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恶魔觉醒
    第一章 血月
    那一夜，月亮是红的。
    红得像血，红得像火，红得像地狱深处燃起的业火。
    临渊城的人们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夜。
    三百万人，活下来的不到三十万。
    后来幸存者们回忆起那一夜，每个人的说法都不一样。有人说看见了恶魔，有人说看见了天灾，有人说看见了世界末日。但有一点他们都说对了——
    那不是人。
    那绝对不是人。
    临渊城东区，第三警戒哨。
    李明远靠着岗亭的墙，点了一支烟。他是临渊城警备队的老兵，干了二十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妖怪作乱，异能者暴走，邪教献祭，他都经历过。所以当警报响起的时候，他根本没当回事。
    “又是什么小崽子觉醒了吧。”他对身边的搭档说，“等那些大人物来处理，咱们就在这儿待着。”
    搭档是个年轻人，刚来三个月，叫张磊。他紧张地看着东边的天空，那里的云正在翻涌，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搅动。
    “李哥，那云不对劲……”
    李明远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看过去。
    云确实不对劲。
    那些云在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暗紫色的，隐隐有光芒透出。那光芒一明一暗，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种巨大的生物正在苏醒。
    “这是什么鬼……”李明远刚说到一半，声音就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从漩涡的中心缓缓降下，悬浮在半空中。他穿着一身破烂的布衣，那是乡下人常穿的那种粗布衣服，但现在那衣服上沾满了血。他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从那露出的半边脸上，李明远看见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是暗紫色的。
    没有任何感情。
    像看蚂蚁一样，看着下面的城市。
    “警告！警告！”张磊已经冲进岗亭，对着通讯器大喊，“东区上空发现不明飞行物，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空中那个人低下头，看向岗亭。
    只是一眼。
    岗亭炸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声响，那座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岗亭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了一样，瞬间变成一堆废墟。张磊的喊叫声戛然而止。
    李明远被冲击波掀飞，砸在十丈外的地上。他的肋骨断了三根，左腿骨折，嘴里全是血。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空中那个人。
    那个人从空中缓缓降下，落在他面前。
    距离近了，李明远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很年轻，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有些清秀。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了小时候在山里见过的一头狼。那头狼被猎人设的陷阱夹住了腿，它就用那样的眼神看着靠近的猎人。不是恐惧，不是哀求，而是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你……你是谁？”李明远的声音在颤抖。
    那个人低头看着他，歪了歪头。
    “我叫方明。”他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这里，有强者吗？”
    李明远愣住了。
    “什……什么？”
    “强者。”方明说，“能打的。我想试试手。”
    李明远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明等了几秒，见他没回答，叹了口气。
    “算了。”他说，“我自己找吧。”
    他转身，向城里走去。
    “站住！”李明远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你到底是谁？你要干什么？”
    方明停下脚步，回过头。
    那一瞬间，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李明远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我叫方明。”他说，“临渊城的人们会记住这个名字的。”
    他继续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你们好像喜欢叫我们这种人怪物？”
    他摇摇头。
    “怪物？不。”
    他的眼睛亮起暗紫色的光芒。
    “我是恶魔。”
    第二章 碾压
    临渊城东区，繁华街。
    这是临渊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即使在深夜，也有不少行人。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通宵的烧烤摊，还在营业的酒吧，让这条街即使在凌晨也灯火通明。
    方明走在街上。
    他走得很慢，很悠闲，像在散步。
    周围的人开始注意到他。
    因为他身上的血。那件破烂的布衣上沾满了血，有些已经发黑，有些还是鲜红的。他走过的每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喂，那个人……”有人小声说。
    “别管闲事，快走。”
    “他受伤了吧？要不要报警？”
    “报什么警？你看他那样子，像是需要帮忙的吗？”
    方明没有理会那些窃窃私语。
    他只是在感受。
    感受这座城市的气息，感受这座城市里的生命。那些弱小的，那些强大的，那些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那些跃跃欲试想要出头的。
    他能感觉到很多人在看他。
    但没有人敢上前。
    他笑了。
    “就这？”他自言自语，“这就是人类的城市？”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站住！”
    方明抬起头，看见一群人挡在路中间。大概有二十多人，都穿着统一的制服，胸口别着徽章。那是临渊城警备队的徽章，他认得。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看起来很有威严。他盯着方明，目光如炬。
    “我是临渊城警备队副队长赵山河。”他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浑身是血？”
    方明看着他，歪了歪头。
    “你很强吗？”他问。
    赵山河一愣。
    “什么？”
    “我问你，你很强吗？”方明说，“我想找个能打的。”
    赵山河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打量着方明，从那双暗紫色的眼睛，到那身沾满血的衣服，再到那双沾满血污的赤脚。
    “你觉醒者？”他问。
    方明想了想。
    “算是吧。”他说。
    赵山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是警备队的副队长，见过不少觉醒者。有的觉醒后控制不住力量，造成破坏；有的觉醒后心性大变，伤人害命。但像眼前这样的，他从来没见过。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
    平静得不像是刚觉醒的人，倒像是……
    像是已经杀过很多人的人。
    “跟我走。”赵山河说，“去警备队，把事情说清楚。”
    方明笑了。
    “跟你走？”他说，“你凭什么？”
    赵山河的眼神一冷。
    “凭我是警备队副队长。”他向前踏出一步，一股强大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凭我比你强。”
    方明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见猎心喜的光。
    “终于，”他说，“终于有个能打的了。”
    他抬起手，向赵山河勾了勾手指。
    “来。”
    赵山河的脸色变了。
    他见过狂妄的，没见过这么狂妄的。他是什么人？临渊城警备队副队长，三阶觉醒者，战力榜排名前一百的存在。眼前这个毛头小子，居然敢对他勾手指？
    “找死！”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方明面前，一拳轰出。
    这一拳，他用上了三成的力量。不是想杀他，是想给他个教训。三阶觉醒者的一拳，哪怕只有三成力量，也足以打断普通人的骨头。
    然后他的拳头被握住了。
    方明的手掌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轻描淡写地握住了他的拳头。
    赵山河的眼睛瞪大了。
    他抽拳。
    抽不动。
    再抽。
    还是抽不动。
    方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就这？”他说，“三阶觉醒者？战力榜前一百？”
    他松开手。
    赵山河连退三步，满脸震惊。
    “你……你是几阶？”
    方明想了想。
    “几阶？”他说，“我也不知道。我刚觉醒。”
    赵山河的心沉了下去。
    刚觉醒，就能轻松接住他一拳？这是什么天赋？这是什么怪物？
    “不过，”方明说，“我觉得我比你们说的那些阶位都强。”
    他向前踏出一步。
    只是一步，赵山河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那压力之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的双腿开始颤抖，他的额头开始冒汗，他的心中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你……你到底是什么？”
    方明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我叫方明。”他说，“一个想回家的人。”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赵山河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如同一颗炮弹，撞穿了身后的三栋楼，最后嵌在第四栋楼的墙里，昏死过去。
    周围一片死寂。
    那些警备队员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切，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副队长，三阶觉醒者，战力榜前一百的强者，就这么……被随手一挥打飞了？
    方明看向他们。
    “还有人要上吗？”
    没有人动。
    方明等了几秒，叹了口气。
    “真没意思。”他说，“我自己找吧。”
    他继续向前走去。
    当他走过那些警备队员身边的时候，没有人敢动。他们就像被定住了一样，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过去。
    直到他走远，才有人反应过来。
    “快……快上报总部！”
    “怪物！那是怪物！”
    “不是怪物，”有人喃喃地说，“是恶魔……”
    第三章 联军
    临渊城，警备总部。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每一个都是临渊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警备队长，异能者协会分会长，几大家族的代表，还有从军方赶来的特派员。
    墙上巨大的显示屏上，正在播放着监控录像。
    那是东区繁华街的监控。
    录像里，一个穿着破烂布衣的年轻人正在街上走着。他走得很慢，很悠闲，周围的人纷纷避让。然后画面里出现了一群人——警备队的巡逻队。
    然后是那个年轻人抬起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监控到此为止。不是坏了，是那个区域的监控设备在那人抬手的一瞬间全部失灵。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警备队长周雄沉声问。
    “三十分钟前。”情报科的科长回答，“东区第三警戒哨最先发现异常，然后是这个……这个人出现在繁华街。之后他一路向西，穿过东区，现在正在往市中心方向移动。”
    “一路上有多少人伤亡？”
    “目前统计，警备队伤亡四十七人，其中十二人牺牲，三十五人重伤。普通民众……还在统计，但初步估计已经超过两百人。”
    “两百人？”周雄的声音提高了，“这才半个小时，就死了两百人？”
    情报科长低着头，不敢说话。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觉醒者？”军方特派员问。
    “应该是。”异能者协会分会长许天阳说，“根据目击者的描述，他的眼睛是暗紫色的，力量也非常强大。应该是觉醒了某种高阶异能。”
    “什么阶位？”
    “不清楚。”许天阳摇头，“但从他轻松击败赵山河来看，至少四阶，甚至可能……五阶。”
    五阶。
    这个词一出，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在这个世界，觉醒者的阶位从一阶到九阶。一阶刚入门，二阶算高手，三阶是精英，四阶已经是一方强者，五阶……
    五阶，那是传说级的存在。
    整个临渊城，最强的觉醒者就是警备队长周雄，四阶中期。整个江南省，五阶觉醒者不超过十人。整个国家，九阶觉醒者只有三人，那是镇国级别的存在。
    现在，一个刚觉醒的人，可能是五阶？
    “不可能。”周雄说，“刚觉醒的人，怎么可能直接到五阶？”
    “理论上是可能的。”许天阳说，“有一些特殊的觉醒者，觉醒的时候会一次性爆发巨大的力量。但这种情况极其罕见，百年难遇。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这种觉醒者，往往会因为无法控制力量而陷入狂暴。他们会无差别地攻击一切，直到力量耗尽或者……被杀死。”
    周雄沉默了片刻。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现在正处于狂暴状态？”
    “有可能。”许天阳说，“从他一路杀过来的行为看，很符合狂暴的特征。”
    “那怎么办？”一个家族代表问，“放任他继续杀下去？再这样下去，整个临渊城都要被他毁了！”
    “不能放任。”周雄站起身，“必须阻止他。”
    他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我命令，启动最高警戒。所有四阶以上的觉醒者，全部出动。异能者协会，你们的人呢？”
    “已经召集了。”许天阳说，“三名四阶，十二名三阶，正在待命。”
    “军方呢？”
    特派员站起来：“一个特战中队正在赶来，配备最新型的异能抑制武器。”
    “好。”周雄说，“那就一起上。我就不信，一个刚觉醒的人，能翻了天去。”
    他看向窗外，那里的天空正在变暗。
    不是天黑了，而是有暗紫色的光芒正在从那个方向扩散开来。
    “所有人，出发。”
    方明站在广场中央，看着周围那些全副武装的人。
    警备队，异能者协会，军方特战队，还有几个看起来很强的觉醒者。粗略数了数，大概有两三百人。他们把他围在中间，各种武器对准了他。
    “方明！”一个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你已经被包围了！放弃抵抗，跟我们走！”
    方明歪了歪头。
    “跟你们走？”他说，“去哪？”
    “去你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方明笑了，“我该去的地方，你们去不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
    “开火！”
    命令一下，无数道攻击同时向他袭来。子弹，能量弹，异能攻击，铺天盖地，遮天蔽日。那些攻击的光芒照亮了夜空，照亮了广场，照亮了周围所有人的脸。
    方明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些攻击打在他身上，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烟尘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