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怒吼声中，阿史那咄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万万没想到，精心策划的局，竟会在最后一刻被秃噜花那个老匹夫彻底搅黄。
    更没想到，那个乳臭未干的麒麟子，竟能在母亲惨死的瞬间保持如此可怕的冷静。
    “可汗，快走！”
    身边的亲卫拽住他的衣袖，阿史那咄吉这才回过神来。
    他猛地转身，在数十名亲卫的保护下，趁着人群混乱，向冰湖东侧撤退。
    但没走出多远，他便停住了脚步。
    前方，三千铁骑一字排开，黑压压一片，如同钢铁铸就的城墙。
    虎豹骑。
    为首一人，胯下饕餮，手提青龙偃月刀，目光如炬，正是钱铮。
    阿史那咄吉瞳孔骤缩。
    钱铮！
    他怎么会在回纥？
    “阿史那咄吉。”钱铮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漫天的喊杀声，一字一句砸在他心头，“今天你逃不掉了。”
    阿史那咄吉环顾四周。身后是追杀而来的半兽人大军，身侧是冰湖的万丈深渊，前方是三千虎豹骑和那个如同杀神一般的男人。
    无路可逃。
    但他却没有露出绝望之色，反而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钱铮……”他喃喃道，“原来你一直在钓我。”
    钱铮没有否认，只是冷冷道：“告诉我这些罗马骑士傀儡是从哪里来的，或留你个全尸。”
    话音落下，阿史那咄吉身边那数十名沉默的护卫忽然同时抬头。
    他们的面容僵硬如铁，眼窝中闪烁着幽冷的红光，身上穿的战甲纹饰繁复，与草原任何一族的风格都截然不同……那是罗马制式，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罗马骑士傀儡。
    钱铮的目光从这些傀儡身上扫过，眉头微皱。
    这种傀儡，他虽不曾见过。但当年在金陵古城，那些守护宝藏的机关人偶，与眼前这些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精致，也更加……危险。
    难道幕后主使是吴王盛飞？或是诸葛波波？钱铮不相信阿史那咄吉有财力制作或购买这种高端货。
    阿史那咄吉见钱铮起疑，仰天狂笑：“哈哈哈……钱铮啊钱铮，你聪明一世，却糊涂一时。你以为你在钓我？你永远不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渔翁！”
    他猛地抬起手，厉声喝道：“爆！”
    刹那间，那数十名罗马骑士傀儡的眼窝中红光暴涨！
    钱铮瞳孔骤缩，厉声喝道：“退！”
    虎豹骑训练有素，瞬间后撤。但那些傀儡根本没有追击，他们只是站在原地，身体开始剧烈膨胀，一道道裂纹从胸口蔓延开来，裂缝中透出刺目的红光——
    “轰！”
    第一具傀儡爆炸！
    冲击波裹挟着火焰横扫四方，冰面龟裂，湖水喷涌！紧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数十具傀儡接连爆炸，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冰湖，一团团火球腾空而起，竟在湖面上空形成一朵小小的蘑菇云！
    烟雾弥漫，火光冲天。
    阿史那咄吉站在爆炸的中心，周围的亲卫早已被炸得尸骨无存，他自己也是浑身浴血，却仍在狂笑。
    “哈哈哈！钱铮！你可以征服草原，但你征服不了——阿史那咄吉！”
    他的笑声在爆炸声中格外刺耳。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烟雾之中，一道青光冲天而起！
    那是一尊青铜古鼎，三足两耳，鼎身镌刻着山川河流、飞禽走兽，在爆炸的冲击波中缓缓旋转，古朴而威严。
    雍州鼎！
    钱铮单手托鼎，鼎口朝下，对着那团正在升腾的蘑菇云猛地一吸！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团裹挟着火焰、浓烟、碎冰、血肉的蘑菇云，竟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攫住，开始向鼎口收缩……火焰倒卷，浓烟回流，就连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也被一并吸入鼎中！
    片刻之间，漫天烟尘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雍州鼎在空中微微震颤，鼎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随即归于平静。
    冰湖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尊悬在半空的青铜古鼎，看着那个单手托鼎的男人，如同仰望神灵。
    阿史那咄吉的狂笑僵在脸上。
    他浑身浴血，站在满目疮痍的冰面上，四周的冰层龟裂成无数道深渊般的裂缝，只有他脚下那一小块还算完整。他的亲卫没了，他的傀儡也没了，只剩他孤零零一个人，站在死亡边缘。
    “你……”他的嘴唇颤抖，眼中终于露出恐惧，“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钱铮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收回雍州鼎，收入怀中，然后策饕餮向前走去。
    饕餮的脚步沉重而缓慢，每一步都踏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咚。
    咚。
    咚。
    那声音如同催命的鼓点，一下一下砸在阿史那咄吉心头。
    “站住！”阿史那咄吉拔出金刀，色厉内荏地吼道，“你别过来！我告诉你那些傀儡是从哪里来的！你别过来！”
    钱铮停住了。
    阿史那咄吉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先放我走，我告诉你一切。那些傀儡，还有……还有更大的秘密，你绝对想知道！”
    钱铮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说。”
    “你先放我走！”
    钱铮没有说话，只是从饕餮背上跃下，一步一步向阿史那咄吉走去。
    阿史那咄吉后退一步，脚下冰层发出碎裂的声响。
    他低头一看，身后就是万丈深渊。冰层之下，是深不见底的湖水。
    “你别过来！”他嘶声吼道，“我说！我说！”
    钱铮停在他面前三丈处。
    阿史那咄吉喘着粗气，眼珠飞快转动：“那些傀儡……是罗马人送来的。
    罗马帝国有一个秘密组织叫彼岸花，他们掌握着古老的机关术，能用秘法将活人炼制成傀儡，保留生前的战斗本能，却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绝对服从命令！”
    钱铮眉头微皱：“彼岸花……为什么要帮你？”
    “不是帮我！”阿史那咄吉急促道，“他们是想要……想要……”
    他忽然停住，嘴角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