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纽约。
    尼克斯队的专机在傍晚降落在芝加哥奥黑尔国际机场。
    舷窗外，风城的暮色灰蒙蒙的，密歇根湖的风吹得跑道边的旗帜猎猎作响。
    李飞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城市，表情平静。
    他没有在想乔丹，没有在想马龙，没有在想这轮系列赛。
    他在想总决赛。想湖人，想火箭，想奥尼尔，想科比。
    他知道公牛队已经没戏了——不是因为他傲慢，是因为他在球场上看到了那些老将的眼睛。
    乔丹的眼睛里还有斗志，但马龙的眼睛里只有疲惫，尤因的眼睛里只有认命。
    一支球队，当它的核心球员已经开始认命的时候，这支球队就已经死了。
    第三场比赛在联合中心打响。公牛队彻底乱了。
    汉布伦在赛前又换了一套首发阵容——哈珀、乔丹、马龙、库科奇、朗利。
    他放弃了尤因，放弃了三高阵容，放弃了他能想到的所有策略。但这套阵容在第一节就被尼克斯打爆了——朗利太慢，库科奇太软，马龙太矮。
    李飞在第一节就拿了14分，4投4中，罚球6罚6中，每一次得分都像是在宣判公牛队的死刑。
    第一节结束时，比分是34比18，尼克斯领先16分。
    第二节，汉布伦又换了一套阵容——卡塞尔、乔丹、马龙、库科奇、尤因。
    他把尤因换回来，把哈珀放上板凳，试图用尤因的高度去限制萨博尼斯。
    但尤因的膝盖已经肿得不能跑了，他在场上走了四分钟，就被杰克逊连续三次面框突破得分。汉布伦把他换下来，换上朗利，朗利被萨博尼斯连续两次勾手得分。汉布伦把他换下来，换上威林厄姆——一个在常规赛只打了二十场的替补中锋。
    威林厄姆在场上跑了两分钟，就被李飞在头顶扣了两次。
    半场结束时，比分是62比38，尼克斯领先24分。第三节，公牛队的替补席上已经没有中锋可换了。汉布伦让马龙去打中锋，让库科奇打大前锋，让乔丹打小前锋，让哈珀打分卫，让卡塞尔打控卫。这是一个平均身高不足2米的阵容——在尼克斯平均身高2米08的阵容面前，他们像是一群孩子在打大人。
    分差继续扩大。李飞在第三节又拿了10分，全场36分，三节打卡下班。斯普雷维尔18分，休斯顿14分，萨博尼斯12分，杰克逊12分。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08比86，尼克斯客场大胜公牛22分，大比分3比0领先。
    数据统计板上，李飞全场出战31分钟，砍下36分、12个篮板、6次助攻、4次盖帽，投篮命中率70%。斯普雷维尔18分、5次助攻，休斯顿14分，萨博尼斯12分、7个篮板，杰克逊12分。
    公牛队这边，乔丹打了38分钟，拿到22分、5个篮板、4次助攻，投篮命中率44%。他的得分是全队最高的，但他在场上的时候，公牛队输了18分。马龙打了34分钟，拿到14分、9个篮板，他在第三节被换下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汉布伦放弃了。尤因打了12分钟，拿到4分、3个篮板，他的膝盖已经肿得不能跑了，他坐在替补席上，用冰袋敷着膝盖，看着场上，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tNt的解说席上，凯文·哈兰的声音在演播室里回荡。
    “3比0，”他说，“尼克斯已经一只脚迈进了总决赛。不，我甚至说是四肢已经迈进了总决赛，就差一口气了。公牛队在这轮系列赛里尝试了一切——三高阵容、常规阵容、小个阵容、尤因首发、尤因替补、朗利首发、朗利替补——能试的都试了，能换的都换了。但结果是一样的：第一场输21分，第二场输30分，第三场输22分。三场比赛输了73分。这不是一个级别的比赛。”
    比尔·沃顿接过话头：“说实话，我们不想看到迈克尔·乔丹以0比4的姿态被横扫出局。他是一个传奇，他是这个运动历史上最伟大的球员。他值得一场胜利，值得在联合中心再赢一次，值得让那些穿着红色23号球衣的球迷们在回家的路上还能笑着说‘我们今天赢了’。但这是季后赛，这是篮球，这是现实。现实是，他37岁了，他的球队不够强，他的对面站着的是这个时代最可怕的篮球怪物。”
    马夫·阿尔伯特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第四场比赛，也许是迈克尔·乔丹在芝加哥公牛的最后一场比赛。不管结果如何，让我们享受那一刻。让我们记住他穿着公牛球衣打球的样子。因为那样的画面，以后不会再有了。”
    …………
    演播室的灯光暗下，但关于这个时代的讨论，才刚刚开始。
    纽约，NbA总部。曼哈顿第五大道奥林匹克塔的顶层会议室里，长桌上摆满了数据报表、比赛录像带和球员分析报告。
    联盟总裁大卫·斯特恩坐在长桌的主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表情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焦虑，是一种在做出重大决定之前的慎重。
    他面前的文件夹里放着一份名单，上面写着几个名字：李飞、沙奎尔·奥尼尔、蒂姆·邓肯、卡尔·马龙、阿伦·艾弗森。但在每一个名字旁边，都标注着他们本赛季的数据和球队战绩。
    会议室的窗户开着，五月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曼哈顿特有的喧嚣和躁动。但房间里没有人说话。
    “先生们，”斯特恩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我们今天要讨论的是本赛季的mVp归属。过去五年，这个奖项都属于同一个人。今年，我们需要决定是继续把奖杯送到纽约，还是找一个理由把它送到别的地方。”
    他翻开文件夹，扫了一眼在座的人。副总裁们、公关总监、运营主管——十几个人坐满了长桌的两侧，每一个人的表情都像是在参加一场期末考试。
    运营主管拉斯·格拉尼克第一个开口。
    他在联盟工作了二十多年，见过无数次的mVp讨论，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年这样棘手。
    “让我们先解决一个没有争议的问题——最佳防守球员。这个奖项的归属没有任何疑问。李飞本赛季场均盖帽4.2次，联盟第一；场均篮板12.8个，联盟第一；防守效率值91.3，联盟第一；对手在他的防守下投篮命中率只有38.7%，联盟第一。”
    他翻了一页数据表，继续念下去：“尼克斯本赛季的防守效率是联盟第一，每百回合只丢98.4分。当李飞在场上的时候，这个数字是94.2——比联盟平均低了将近10分。当他坐在板凳上的时候，尼克斯的防守效率掉到了104.7，相当于一支联盟中下游的球队。这个差距不是‘很大’，是‘离谱’。”
    公关总监布赖恩·麦金泰尔点了点头：“而且李飞的防守不仅仅是盖帽和篮板。他的防守威慑力是数据表上看不到的。你知道有多少球员在面对尼克斯的时候会选择不突破吗？你知道有多少球员在快攻中看到李飞站在篮下，会选择把球传出去而不是上篮吗？这些数据表上没有，但所有看过尼克斯比赛的人都知道。”
    斯特恩翻了一页文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所以，最佳防守球员给李飞。没有异议。下一个——mVp。”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不是变得更紧张，而是变得更微妙。
    格拉尼克深吸一口气：“这就是问题所在。李飞本赛季场均38.6分、12.8个篮板、5.4次助攻、4.2次盖帽、1.8次抢断。投篮命中率58.2%，三分命中率——他不投三分——罚球命中率88.5%。尼克斯战绩67胜15负，联盟第一。这些数字放在任何一个赛季，都是毫无争议的mVp表现。问题是——他已经连续拿了五年了。”
    麦金泰尔接过话头：“如果我们今年再给他，就是连续六年。这在NbA历史上从未有过。拉塞尔拿过五次，贾巴尔拿过六次，但都不是连续的。乔丹拿过五次，也不是连续的。连续六年mVp，这个纪录太夸张了。”
    副总裁马克·塔图姆翻着数据表，皱着眉头。“但问题是我们有什么理由不给他？他的数据比去年差了？去年他场均32分，今年38.6分。但这是因为尼克斯的体系变了，他不需要每场得38分了。他在助攻、防守效率、团队贡献上都比去年更好。你不能因为一个球员的数据‘下降’了——而且是从历史级别下降到mVp级别——就不给他mVp。”
    会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斯特恩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着，等有人打破僵局。
    麦金泰尔终于开口：“也许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审美疲劳。投票的那些记者们可能会觉得‘又是李飞，没意思’，然后把票投给其他人。奥尼尔今年在湖人打得不错，场均29.7分、13.6个篮板，湖人队也拿到了西部第一。邓肯第二年就场均23.2分、12.4个篮板，马刺虽然被湖人淘汰了，但常规赛战绩也不差。”
    格拉尼克摇了摇头：“审美疲劳不是投票的理由。如果你因为审美疲劳而不把票投给最好的球员，那这个奖项就失去了意义。李飞今年在个人数据和球队战绩上都领先于所有人。奥尼尔的得分比李飞高，但他的助攻、盖帽、防守效率都不如。邓肯的防守很好，但他的得分和助攻都不如。艾弗森场均28.4分，但他的球队战绩只有49胜，差了18个胜场。”
    塔图姆合上文件夹，靠在椅背上。“所以，我们讨论了半天，得出的结论是——没有理由不给他。”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斯特恩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决定性的重量。
    “mVp的投票权在记者手里，不在我们手里。我们能做的，就是把候选人的名单和数据提供给媒体，让他们自己做决定。但我们需要意识到一件事——如果李飞今年再拿mVp，他将成为NbA历史上连续获得mVp次数最多的球员。这是一个历史性的时刻。不管我们怎么想，这个奖项，很可能还是会去纽约。”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结束了。
    没有人说“李飞会赢”，也没有人说“李飞不会赢”。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连续六年mVp，这个纪录太疯狂了。但更疯狂的是，没有人能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来阻止它发生。
    两天后，休斯顿。西部决赛第三场，康柏中心。
    火箭队回到了主场，但他们的腿没有跟着回来。
    奥拉朱旺的膝盖在第二场之后肿胀得更厉害了，他在赛前打了封闭针，但效果不明显——他在第一节只打了六分钟就被换下，他的脚步慢得像是在水里跑步，每一次转身都能听到膝盖发出的细微声响。
    巴克利的腿还在发软，他在第一节被奥克利连续顶了三次腿弯之后，启动速度明显变慢，他的低位单打不再像第一场那样无解。
    皮蓬的体能还在，但他的心态已经在第二场之后发生了变化——他开始犹豫了，每一次防守科比的时候，他都在想“他这次会做什么”，而不是像第一场那样果断地做出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