节咯嘣咯嘣响,像一串小炮仗。
    踱到八仙桌旁,拎起紫砂壶,那壶肚大腰圆,活像个怀胎十月的妇人。
    茶水注入杯中,琥珀色的,冒着热气,热气在午后的光线里扭成一道道弯曲的蛇。他呷了一口,茶水滚过舌头,烫出一股焦糊的甜味。
    就在这时,电话铃响了。
    那铃声尖得像根钢针,直直扎进这午后昏沉的皮肉里。何雨柱不慌不忙,又呷了口茶,由着它响到第七声,才伸出那只长满老茧的手。
    “喂?”
    “何老板,我,老罗。”电话那头的声音黏糊糊的,像是刚从糖罐里捞出来。
    “说。”
    “美尊戏院,王老板那头,有意思要出手。”老罗的话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块石头,扑通扑通扔进何雨柱心潭里。
    何雨柱的手紧了紧,茶杯沿在唇边停了半晌。
    美尊戏院,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了,炸出一片金灿灿的光。
    他看见徐子怡的脸,那张脸平时总是绷着,像块上好的缎子,光滑却冷硬。可要是把这戏院送到她面前呢?何雨柱几乎能看见那缎子脸上裂开第一道笑纹的样子。
    “接。”他只说了一个字,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咔嗒声还没散尽,他已经开始盘算。指头在桌面上敲着,敲出一串密不透风的鼓点。
    三日后,罗浮办公室里弥漫着雪茄和焦虑混合的气味。
    王老板是个圆滚滚的胖子,坐在沙发上,沙发被他压得呻吟不止。他掏出手帕擦汗,那汗却像泉眼似的,擦完一波又冒一波。
    “何老板,不瞒你说,”王老板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戏院我是真撑不住了。”
    何雨柱翘着二郎腿,眼皮半耷拉着,像是要睡过去。
    “去年重装的,花了这个数。”王老板比出三根香肠似的手指,“可邪门了,装完客人反倒少了。现在每天卖不出二十张票,伙计的工钱欠了三个月,再欠下去,他们得把我这身肥肉片了下锅。”
    罗浮在一旁赔着笑,那笑像是用浆糊粘在脸上的假面具。
    何雨柱终于抬起眼皮:“王老板,这年月,戏院这行当......”他摇摇头,摇得很慢,很沉,像在摇一口千斤重的大钟,“不景气啊。”
    “是是是,”王老板忙不迭点头,脸上的肉跟着乱抖,“所以我才急着脱手。何老板要是看得上,这个数——”他伸出四根手指,又加了半根,“四万五。”
    空气凝固了几秒。电扇在头顶嗡嗡转着,吹起桌上的文件纸,哗啦哗啦响。
    “听说,”何雨柱慢条斯理地说,“前阵子有人出四万?”
    王老板的脸一下子白了,白里透青,像块放坏了的猪油。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干瘪的叹息。
    罗浮这时插进来:“要我说,不如先去瞧瞧?戏院这物件,光听不行,得用眼睛看,用脚丈量。”
    何雨柱点点头,站起身:“那就瞧瞧。”
    美尊戏院靠着海。
    何雨柱下车时,先闻到的不是海腥味,而是一股木头老去的味道,混着旧幕布、灰尘和无数人呼出的气息。
    那气息沉甸甸的,压在胸口,让人想起坟墓。
    不,不是坟墓,是戏台下的鬼魂,那些在光影里活了又死、死了又活的魂。
    戏院紧挨着宏丰银行,两栋建筑并肩站着,像一对老夫妻,一个穿金戴银,一个破衣烂衫。
    何雨柱伸手摸了摸戏院的墙,砖是实心砖,一块块垒得严丝合缝,风雨在上面留下深一道浅一道的疤。
    墙根处爬着青苔,湿漉漉的,绿得发黑。院子里立着几棵老树,何雨柱叫不上名字,只看那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不来,树皮皲裂如龙鳞。
    推门进去,一股凉气扑面而来。
    那凉不是空调的凉,是地气、是阴气、是百年老屋独有的那种沁入骨头的凉。
    大堂挑高三层,水晶吊灯上积着厚厚的灰,蜘蛛在灯架间结网,网丝在从高窗射入的光柱里闪闪发亮,像是悬在空中的银发。
    何雨柱一步一步走,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回声在空旷的大堂里荡来荡去。
    一楼、二楼、三楼,他一层层看。
    红木椅子排得整整齐齐,椅背上的雕花繁复得让人眼花,是牡丹,是凤凰,是祥云。他摸了摸扶手,木头在指尖下光滑冰凉,像美人的肌肤。
    “这些家具,”何雨柱开口,声音在大堂里嗡嗡回响,“有些年头了。”
    王老板跟在他身后,像条沮丧的影子:“都是老物件,我父亲那辈置办的。光这些红木,当年就......”
    何雨柱没接话。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扇彩玻璃窗。窗外是后院,大得让他挑了挑眉。
    那简直是个小世界。
    青砖铺地,中间一口老井,井沿被绳子磨出深深的凹痕。
    东边一座凉亭,飞檐翘角,漆已斑驳。
    西边开了一畦菜地,种着些蔫头耷脑的青菜。四面一圈房间,数了数,十二间,门对门,窗对窗,围出个规规矩矩的四合院。
    “地皮,”何雨柱问,“多大?”
    “统共,”王老板抹了把汗,“差不多两万平米。”
    何雨柱转身,背对着那片院子。
    他心里在打算盘,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响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这戏院,这地,这满屋的老木头,四万五?他几乎要笑出声,忙用一声咳嗽压住了。
    那不是笑,是狼看见肥羊时喉咙里发出的咕噜声。
    晚饭摆在临海酒楼。包厢里,鱼缸咕嘟咕嘟冒着气泡,几条红斑鱼在缸里慢悠悠地游,浑然不知自己很快就要下油锅。
    酒过三巡,王老板的脸红得像卤过的猪头。何雨柱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四万一。”
    王老板的筷子停在半空,一块海参掉回盘子里,溅起几滴酱汁。
    “家具全留。”何雨柱补了一句。
    沉默。只有鱼缸的冒泡声,咕嘟,咕嘟,像倒计时的钟。
    王老板长长叹了口气,那叹得如此之深,仿佛把五脏六腑都叹了出来:“成交。”
    何雨柱端起酒杯,却不喝,只盯着杯中晃荡的液体:“不过,这戏院不是我买。”
    王老板和罗浮都愣住了。
    “帮个朋友。”何雨柱说得轻描淡写,“过户的名字,写徐子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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