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88章 血浓于水(1/1)  双界穿梭:此门入大虞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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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境中心医院。
    这里是整个要塞最干净、也是最奇怪的地方。
    没有中药铺那种苦涩的药渣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刺鼻的、带着某种化学洁癖的消毒水味。
    走廊的墙壁被刷成了惨白色,地面铺着光亮的水磨石。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匆匆走过,手里拿的不是银针和艾条,而是听诊器和输液瓶。
    东方未曦走在这条长长的走廊里,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梦境。
    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在挑战她的认知。那个挂在墙上的玻璃瓶里滴下来的透明液体,真的能救命?那个推车上摆着的明晃晃的手术刀,真的能把人的肚子划开再缝上?
    “紧张吗?”
    洛序走在她身边,声音很轻。
    “有点。”
    东方未曦抓紧了自己的衣角。
    “我怕……爷爷他不认得我了。我离开家的时候,才七岁。”
    “血浓于水。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头里的,忘不掉。”
    洛序在一扇挂着“微生物实验室”牌子的门前停下。
    门没关严,留着一条缝。
    里面传来一个老头子絮絮叨叨的声音。
    “这菌落怎么长得这么慢……是不是温度不够?还是培养基配比不对?哎呀,这该死的鬼天气,连霉菌都懒得动弹……”
    那是孙德胜。
    他正趴在一台黑色的显微镜前,撅着屁股,像是一只正在觅食的老仓鼠。他的头发比上次见时更白了,也更乱了,身上的白大褂沾满了各种颜色的试剂污渍。
    东方未曦站在门口,透过那条门缝,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
    眼泪,毫无征兆地就下来了。
    她想喊,却发现嗓子像是被棉花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洛序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东方未曦的后背。
    “去吧。他在等你。”
    门被推开了。
    “谁啊?不是说了别来打扰我吗?这批青霉素要是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孙德胜头也不回地吼道,脾气大得很。
    没有人回答。
    只有一阵压抑的、细碎的抽泣声。
    孙德胜愣了一下。
    他慢慢地直起腰,转过身。
    手里的载玻片“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根本没去管。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门口那个穿着一身紫色长裙、哭得梨花带雨的姑娘。
    那眉眼,那神态,跟记忆里那个总是缠着他要糖吃的小丫头,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小……小雅?”
    老头子的声音在颤抖,像是风中的枯叶。
    “爷爷!”
    东方未曦终于喊了出来。
    她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扑进那个满身药味、并不宽厚甚至有些佝偻的怀抱里。
    “爷爷……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哎……哎……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孙德胜那双拿惯了手术刀、稳得如同磐石一样的手,此刻却抖得厉害。他轻轻拍着孙女的后背,老泪纵横。
    “爷爷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爷爷对不起你啊……”
    “没有……爷爷没有对不起我……是小雅不孝……”
    哭声在实验室里回荡。
    那是积压了十几年的思念,是跨越了国界与生死的重逢。
    洛序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然后默默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
    窗外,夕阳西下,将北境的荒原染成了一片血红。
    秦晚烟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那部没信号的手机。看到洛序出来,她收起手机,站直了身体。
    “搞定了?”
    “搞定了。”
    洛序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正在操场上训练的新兵,看着那高耸的烟囱冒出的黑烟。
    “这世界上,有的病能用药治,有的病得用刀治。”
    “但有一种病,只有回家才能治。”
    他转过头,看着秦晚烟,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夕阳的余晖。
    “走吧。我们也该回家了。”
    “回哪个家?”秦晚烟问。
    “当然是回……有红烧肉和冰可乐的那个家。”
    洛序笑了笑,大步向外走去。
    在这个异世界的黄昏里,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孤独,却又无比坚定。
    因为他知道,无论是在这里,还是在那个遥远的现世,都有人在等他。
    ……
    京西的晚高峰就像是一条患了肠梗阻的巨龙,车灯汇成的红河在三环路上停滞不前。
    洛序坐在那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红旗轿车后座,手里捏着一罐冰镇的“快乐水”。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甚至有点冷,这让他想起了北境那已经开始漫天飞舞的雪花,和那个站在城墙上目送他离开的女皇。
    两个世界,两种温度。
    就在一个小时前,他站在路边的电话亭里——这年头能找到一个还能用的Ic卡电话亭简直比在古玩市场捡漏还难——给蓝正国拨通了那个号码。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没有任何寒暄,只有一句简短有力的“位置”。
    然后,十分钟后,这辆车就停在了他面前。
    开车的是个年轻人,寸头,眼神锐利得像把刀子,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甚至连后视镜都没看一眼。
    这就是国家机器的效率。不问,不说,只做。
    车子拐进了一条不起眼的胡同,七拐八绕之后,驶入了一个挂着“京西市自来水公司第三抢修队”牌子的大院。大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到了。”
    司机终于开了口,声音干涩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洛序推门下车。
    蓝正国就站在院子里的一棵老槐树下。他没穿军装,只穿了一件普通的夹克,手里掐着半截没抽完的烟。看到洛序,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你小子,终于肯露面了。”
    蓝正国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我不露面,蓝叔叔您大概也要把京西翻个底朝天了吧?”
    洛序笑了笑,把手里的空易拉罐精准地投进了五米开外的垃圾桶。
    “哐当。”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进去说。”
    蓝正国转身走进了一间看似普通的平房。
    屋里没有什么审讯椅,也没有刺眼的台灯。只有一张旧办公桌,几把折叠椅,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京西地图。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正坐在角落里记录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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