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3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1/1)  双界穿梭:此门入大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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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
    兀颜朵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朕让你走了吗?”
    洛序停下脚步,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秦晚烟也默默地移动到了一个适合拔刀的位置。
    “怎么?陛下这是要卸磨杀驴?还是要拿我祭旗?”洛序回过头,眼神冷了下来。
    “祭旗?朕舍不得。”
    兀颜朵突然笑了。
    她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面向那高高在上的王座,面向这片广袤的草原。
    “传朕旨意!”
    她的声音变得无比宏大,带着一种神圣的庄严。
    “大虞洛序,于我镇西王庭有再造之恩。平内乱,救万民,开太平。”
    “朕,以长生天之名,以这万里江山为证。”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足以震动天下的决定。
    “封洛序为‘泪’王!”
    “一字并肩,与皇同位!见朕不跪,入朝不趋,剑履上殿!”
    “凡我王庭疆域,见泪王如见朕!其令即朕令,其意即朕意!”
    “代行皇权,总领天下兵马!”
    轰——!
    如果说刚才的改革是惊雷,那这道旨意就是核弹。
    异姓封王!而且是一字并肩王!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洛序在这个国家的地位,跟皇帝是平等的。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拥有了这个国家一半的主权。
    这简直是……疯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一群大臣跪在地上磕头出血,哭得像是死了亲爹。
    但兀颜朵根本不理会他们。
    她走到洛序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早就准备好的印信。
    那是一枚用极品血玉雕刻的狼头印,上面刻着两个字:泪王。
    她抓起洛序的手,把那枚沉甸甸的印信塞进他手里。
    “拿着。”
    她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这是枷锁。也是风筝线。”
    “我知道你要走。你是大虞的鹰,注定要飞回那片天空。但我不想让你彻底飞走。”
    “有了这个王位,你就是这镇西王庭的主人之一。这里就是你的家,是你的后路。”
    “如果有一天,大虞容不下你了。那个叫少卯月的女人欺负你了。”
    兀颜朵抬起头,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深情。
    “记得回来。”
    “这里,永远有你的半壁江山。”
    洛序握着那枚滚烫的印信,看着眼前这个倔强的女孩。
    他突然觉得自己输了。
    输给了一个二十一岁的姑娘,输给了一份沉重得让他无法拒绝的信任。
    这就是江南风格的“死侍”吗?
    被一个疯女人,用整个国家做筹码,狠狠地爱了一次。
    “你这是……强买强卖啊。”
    洛序苦笑一声,把印信揣进怀里。
    “行。这买卖,我接了。”
    他转过身,面向那些还在哭嚎的大臣。
    “都别嚎了!听着!”
    他突然拔出腰间的“破晓”,对着大殿的穹顶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大殿里回荡,吓得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从今天起,这镇西王庭,老子罩了!”
    “谁敢造反,谁敢不听女皇的话,先问问老子手里的枪答不答应!”
    那种嚣张,那种跋扈,那种不可一世的狂妄。
    却让兀颜朵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这就是她的泪王。
    ……
    风是那种带着沙砾感的硬风,吹在脸上生疼。
    泪城北门外的官道上,黄沙漫卷。这种天气在江南是要打伞的,在长安是要躲进酒楼喝暖酒的,但在这里,这只是日常。
    近千名全副武装的禁军骑兵,黑压压地铺陈在道路两旁。他们胯下的战马打着响鼻,不安地刨动着蹄下的冻土。那种肃杀的气氛,连路过的野狗都夹着尾巴溜了。
    这是女皇陛下的仪仗。
    兀颜朵站在十里亭外,没有穿那身沉重的龙袍,而是换了一身淡紫色的骑装。头发高高束起,显得干练而利落。但她的眼圈有点红,那是昨晚没睡好,或者是风沙迷了眼。
    “再送十里吧。”
    她抓着洛序马匹的缰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前面就是鬼哭峡了。那地方不太平。”
    洛序坐在高头大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刚把半壁江山都塞给他的女孩。他叹了口气,翻身下马。
    “陛下。”
    他伸出手,轻轻掰开兀颜朵的手指,把缰绳解救出来。
    “您现在是女皇。是一国之君。哪有送人送到家门口的道理?这要是让史官记下来,还以为我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臣呢。”
    “你本来就是。”
    兀颜朵倔强地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执拗。
    “你是泪王。是一字并肩王。这江山有一半是你的。我送送怎么了?”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甚至带着几分无赖。就像是一个小女孩在跟邻居家的哥哥撒娇,哪怕她手里握着的是生杀予夺的权杖。
    其实这就是孤独。
    当一个人站在权力的巅峰,周围全是跪着的人,全是算计的人,全是想要从你身上咬下一块肉的人。这时候,那个唯一能和你平视、唯一不图你什么、甚至还能反过来保护你的人要走了。那种恐慌感,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可怕。
    “行了。”
    洛序笑了笑,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
    “看看这周围。”
    他指了指那一圈圈围得像铁桶一样的禁军。
    “一千名最精锐的苍狼卫。还有秦将军这种万人敌。再加上我自己这把枪。”
    他拍了拍腰间的“破晓”。
    “这配置,别说是去鬼哭峡,就是去阎王殿闯一圈,阎王爷都得给我递烟。能有什么危险?”
    “可是……”
    “没有可是。”
    洛序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回去吧。朝堂上还有一堆老狐狸等着你去收拾。环梦城的建设也不能停。你是这艘大船的船长,你得握稳了舵。”
    “我不在的时候,多听听三王子的意见。虽然他有时候怂了点,但算账是一把好手。还有哈丹,那是条忠犬,哪怕你让他去咬石头他都会去。”
    他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地嘱咐着。
    兀颜朵静静地听着,眼泪终于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你会回来的,对吗?”
    “废话。”
    洛序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巾——心相印的,带着淡淡的茶香——递给她。
    “我还有那么多生意在这儿。还有那么多钱没赚。再说了……”
    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揣着那枚血玉狼头印。
    “我还得回来当我的泪王呢。这么大的官瘾,我可还没过够。”
    兀颜朵破涕为笑。她接过纸巾,狠狠地擦了一把脸,把那种软弱和不舍全都擦掉。
    “好。朕准了。”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那种女皇的威仪。
    “你去吧。早去早回。若是让朕等久了……”
    她眯起眼睛,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朕就发兵大虞,把你绑回来。”
    “得嘞。谨遵圣谕。”
    洛序拱了拱手,那种不正经的样子让旁边的禁军将领都忍不住侧目。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那辆早就准备好的四轮马车。
    秦晚烟已经坐在了车夫的位置上,手里握着马鞭,依旧是一身黑衣,冷得像块冰。
    东方未曦则坐在车厢里,透过窗帘的缝隙,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这一切。
    “走着!”
    洛序跳上马车,拍了拍车厢壁。
    “驾!”
    秦晚烟手腕一抖,鞭稍在空中炸出一声脆响。
    四匹健马发力,车轮滚动,卷起一路烟尘。
    兀颜朵站在原地,一直看着那辆马车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漫天的黄沙中。
    “陛下,风大,回吧。”
    身后的女官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不急。”
    兀颜朵摇了摇头。
    “再看一会儿。”
    她想起了一首诗。那是洛序曾经随口念过的。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这西域的风沙,果然是留不住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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