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荣耀职业联盟，选手合同普遍以每年6月30日作为统一的到期节点。
    虽然正式解约总要等到最后一天才生效，但各家俱乐部往往会提前数月便启动续约事宜的商讨，谁该留下，谁该放走，谁又能用作交易筹码，早在春末夏初就已基本定局。
    而对于乔一帆这般初入联盟的新人而言，合同惯例是一年一签。
    这本来是件好事，如果能像孙翔、唐昊那样打出亮眼表现，薪资便能从刚起步的新秀合同一跃而起，直接涨到与实力相匹配的水平。
    然而，同样也会出现像是乔一帆所面临的情形，直到6月30日近在眼前，他依然没有收到微草俱乐部任何关于续约的消息。
    其实直到最后期限来临前，这个腼腆的少年心里还抱着一丝微弱的期待。或许……或许还能再为自己争取一次机会。
    但现实总是残酷的，还没等到6月30日这最后一天，微草俱乐部就正式通知他，战队未来的规划中没有他的位置，合同到期后，可以另寻出路。
    另寻出路……
    这四个字说得轻描淡写，落在乔一帆心上却重如千钧。
    站在微草基地的门口，乔一帆望着自己生活了好几年的地方。他似乎隐隐能听见训练室里依稀传来键盘的敲击声，那是正在备战下赛季的选手们。
    而他，已经不属于那里了。
    这偌大的荣耀联盟，真的还有他的容身之处吗？
    这个赛季，乔一帆一直使用着刺客“灰月”，但登场次数屈指可数。直到战队排名基本锁定、进入所谓的垃圾时间，他才获得寥寥几场个人赛或擂台赛的出场机会——与其说是实战锻炼，不如说是例行公事的走过场。
    更令人沮丧的是，就是这几场被施舍般的亮相，他的胜场数，始终是零。
    倒不是他的技术真的糟糕到一胜难求，而是微草的排兵布阵里，他被定位为田忌赛马中的下等马，那张被用来兑掉对方王牌的小卒。每次出场，对手不是对方战队的队长，就是核心主力，对乔一帆这样的新人而言，这样的对阵无异于以卵击石。
    虽然明白这是战术安排，但接连的失败还是让他备受打击。夜深人静时，他不止一次问自己，我真的这么差劲吗？我真的配站在职业赛场上吗？
    回想起在青训营的日子，他曾经多么渴望能像前辈们一样在赛场上大放异彩。可如今，梦寐以求的舞台，却成了挥之不去的梦魇。
    心中的动摇如同潮水，一层层漫过脚踝，没过胸口。
    但是，他依旧没有放弃。
    刺客从来不是他的选择，而是微草强加给他的宿命。
    当这条路越走越窄，他终于停下脚步，开始认真思考，如果抛开战队的安排，挣脱角色的束缚，他真正适合的职业，到底是什么？
    于是，在完成规定的刺客训练后，他开始在网游里尝试各种职业，战斗法师、鬼剑士、气功师……
    他像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旅人，渴望找到那束属于自己的光芒。
    经过无数次尝试后，乔一帆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叶修当初的话确实没错，对于牧师这个职业，他确实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天赋。
    在一次次实战中，他发现自己对战场局势有着近乎本能的预判，能准确感知敌人会从哪个死角发起突袭，能看穿哪片掩体后可能藏着伏兵，甚至能预判地形会被如何利用来分割阵型。
    这种敏锐的战场嗅觉，让他总能借助视角盲区完美隐藏自己。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操控下的牧师虽然治疗量统计平平无奇，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完成致命救援——或是一发精准的神圣之火打断对手连招，或是一记及时的驱散解除队友控制，虽然存在感低到近乎隐形，作用却大到无可替代。
    乔一帆从交易平台买来的牧师号，连一件橙色装备都没有，一身紫装混搭蓝装，却轻轻松松在很短的时间内，冲到了5v5竞技场的最高段位。
    但凡经常玩pK的人都明白，一个总是活到最后的牧师，会给对手带来多大的麻烦。
    然而，网游竞技场的最高段位，不过是职业赛场最基础的起点罢了，这样的成绩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更何况——微草战队，从来不缺牧师。
    作为“治疗之神”方士谦的嫡传弟子，袁柏清从出道起就备受瞩目。
    他完美继承了方士谦双职业精通的特性，能在牧师与守护天使间自如切换，支撑起微草变幻莫测的战术体系。第七赛季初登赛场就随队夺冠，被誉为联盟新生代治疗选手的标杆。
    如今，在亚运会国家队集训名单中，联盟官方仅邀请了两名治疗选手，其中一位是霸图的张新杰，而另一位，正是微草的袁柏清。
    这位微草重点栽培的新星，或许再过两年就能跻身全明星之列。
    要和这样的天才竞争上岗？乔一帆实在没有这样的自信。
    所以，乔一帆也明白，不论是刺客也好，牧师也好，微草虽大，却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当他的合同因为没有续约而到期，也没有其他俱乐部抛来橄榄枝后，他便默默收拾好行李，离开了微草基地，打算四处试训，寻找最后的机会。
    至于如果没有试训成功，接下来又该怎么办，是彻底离开荣耀圈，还是重新读书找工作……
    乔一帆还没有细想过这个问题。他只是想继续打职业而已，这个梦想，怎么就如此艰难呢？
    曾几何时，他也被称为天才少年，是年纪轻轻就击败无数高手的存在。
    然而，职业圈最不缺的，就是像他这样的天才少年。
    当初被微草选中时的骄傲与自豪，经过这一年的磨砺，早已消磨殆尽。
    但值得庆幸的是，他的内心深处，那份对荣耀的热爱，却始终未曾熄灭。
    只是，由于各大战队正值夏休期，加上队长们都在参加亚运集训，乔一帆的试训计划不得不暂时搁置，第一站行程迟迟未能动身。
    就在此时，高英杰的电话风风火火地打了过来。
    高英杰，和乔一帆同期踏入微草训练营。两人曾是形影不离的好友，一起在训练室加练到深夜，一起憧憬着未来并肩站在职业赛场上的模样。
    然而命运的轨迹很快分道扬镳。
    随着高英杰的天赋被队长王杰希看中，他被内定为王不留行的接班人，迅速成为战队着力栽培的核心。
    乔一帆虽然发自内心为好友的前途感到高兴，可他自己，却在替补席上越坐越冷，渐渐成了无人关注的饮水机管理员。
    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关系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疏远了。
    高英杰在微草越是耀眼，越是备受瞩目与期待，就越能体会到角落里的乔一帆有多么落寞。
    他不愿看着好友就这样沉默地离开，他们是约定要一起打职业的，他始终记得这件事。
    高英杰想过把乔一帆留在微草，可现实终究是现实，由不得他任性。
    他也逐渐明白，眼下的微草，确实没有乔一帆的位置。
    高英杰一直想为好友做些什么，却始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乔一帆收拾行李离开，直到他接到协助亚运集训的通知，一个想法突然闪现……
    “一帆，你也一起来吧！”电话那头，高英杰的声音充满期待，“现在各大战队的队长都在h市集训！万一有哪位队长留意到你，说不定就有机会了！”
    虽然王杰希带着主力队员都去了h市参加亚运集训，其他未能入选的队员与青训营学员也早已放假离队，但高英杰依然独自留在基地加练，所以他第一时间收到了集训基地急需支援人员的消息。
    而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给乔一帆打电话。
    “这样……真的可以吗？”乔一帆的声音透着迟疑。
    通知上白纸黑字写着，需要各大俱乐部推荐人选。但亚运集训涉及战术布置与选手状态等敏感信息，即便现在缺人手，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参与的。
    更何况，他如今已经不算微草的一员了。
    “这有什么！我让俱乐部把你的名字报上去不就行了！”高英杰语气坚定，作为微草备受重视的未来核心，这点权限他还是有的，“就这么说定了，你赶紧收拾行李来h市啊！”
    他心里清楚，这或许是自己能为乔一帆争取的最后一件事了。
    对旁人来说，协助亚运集训或许只是件琐碎又麻烦的差事。但乔一帆明白，这无疑是天降的机遇，是他留在职业圈最后的机会了。
    “谢谢你……”挂断电话前，高英杰听见乔一帆这样轻声说道，那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于是，在家没待上几天，乔一帆便再一次拖着行李箱，踏上了前往h市的列车。箱子里除了一些换洗衣物、厚厚一摞被翻得卷边的战术笔记，还有一张被他小心收好的账号卡。
    那是属于他的角色，一个名为“一寸灰”的牧师。
    列车抵达h市，拖着行李走在街头，乔一帆忍不住轻声感叹：“嘉世的宣传……真多啊。”
    目之所及，从街边的巨幅海报到公交站台的灯箱，从商场外墙的LEd大屏到地铁通道的广告墙，清一色都是嘉世夺冠的庆祝画面。
    b市作为全国的政治中心，由于城市定位的特殊性，即便微草曾经两度夺冠，也从未享受过这般全城狂欢的待遇，甚至连战队的标识在街头都难得一见。
    而h市，却是真心实意地将嘉世视为城市的骄傲。
    乔一帆望着那些鲜红如火的枫叶标志，心头微微发烫。
    要是……能加入这样的战队……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随即暗自摇了摇头，只觉得这想法实在有些不切实际。
    嘉世俱乐部的位置并不难找。虽然没怎么上场，但他也随队来过嘉世主场比赛，对这片区域还算熟悉。他没费太多周折，便找到了那栋距离嘉世体育馆不远的建筑。
    只是，这门前的阵仗……
    乔一帆原以为路上看到的商场大屏已经够夸张了，没想到嘉世俱乐部大门口，大清早就已经人山人海。粉丝们举着应援牌，还有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将整个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这也太夸张了吧……”乔一帆小声嘀咕着，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在微草的时候，他从未见过如此狂热的场面。
    “听说现在各家战队的王牌选手，全都聚在这儿集训呢！
    “唉，到底怎么才能进去啊！”
    “能不能混进去？假装送外卖的行不行？”
    “别想了，外卖都只能放门口架子上，保安盯得可紧了。”
    门口挤满了闻风而来的电竞媒体和各队粉丝，所有人都踮着脚尖伸着脖子张望，恨不得能瞥见里面哪位全明星选手偶然经过的身影。
    然而对于拖着行李箱、一心想要进入大门的乔一帆来说，眼前这道人墙却成了实实在在的阻碍。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乔一帆低声说着，费力地拖着箱子，试图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穿行。
    被他碰到的人不耐烦地回头，见是个稚嫩的、带着些许局促的脸，皱着眉头勉强让开一条缝隙。
    明明只有短短十几米的路，却仿佛走了一整条街那么漫长。
    “咔——”
    一声刺耳的断裂声猝然响起。
    或许是箱子用了太久，又或许是塞满的笔记和书本实在太沉，右侧的滑轮竟在这最要命的时候彻底报废了。
    乔一帆愣了一下，只能双手死死拽住拉杆，像拖着一具沉重的沙袋般，硬生生将箱子拖到了嘉世俱乐部门口，停下的时候，掌心已被拉杆磨得通红。
    “你来这儿做什么的？”门卫大爷眯起眼睛，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这几天，借着“采访”“送快递”“找熟人”各种名头想混进基地的人实在太多，他早已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您好，我是来支援集训的工作人员……”乔一帆声音有些发虚。
    毕竟他现在连微草的队员都不算了，高英杰帮他报名这事，多少让他心里有些没底。
    大爷原本看他模样斯文，穿着朴素，拖着个破旧行李箱一脸窘迫，心里已经信了七八分，觉得不像是那些想混进来的记者，手都快要抬起来放行了。可乔一帆那躲闪犹豫的神色，却让他刚放下的疑心又提了起来。
    “里面有人能给你证明吗？叫他出来接你一下。”门卫大爷说道，语气虽不算严厉，却带着公事公办的坚持。
    “这……”乔一帆顿时语塞。
    高英杰还没到h市，眼下在里面的……难道要让王队亲自出来接自己吗？这念头光是闪过就让他觉得荒唐。他僵在原地，一时不知该如何应答。
    就在乔一帆手足无措之际，一道清朗沉稳的少年音从侧边传来。
    “您是……”一位身着红白队服的少年从门卫室方向走来，目光明澈，神情端正，“微草战队的乔一帆前辈吗？”
    乔一帆完全没料到会有人认得自己，几乎带着获救般的心情循声望去，却看见一张全然陌生的脸。
    这……大概是嘉世青训营的队员吧？
    乔一帆看着他身上的队服猜测道，队徽上代表冠军次数的三颗五角星熠熠生辉。听说嘉世即将推出新版队服，那时，就会变成四颗星了吧。
    “前辈您好，我是邱非，负责这次集训的接应工作。”少年微微欠身，态度温和而礼数周全，随即向他伸出手，“非常感谢您前来协助。”
    嘉世的青训营早已进入夏休期，虽然要为亚运集训提供支援，但俱乐部上下除了轮休人员外，几乎所有工作人员都已投入其中。
    因此，江语纯并没有召回青训营的孩子们，让他们继续安心休假，按照计划，他们要等到八月中旬，新赛季即将开始才会回来。
    但邱非是个例外。
    当其他学员享受着难得的假期时，他依然每天准时出现在训练室。正因如此，他得以顺理成章地加入亚运集训的分析团队，成为其中的一员。
    “你……居然认识我啊……”乔一帆一时有些无措。他向来是饮水机旁最不起眼的那个，此刻慌忙握住对方伸来的手，声音里带着点慌张，“那个……不用叫我前辈的……”
    自己居然也有被称作“前辈”的一天，那两声称呼轻轻落在耳边，让乔一帆心底莫名飘起一丝恍惚的轻盈。
    但在邱非看来，对方既然是比自己更早踏入联盟的职业选手，不论主力还是替补，都理所当然该被称为前辈。
    而就在两个人毫无察觉的时候，日后将被无数人反复提及、津津乐道的「嘉世双子星」，就此完成了命运般的第一次相逢。
    “当然认得，前辈去年不是就已经正式出场比赛了吗？”邱非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解，“我还记得，微草对虚空那场，前辈的刺客差一点就能赢下鬼刻了。可惜……最后只差了一点。”
    乔一帆当然记得那一战，那本就是他职业赛场上为数不多的登场机会。
    就如邱非所说的那样，那场个人赛虽然最终看似以30%的较大血量差距落败，但刺客本就是追求瞬间爆发的职业。如果当时能抓住那个转瞬即逝的机会，一记“舍命一击”很可能就会改写结局。
    只是，对面毕竟是虚空双鬼之一的吴羽策，联盟全明星级别的顶尖选手。即便找到了破绽，残存的血量也不足以支撑他完成致命一击。
    如果自己当时能打得再好一点，如果能稳稳抓住那次机会……是不是就能让王队、让所有人对自己另眼相看了呢？
    虽然这种念头有时能成为鞭策自己的动力，可越是这么想，他在场上的压力就越大，失误就越多。
    越渴望胜利，越想证明自己，就越容易事与愿违——乔一帆早已深陷在这样的漩涡中难以挣脱。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微草战队里无人关注的小透明，对上虚空战队的核心主将之一……
    即便是最为狂热的微草粉丝，恐怕也会下意识地认定胜负毫无悬念。全网认真看完这场对决的人，大概都没有几个吧？
    然而眼前这位素不相识的嘉世少年，却清晰记得那场无人留意的败局，连细节都如此分明，乔一帆不由得咋舌，这是何等夸张的洞察力与记忆力……
    “毕竟是微草的比赛。”察觉到对方神情中的讶异，邱非这样补充了一句。
    事实上，不仅是微草，只要是联盟中能打进季后赛的强队的比赛，他都会将比赛录像下载保存，一遍遍反复观看。两个多小时的比赛，他常常要花上数倍时间，一帧帧暂停、回放，写下密密麻麻的战术分析与操作解析。
    这是叶修曾经教给他的方法，自从进入嘉世青训营那天起，无论寒暑，从未间断。推开训练室的门，十次里有九次，总能看到邱非戴着耳机、背对着门口端坐，屏幕的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显得安静而执拗。
    邱非一直觉得，自己或许天赋平平，但这世上总有勤能补拙的道理，只要日复一日地努力，终有一天能够触及叶队的背影吧——那个他一直仰望的高度。
    ——或许是因为与叶修交手鲜有胜绩的缘故，邱非始终未曾意识到，他自己的天赋，其实早已站在了无数人仰望的顶端。只是他遇见并视为目标的，是那座横亘于整个荣耀之巅的、名为“荣耀教科书”的珠穆朗玛峰。
    有了邱非的担保，门卫大爷爽快地打开了闸机。
    可乔一帆那只滑轮彻底罢工的行李箱，依然是个不小的麻烦。箱子拖行在地上，发出刺耳又费力的摩擦声，每挪一步都显得格外艰难。
    “交给我吧。”邱非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随即二话不说，单手便稳稳提起了箱子，另一只手自然地向内一引，“前辈请跟我来。”
    乔一帆怔了怔，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对方挽起袖口的小臂上——那线条分明的肌肉轮廓在运动服下若隐若现，与他温和内敛的气质形成奇妙的反差。
    明明看起来是那样温和斯文的模样，力气居然这么大……
    邱非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并未多言。
    后来乔一帆才知道，嘉世青训营虽然不强制要求体能训练，但邱非从第一天起，便主动跟着主力队员进行全套的体能课程，风雨无阻，一天都没落下。
    邱非领着他穿过绿意环绕的办公区域，来到集训专用的宿舍楼。推开房门，乔一帆瞬间屏住了呼吸，房间虽然不算宽敞，却处处透着精致，智能温控、独立卫浴、定制床垫……
    更让乔一帆惊讶的是，连换洗衣物都有楼层的专职管家统一收取、清洗熨烫，根本不用自己动手。
    “这……待遇也太好了吧？”他站在房门口，几乎有些不敢踏入，想起以往在微草时的住宿条件，简直像是一步从地面跨进了云里。
    这就是嘉世吗？！这就是冠军战队的底蕴吗？！
    然而，优渥待遇的背后，是沉甸甸的责任。
    当晚，先行抵达h市的乔一帆等支援人员，便被召集起来开会。
    会议室里，叶修随意地靠在白板旁。比起乔一帆记忆中那个略显散漫的身影，眼前的他显得更为沉静，也更为笃定，仿佛肩头扛起了某种更为宏大的使命。
    “感谢各位来支援亚运集训。”叶修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目前集训队面临的困难很多，虽然体能训练和团队磨合都在按计划推进，但最棘手的还是情报缺口。”
    “韩国、日本、东南亚……各个赛区有哪些强队？他们的明星选手是谁？惯用的战术风格是什么？”他略微停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外网信息零散杂乱，真假难辨。我们需要系统性地梳理比赛录像，翻译归档，分析研究，为国家队建立一份详实可靠的敌情档案——这就是你们接下来要完成的任务。”
    叶修接着详细讲解了资料分类的标准和要求。作为荣耀教科书，他分享了自己多年总结的分析方法——如何从海量比赛录像中提炼关键信息，如何建立选手能力模型，如何归纳战术套路等等。
    乔一帆全神贯注地听着，时不时点头记下要点，心中暗叹，不愧是叶神，连分析比赛都这么有章法。
    “今天就先到这里，大家好好休息，明天正式开始工作。”等全部讲解完毕，时间已不算早，叶修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了几分。
    走出会议室，乔一帆站在走廊上，望着窗外华灯初上的h市夜景。头顶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就像他此刻被无限拉长的思绪。
    而更让他心跳加速的是——
    “你是……微草的乔一帆是吧？”走出房门的叶修一眼就看见了乔一帆，他想起来这个在全明星挑战赛上失利的少年，甚至想起来他们曾经一起赢过一场娱乐赛，怪不得他刚刚一直觉得眼熟。
    乔一帆瞬间睁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叶修前辈，竟然还记得他！
    “叶修前辈您好！”他慌忙站直身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很高兴见到您！”
    “不用这么拘束。”叶修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略显紧绷的神情上，语气自然而熟稔，“谢谢你来支援集训。不过嘛，这些事情虽然比较琐碎，也能帮你开拓开拓视野，对你自己也有好处。”
    虽然只是匆匆几句交谈，叶修很快便被其他人叫走。临行前，他顺手拍了拍乔一帆的肩膀。
    可就是这短暂的交集，却让乔一帆的心潮久久难以平复。
    他低头看着手中刚领到的任务清单，指尖微微发烫。
    此刻乔一帆还浑然不知，这个平凡的夜晚，将成为他职业生涯中最重要的转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