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世界不可能永远长久，还需在现实中做点什么。
    杨小飞忽然抛出这个话题，席间骤然一静。
    “我们这些年玩过不少游戏，”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众人，
    “谁都知道，什么游戏都有落寞的一天。”
    唐舟放下筷子，喝了一口啤酒，思索着说：
    “这游戏和其他的不一样，应该能火得更久一点。”
    “那又怎么样？”
    杨小飞反问，
    “三年？五年？还是十年？五大游戏公司既然已经掌握了虚拟现实技术，迭代还会远吗？谁知道什么时候会蹦出一个新游戏来超越它？”
    他转向李小涯，语气沉了沉：
    “无涯子！到那时候，还能有隐藏职业吗？就算有，还是你的吗？”
    李小涯沉默起来，心中思索：
    “新游戏若真出现的话，我肯定不会再这么幸运了。给这部书当主角，已经被骂得够惨了，虽然这是作者的问题，但下一部，他也不可能再用我。”
    李小涯明白，杨小飞这是居安思危，《幻灵世界》作为跨时代的作品，未必真如他说的那般脆弱，但这思路确是对的。
    “你想好做什么了？”
    “还没。”
    杨小飞摇头：
    “但我觉得，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我们也不能死守着一个游戏。总得琢磨琢磨其他方向吧？”
    唐舟挠挠头：
    “可开公司......咱们啥也不懂啊。”
    “也不需要懂什么。再说......”
    杨小飞微微一笑，目光忽然落在龙羽身上，
    “我们不懂，龙羽会长应该懂吧？”
    龙羽此刻已经明显有些醉了，她怔了一下，垂着眸子说道：
    “企业管理方面，我确实有些经验......”
    杨小飞一笑，又看向熊瀚，
    “流程上的事，你就能搞定吧？”
    熊瀚咽下口中的红烧肉，一拍胸脯：
    “这个简单。”
    “至于资金，”
    杨小飞转回视线，
    “我手里有一些，你们也都有点，问题应该不大。后面要琢磨的......是项目。”
    这番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静湖，在几人心中漾开涟漪。
    李小涯与唐舟、熊瀚交换了个眼神，基本都认为杨小飞的话有些道理。
    但项目岂是拍脑袋就能有的？
    饭桌上一时沉默下来，各自思量。
    这事儿，还得慢慢碰。
    饭局散后，唐舟借着酒意，扭扭捏捏地提出要留柳双过夜，还竖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自己只睡地板，绝无非分之想。
    柳双红着脸，执意不肯。
    唐舟无法，只好跟黑豹借了司机，亲自送她回去。
    车内灯光昏黄，柳双忽然侧首，用一种复杂难明的眼神打量着唐舟，话里有话：
    “那位龙羽姐姐，长得真好看，身材又那么棒......简直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人。”
    “那是！”
    唐舟脱口而出，
    “不然怎么叫魅魔呢！”
    “魅魔？”
    柳双眉心微蹙，似有情绪：
    “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
    唐舟哈哈一笑，全然没察觉空气中微妙的酸意：
    “你以为‘魅魔’不是好话？我告诉你，魅魔可以说是男人对女人的最高评价了！”
    “哦。”
    柳双淡淡应了一声，转头望向窗外，再不言语。
    她侧脸绷得紧紧的，像只气鼓鼓的河豚。
    唐舟还在自顾说着：
    “你别看她现在瞅着可怜巴巴的，以前可是很让我们头疼的，那小心机，厉害着呢。”
    说完，他忽然发现了异样，愣了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是不是生气了？”
    ......
    唐舟和柳双离开后，龙羽独自回了三楼，李小涯三人则在二楼大厅，散漫地抽着烟闲聊。
    没一会儿，楼上隐隐传来些动静。
    “呕——呕——嗷呕——”
    杨小飞昂头望着天花板，惊讶了一下，随即恍然，笑着说道：
    “我还以为龙羽挺有酒量呢，这也不行啊！”
    熊瀚吐了口烟圈：
    “她今天确实喝太多了。”
    李小涯听她吐得实在厉害，眉头微蹙，轻叹一声：
    “要不，你俩上去看看吧？”
    杨小飞斜睨着他：
    “你咋不去？”
    李小涯一脸正色，掸了掸烟灰：
    “我是有妇之夫，不合适。”
    熊瀚努努嘴，目光意味深长：
    “可她现在最需要的关怀......恐怕不是我俩能给得了的。”
    李小涯白了二人一眼，抬手一挥：
    “去，喊个保姆上去。”
    两人刚到楼梯口，就见一个保姆端着碗醒酒汤，步履匆匆地已经送上楼去了。
    ......
    次日，华夏服。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清洗”，在这片广阔的大陆上轰然展开。
    昨夜，十大公会或买通成员，或派遣卧底，已将三十六家内鬼公会的成员名单掌握得一清二楚。
    名单之上，共计人！
    这里面，每一个Id都被记录在黑名单中，无论日后退会与否，皆无处遁形。
    这些人，卖国求荣，引狼入室，将刀锋指向同胞。
    不管是十大公会，还是上亿的华夏玩家，都不能容。
    自凌晨开始，华夏大陆各处，“清洗”的呼声此起彼伏。
    成群结队的玩家穿梭于城镇乡野，按图搜捕，追杀名单上的人。
    大陆各处，白光一道接着一道，即便龟缩主城，也有大部分人甘愿冒着“红名惩罚”之险，将他们集火挂掉。
    一时间，百万内鬼人心惶惶。
    有人仓皇退会，妄图蒙混过关；有人下线躲避，以为风头过去便可重见天日。
    然而他们尚不知晓，此番清洗，华夏服是动了真格。
    这不是一两日便能平息的风波，这将是一场持久的“手术”。
    名单上的每一个人，终将面对两个结果：
    要么再也不上线，
    要么永远困于新手村，
    新手村之外，已经再不可能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最初，那些内鬼公会的会长们通过各种渠道，将消息传到了十大公会会长耳中，表示愿出“巨资”赎罪，恳请网开一面。
    但得到的结果，是意料之中的失败。
    此路不通，他们又转而雇佣水军，在网络上对十大公会，尤其是无涯子，展开铺天盖地的抹黑与咒骂。
    然而，在国战大捷第二天的当前阶段，无涯子和十大公会皆是华夏的“吉祥物”，全国上下都在因他们而庆祝。
    内鬼水军的杂音刚一冒出，便被无数义愤填膺的网友淹没，连个水花都没能溅起。
    走投无路之下，他们只能向官方施压，称若不出面调停，便集体退游。
    百万玩家，毕竟不是小数目，关乎利益巨大。
    《幻灵世界》官方总部很快震动，急令华夏区负责人章易妥善处理。
    视频会议上，章易面色凝重，满口应承。
    会议结束后，他独自坐在椅中，喃喃自语：
    “百万玩家集体退游么......”
    他沉吟片刻，忽然低低一笑，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可一定要说话算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