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的雨，来得比往年都要汹涌。
    一连数天下个不停，连绵不绝，异常冰冷。
    此时此刻，豆大的雨点正疯狂砸在太极殿的琉璃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天空阴沉得如同深夜，平日里最为光亮的太阳被厚重的乌云吞噬，没有了往日的颜色和喧嚣！
    可大殿内却灯火通明，数百支灯火将一切照得明亮，唯有沉重和压抑久久不散。
    所有的文武百官都身着朝服，整齐地站在殿内两侧，没有一人敢多说一句话。
    往日里偶尔会有的窃窃私语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目光时不时瞟向那座空旷的龙椅，
    他们大多数人都知道了即将要发生的事，面对复杂，沉默不语！
    沈渊自然也被叫来，正站在武将队列的后方，不住的失神。
    看着殿外连绵的雨幕，一股萧瑟之意涌上心头，指尖不由自主的攥紧了衣袖。
    自从马超和整个战狼团抵到黑风谷后，他就再也没收到过任何关于那里的消息。
    只有昨日才收到天眼暗探传回来的最新战报。
    他们搜遍看黑风谷，只找到无数吐蕃骑兵的尸体和干涸的血迹，
    而战狼团的人如同人间蒸发般，甚至连尸体都消失不见，一点踪迹都没留下。
    这让沈渊都没有了主意，不知道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现在情况如此。
    是不是已经遇害了？？
    这一切全都不得而知。
    面对这种未知的焦虑，比明确的坏消息更让人煎熬。
    “陛下驾到 ——”
    随着太监尖锐的唱喏声，皇帝李治恒身着龙袍，终于登场。
    在宫女和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走上龙椅。
    他的脸色比往日苍白了几分，眼下的青黑昭示着昨夜并未安睡，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让人意外的是，他身旁的竟然跟着袁开阳！
    这位沈渊的师兄，被称为人间神仙的神秘道士还是那副随意模样，一身玄色道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只是那双平日里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像结了冰的湖面，毫无波澜。
    作为刚刚入驻钦天监的主人，袁开阳这种传说人物是极少参与朝会，从回来后甚至是第一次。
    可今日，他却罕见的现身，并站在最靠前的位置，这本身就预示着事情的不寻常。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齐齐跪拜，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却没驱散半分压抑。
    李治恒面色阴沉，仿佛没有多少耐心，
    直接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目光扫过殿内，沉声道
    “今日召诸位前来，想必大家也猜到了缘由。吐蕃那边，有新动静了。”
    话音刚落，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赵德发。
    大太监自然知道皇帝的意思，直接捧着吐蕃国书上前，展开后用略带颤抖的声音念了出来。
    “吐蕃赞普苏噶尔致大晋皇帝李治恒：
    兹有我吐蕃小王子芒松芒赞，奉赞普之命赴大晋朝贡，归途中于黑风谷遭不明势力袭击，护卫一千余人尽数殉国，小王子下落不明。
    此等恶行，实乃对我吐蕃的羞辱，对两国邦交的践踏！现我吐蕃已再次调军十万，齐聚二十万大军进驻日月山，只为我儿讨回公道。”
    说完，赵德发停顿一下，偷偷看了李治恒的脸色，
    见到没什么变化，才继续开口
    “今予大晋二选一：
    其一，遣大晋大公主李珊嫁于我吐蕃大皇子，割日月山以北之地予吐蕃，以补我吐蕃子民之需，两国自此永结盟好，
    其二，若大晋不允，则我吐蕃必举全国之力，挥师南下，讨要说法.....”
    这一句话，老太监念得几乎破音。
    明显能听出来他语气中的气愤。
    而反观殿内，瞬间炸开了锅，所有文武百官的愤怒如同被点燃的炸药，瞬间爆发。
    “岂有此理！小小吐蕃狂妄至极！！”
    兵部尚书秦靖气得满脸通红。
    整个人止不住的哆嗦！
    作为兵部尚书，今日竟然全身盔甲着装，随着身体的摆动，发出咔咔的甲片碰撞声响。
    “可笑！一千护卫殉国，小王子失踪跟我们大晋有什么关系！
    还想让我们割地和亲？真是分不清谁是祖宗谁也爷了？！
    臣愿领兵出征，定将吐蕃蛮夷赶出我大晋疆土！”
    “秦大人说得对！”
    尚书令房玄松也站了出来，往日里温和的脸上满是怒容，连情绪都变得激动起来、
    “日月山乃我大晋边境，此时割让出去，无异于开门揖盗！
    还有咱们大晋公主乃金枝玉叶，岂能是这帮下作蛮夷可以惦念的！？
    这等无理要求，我们绝不能答应！”
    吏部尚书魏争捋着胡须，眼神坚定
    “陛下，吐蕃此举，名为讨公道，实为觊觎我大晋疆土。今日若答应他们的条件，他日他们必定得寸进尺，大晋的颜面何在？
    天下藩国又会如何看待我大晋？
    臣以为，战，必须战！”
    连平日里总爱和房玄松唱反调的公孙长铭，此刻也罕见地附和
    “陛下，老臣觉得大家所言极是。
    我大晋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割地和亲之事。吐蕃不过是个边陲小国，也敢如此威胁我大晋，若不给予教训，日后必成大患！臣请陛下下令，出兵讨伐吐蕃！”
    欧阳道明也紧随其后
    “臣附议！我大晋如今有通天雷这等神器，何惧吐蕃？”
    殿内一片附和之声，几乎所有官员都主张开战，只有少数几个负责后勤的官员面露难色，特别是户部尚书王崇山，脸上难色满面
    “陛下，如今我大晋虽有通天雷，但粮草储备尚未充足，边境守军也需时间调配…… 若贸然开战，恐怕……”
    其实他也是有血性的男儿，只是本职所在，
    毕竟一旦俩军开战，自己身上的压力，是其他人无法比拟的。
    可话还没说完，秦靖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王大人，此时就不要说退缩之话！有困难大家一起解决！
    粮草不够，我们可以加紧筹集！
    守军不足，我们可以从各地调兵！
    难道因为这些困难，就要向吐蕃低头？你忘了当年吐蕃人在边境烧杀抢掠，多少百姓流离失所？今日若不战，他日更多百姓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