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25章 毛茸茸的锚点(1/1)  风起,云涌,雷鸣,雨重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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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祂动用了同归于尽的终极手段,化身为吞噬一切的粘液之海,在龙族传承的恢宏伟力面前,依旧显得如此脆弱与徒劳。
    而就在空洞形成的瞬间,就在乌罗兹多斯,因剧痛与惊骇而陷入短暂凝滞的刹那,下方踏在血肉温床之上,几乎要被巨浪阴影完全吞噬的阳雨,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在苍龙甲为他撕开唯一生路,亦是唯一进攻通道的同一刻,双腿猛地蹬地,脚下粘稠的血肉温床,被狂暴的力量炸开一个深坑,腐肉与血浆呈放射状向后激射。
    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又如同扑向猎物的最凶悍的猛兽,带着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恐怖气势,迎着粘液巨浪上仍在剧烈抽搐,不断滴落着污秽脓液的巨大创口,逆着扑面而来,足以将钢铁腐蚀成渣的腥风恶臭,凶悍无比地高高跃了起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阳雨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高举的拳头,最原始最狂暴的肢体力量,凝聚着足以粉碎山岳的野性力量,目标直指巨洞深处蠕动,散发着无尽恶意的粘稠核心。
    没有丝毫停顿,带着咆哮的余音,阳雨如同最疯狂的钻头,又如同投入深渊的流星,义无反顾地狠狠撞进了乌罗兹多斯被洞穿的巨大而粘稠躯体内部,身影瞬间被翻涌的暗沉胶质彻底吞没。
    “轰!!!”
    沉闷到令人心悸,仿佛从深渊最底层爆发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撕裂了粘液巨浪内部死寂的翻涌,乌罗兹多斯庞大无匹,由纯粹污秽粘液构成的躯体最核心处,猛地炸开。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遮天蔽日,高达数百米,因阳雨钻入而剧烈波动的粘液巨浪,其所有疯狂的蠕动,气泡的翻涌,粘稠丝线的拉扯,都在这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中,陷入了彻底诡异的僵直,如同一个被瞬间冻结的腐烂海洋。
    下一刹那,毁灭性能量从巨浪内部的核心点,如同亿万颗微型恒星同时坍缩爆发,轰然释放。
    乌罗兹多斯由粘液构成,足以吞噬山峦的庞大身躯,再也无法维持其可憎的形态,像一颗被点燃了引信,由污秽血肉和腐败脓液构成的巨型炸弹,在一声宏大绝望,仿佛整个空间都在哀嚎的爆鸣声中轰然解体。
    “噗嗤——哗啦!!!”遮天蔽日的血泥,粘稠如浆的污秽,尚未完全消融的脏器碎片,闪烁着油腻暗光的胶质块……所有构成乌罗兹多斯存在的物质,如同被一只无形狂暴的巨手狠狠捏碎,再狠狠抛洒向四面八方。
    如同最污秽的暴雨,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铺天盖地地泼洒下来,狠狠砸在下方不断蠕动的血肉温床之上。
    撞击声,粘液溅射声,腐肉摔打声,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亵渎生命交响,温床表面,瞬间被覆盖上一层仍在微微抽搐的暗红血肉地毯。
    地毯散发着比地狱硫磺更刺鼻,比千年墓穴更腐朽的浓烈恶臭,每一寸都在不甘地蠕动,仿佛还残留着乌罗兹多斯最后破碎的意志。
    然而曾经扭曲庞大,亵渎神明的“存在”本质,名为“乌罗兹多斯”的恐怖概念,已被一股源自其内部,充满了最原始野性与毁灭威能的狂暴力量,彻底地不可逆转击碎湮灭。
    它不再是一尊外神,仅仅是一滩巨大肮脏,散发着死亡气息的肉泥,任何复生的可能,任何形态的重组,都已被从内部爆发,粉碎一切的力量彻底断绝。
    “呼——呼——”在刚刚经历了神只陨落,被污秽血肉彻底覆盖的修罗场中心,一个身影如同从血池地狱中爬出的魔神,巍然屹立。
    阳雨身披狰狞厚重,布满原始而古朴纹路的龙鳞甲,此刻暗沉的甲胄表面,早已被颜色诡异的粘稠血污彻底覆盖浸透。
    污血,组织液,闪烁着腐败油脂光泽的粘稠物,如同活物般顺着棱角和缝隙缓缓流淌滴落,在脚下汇聚成一圈不断扩散的污秽之潭。
    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如同破损的风箱在拉扯,发出沉重而浑浊的嗬嗬声,在死寂下来的血肉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白色的雾气混合着浓郁的血腥与杀伐气息,从面甲的缝隙中喷吐而出,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消散。
    击杀了莫尔福斯!击杀了乌罗兹多斯!两位位格崇高的外神,其陨落的冲击足以撼动星辰!
    然而盘踞在阳雨体内,如同熔岩般翻腾的杀戮意志,却并未如预料般宣泄殆尽,平息蛰伏,相反变得更加狂暴!更加饥渴!
    实质化的猩红雾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依旧紧紧地缠绕包裹着阳雨伟岸的身躯,不再是仅仅飘荡,而是在剧烈无规律地膨胀收缩,如同亿万只疯狂搏动的心脏,又如同濒临极限,时刻可能炸裂的熔炉。
    每一次膨胀,都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要将周围的空间都染成猩红,每一次收缩,都像在积蓄着下一次更加恐怖的爆发。
    雾气深处,似乎有无数扭曲尖啸的幻影在翻腾,传递着永不满足,渴求着更多鲜血,更多毁灭,更多生命哀嚎的癫狂意志。
    这股意志冰冷残酷,如同跗骨之蛆,死死攥紧着阳雨的大脑,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不断地搅动低语,在催促,在咆哮,在疯狂牵引着他的每一根神经,试图将阳雨重新拖入无边无际,只余杀戮的猩红深渊。
    阳雨试图控制,试图以自己的意志去驯服这股源自血脉,源自龙甲,此刻却如同脱缰凶兽般的狂暴力量。
    但,力不从心。
    意识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孤舟,每一次强行凝聚的清醒,都被更加汹涌,更加暴戾的猩红浪潮狠狠拍碎。
    阳雨如同风暴眼中摇摇欲坠的石柱,身周猩红的雾气剧烈翻涌,每一次呼吸都沉重得如同在拖拽千钧巨石,竭力压制着随时可能失控撕裂一切的狂暴本能。
    而在四周两道散发着截然不同,却同样磅礴威压的身影,如同两尊从洪荒时代走来的守护神只,构成了坚不可摧的壁垒。
    血龙甲浑身浴血,蒸腾着灼热如岩浆的猩红蒸汽,每一次挥刀都裹挟着毁灭性的力量飓风,任何胆敢踏入其攻击范围的繁衍怪物,无论形态多么扭曲,数量多么庞大,都在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与骨骼爆碎声中,化作漫天泼洒的污秽肉糜与碎裂骨渣。
    腐肉与腥血如同暴雨般浇灌在下方,仍在微微抽搐的血肉地毯上,为地狱般的画卷增添着新的粘稠笔触。
    苍龙甲则如同冰冷的月光,鳞甲流淌着冷冽的光泽,悬浮在半空,巨大的龙首微微低垂,银灰色的瞳孔毫无波澜地扫视着战场。
    每一次无需显眼的动作,其周身的空间便自然扭曲,无形元素攻击如同亿万把剔骨利刃,精准而高效地将扑来的怪物凌空肢解,撕成碎片。
    断肢残骸如同被无形的风暴席卷,纷纷扬扬洒落,龙骨天书悬浮在身侧,散发着稳定而坚韧的微光,如同整个空间秩序的锚点。
    腥风呼啸,怪物的嘶鸣与重物砸落的声音不绝于耳,两头巨龙以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在阳雨周围开辟并维持着一片由死亡和毁灭构成的净土,杀戮如同永不停歇的潮汐,一浪接着一浪,试图将中心一点点脆弱的存在彻底淹没。
    “喵……”就在阳雨将全部意志,都投入到对抗体内几乎要将意识烧穿的杀戮熔炉之时,一声微弱得几乎要被战场喧嚣吞没的叫声,却无比清晰地穿透了所有混乱,如同冰冷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火星,微弱,却带着令人心尖一颤的力量。
    声音没有高亢的警报,没有凄厉的哀鸣,只有深入骨髓的疲倦,以及纯粹而温柔的怜惜,仿佛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末梢。
    同样在混乱与杀戮交织的血肉之地,艰难搏杀的三只小猫,与乌罗兹多斯鏖战至今,战况同样惨烈。
    优雅且通体雪白的刘备,此刻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洁净,刺目的血污与秽物,如同肮脏的油彩般沾染在纯白的毛发上,大片大片地凝结成块,甚至遮掩了皮毛下流淌,象征无上权柄,璀璨而神圣的金色符文光辉,像跌入泥潭的圣洁天使,光芒被污浊所困。
    花纹繁复玳瑁猫,正不断且神经质地抖动着一只耳朵,耳朵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如同丑陋的蜈蚣般爬行其上,竟将小小的耳朵几乎撕裂成了两半。
    每一次抖动都牵扯着伤处,带来无法抑制的钻心疼痛,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细微呜咽,却依旧竖起另一只完好的耳朵,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体型最为敦实、毛发纯黑如墨的张飞,此刻也好不到哪里去,黑色的毛发虽然不容易显出血污,但仔细看去,粘稠的液体已将毛发彻底浸透,一缕一缕紧贴在身躯上,往日蓬松如云的感觉荡然无存。
    小爪子上原本粉嫩柔软的肉垫,此刻布满了细密的划痕和磨损,边缘甚至翻卷着,几根锋利的指甲在激烈的搏杀中,被硬生生磨平崩断,丝丝缕缕的暗红色血液,从破损的皮肉中缓缓渗出,滴落在下方粘稠的血肉地毯上。
    然而小小的张飞,本应闪烁着肃杀之威,如同熔融金箔般的瞳孔,此刻却全然没有映照出周围的尸山血海,目光穿透了翻腾的血气,穿透了咆哮的怪物,如同钉子般,牢牢钉在了被猩红雾气包裹,剧烈喘息的阳雨身上。
    金箔般的瞳孔深处,分明有着最纯粹最深沉的担忧,如同潮水般几乎要溢出来,是看到了至亲之人正在承受无边痛苦时,源自本能的毫无保留心疼,想要唤醒那个正在被猩红吞噬的身影。
    “喵!”短促而带着明显焦虑的猫叫,刺破了战场持续不断的撕裂与咆哮声。
    刘备近乎厌恶地用力抖动着全身,试图甩掉如同附骨之疽般,粘附在雪白毛发上的污秽,每一次甩动,都带起一片腥臭的雨点,零星砸落在下方厚厚蠕动,吸吮着一切液体的血肉地毯上。
    然而徒劳的努力,仅仅让它的皮毛显得更加凌乱不堪,曾经纯净无瑕,如同初雪般的白色,早已被彻底玷污。
    抬起被血污沾染,却依旧难掩精致轮廓的小脸,刘备的金蓝鸳鸯眼,如同两枚被蒙尘的宝石,死死锁定在阳雨身上。
    透过狰狞面甲的缝隙,能看到那双眼睛猩红如熔岩沸腾,在狂暴的燃烧与一丝微弱挣扎的清明之间剧烈摇摆,仿佛随时会被无边的血色彻底吞噬,熄灭最后一点属于阳雨的理智。
    总是带着点矜持,甚至有些小傲娇的可爱脸蛋上,此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严肃与焦急,刘备不再犹豫,小巧却有力的前爪抬起,沾满泥泞和血污的肉垫,踏向被阳雨周身翻腾血雾笼罩,危险而混乱的区域,它要去唤醒。
    “喵嗷!”然而就在雪白的小爪子,即将落下的刹那,一声截然不同,带着强烈警告与不容置疑的尖锐叫声,如同冰冷的铁片刮过耳膜,骤然响起。
    一道敏捷的身影,带着斑斓繁复的玳瑁花纹,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横插进来,挡在了刘备前进的路径上。
    玳瑁猫稳稳蹲踞着,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道充满戒备的小小屏障,一只前爪带着不容商榷的意味,果断向前伸出,锋利的爪尖虽已磨损,却依旧闪烁着寒光,直直拦在了刘备的胸前,阻止了它任何继续向前的可能。
    “呜……”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一瞬,刘备喉咙里发出一声不满的低鸣,眼眸中闪过一丝被阻拦的愠怒,但更多是对阳雨处境的深切担忧,试图绕过拦路的爪子,但玳瑁猫的身体也随之移动,始终保持着严密的封锁。
    玳瑁猫的瞳孔此刻锐利如刀,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刘备,更确切地说,是越过它,死死锁定在阳雨身上。
    受伤的耳朵,几乎将耳朵撕裂的狰狞伤口,在紧张的情绪下,不受控制地再次剧烈抖动了一下,牵扯到伤处,让瞳孔瞬间收缩,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掠过眼底,但强忍着没有发出任何示弱的哀鸣。
    从最开始流浪的时候被阳雨投喂,到最后偶然间发现了撕裂空间的神奇能力,误打误撞加入了阳雨等人的冒险队伍,张飞和阳雨之间的关系是最好的。
    后来因为阳雨受伤,张飞偷了一枚王母的仙丹,遭遇了刘备的“一路追杀”,可虚弱却依然温和的“两脚兽”,用散发着诱人香气,且从未尝过的美味食物,轻易瓦解了王母座下刑使的威严。
    从此那间小小的屋子,也成了刘备和张飞共同温暖的巢穴,日复一日的相处,阳雨早已不是陌生的“两脚兽”,而是它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然而对于玳瑁猫而言,这一切都截然不同,它没有经历过那些温暖的日常,没有分享过那些充满烟火气的食物,没有感受过“两脚兽”笨拙却真诚的照顾,在它眼中,阳雨只是一个强大却极度危险的存在。
    此刻的阳雨,周身弥漫的杀意,已经浓郁到实质化,形成猩红如血的雾气,翻滚蒸腾,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雾气中透出的气息,冰冷暴虐,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仿佛经历过无数尸山血海的洗礼,屠戮过亿万生灵,这绝非寻常的失控,而是一种足以湮灭理智,敌我不分的终极狂暴。
    玳瑁猫拦在刘备身前,不仅仅是因为警惕阳雨可能带来的直接威胁,更是出于冷酷的理性判断。
    此刻贸然靠近被杀戮意志彻底侵蚀的漩涡中心,极有可能刺激到对方,让阳雨在混乱中,将它们也一并视为需要清除的或“猎物”,翻腾的血雾,就是最危险的警告信号。
    竖着尾巴,浑身炸毛,尽管耳朵的伤口因紧张和动作而阵阵抽痛,但玳瑁猫竖瞳中的冰冷与戒备,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用无声的姿态和锋利的爪牙,向焦急的刘备传达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喵~”截然不同的猫叫,带着近乎鲁莽的坚定与不容置疑的亲昵,瞬间打破了玳瑁猫警告带来的凝滞空气。
    张飞熔融黄金般的竖瞳,死死锁定在阳雨被猩红血雾,与狰狞面甲包裹的身影上,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自己“罩着”的两脚兽,在流浪时投喂它,在懵懂时接纳它,在犯错时也未曾真正抛弃它的阳雨,此刻竟身陷如此可怖的险境,而自诩守护者的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更让张飞无法忍受的,是阳雨正被冰冷狂暴,仿佛源自深渊的杀戮意志所侵蚀,甚至可能迷失自我。
    自责与护主的本能,如同烈火般灼烧着张飞的内心,瞬间压倒了玳瑁猫的警告,和眼前弥漫的实质化杀意,喉咙里发出低吼,不管不顾地化作一道迅疾的黑色闪电。
    无视了脚下令人作呕,吸吮着秽物的血肉地毯,也全然不顾阳雨周身翻滚蒸腾,仿佛能灼伤灵魂的猩红血雾,悍然地朝着庞然而危险的身影一跃而起。
    轻盈落在在阳雨被厚重肩甲保护,相对宽阔的肩膀上,冰冷的金属和坚硬的甲胄边缘,硌在柔软的肉垫上,带来一丝不适,但张飞毫不在意,将整个毛茸茸的温热身体,紧紧依偎在阳雨冰冷坚硬的颈甲侧面。
    小小的黑色头颅,带着近乎执拗的温柔,反复蹭着阳雨狰狞凶残的头盔。
    每一次蹭动,柔顺的黑色毛发,都拂过头盔上嶙峋的棱角,和覆面金属,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同时喉咙里发出持续不断的极尽温柔呼噜声。
    声音低沉绵长,仿佛在编织一张充满了阳光,和慵懒午后时光的记忆之网,试图用最熟悉,最抚慰心灵的猫言猫语,穿透由杀戮意志构筑的厚厚冰冷壁垒,唤醒被深深掩埋的“阳雨”。
    “呼——呼——”阳雨沉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风箱在濒死边缘的嘶吼,一刻也未曾停歇,是体内狂暴力量与意志激烈冲撞的轰鸣,是杀意奔流冲刷理智堤岸的狂涛。
    然而肩膀上突兀降临的重量,如同丝绸缎般冰凉顺滑的触感,以及紧贴颈侧传来的源源不绝温热,还有持续不断,充满安抚意味的呼噜声和轻柔蹭动。
    由张飞带来的微小,却无比真实的生命律动,像几颗骤然投入沸油中的水滴,瞬间在阳雨被杀戮欲望,浸染一片粘稠死寂的意识海洋里,炸开了一小片涟漪。
    模糊而遥远,带着暖色调的感觉,似乎被温热的触碰和熟悉的声音,轻轻拨动了一下,像沉入深海的古老船锚被碰触,激起了一片带着尘埃的小小浑浊。
    很短暂,很朦胧,仿佛被风拂过的烛火,微微摇曳,几乎要亮起一点微光。
    面甲眼缝处,两团象征着暴虐与失控,燃烧不息的猩红火焰,在某个瞬间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赤红的光芒短暂黯淡了一丝,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干扰。
    狰狞的金属头盔,在肩膀上微小却持续的摩挲下,极其缓慢地生硬朝着张飞所在的肩膀方向,偏转了一个微小的角度,冰冷坚硬的金属,几乎要擦到张飞蹭过来的小脑袋。
    面甲之后的猩红眸子,透过狰狞的眼缝,聚焦在了肩膀上的黑色毛球上,目光起初依旧是纯粹而冰冷的杀意,如同凝视着一个待宰的物块,然而在沸腾翻涌的血色深渊最深处,在被层层凶戾包裹的核心之下,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极其微弱地挣扎着,试图挣脱无形枷锁,一丝几乎无法被察觉的困惑,一丝被掩埋得极深,属于过去的柔光,光芒微弱如星火,在无尽血海中飘摇不定,仿佛随时会被彻底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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