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八章 林柚白,不要离开我。(1/1)  腰间指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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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通的那一刻,林柚白,没有主动说话。
    每一个字,都卡在她喉咙里,像一根一根的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电话那头很安静,她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和平时一样,不急不慢。
    但不知道为什么,林柚白的脊背,莫名攀上一阵凉意。
    那凉意从尾椎骨窜上来,顺着脊椎一路向上,爬到后脑勺,让她动弹不得。
    “宝宝,一声不吭,你这是要准备去哪?”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语气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但正是这种笑意,让她更害怕了。
    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林柚白握着手机的手指,在下意识地发抖。
    明明,她只要随便编一个可以搪塞过去的理由就行了。
    可她做不到。
    她面对的人,可是裴时昼,维港裴二爷。
    维港的每一条路,每一辆车,每一个人的行踪。
    只要他想知道,他就能知道。
    她在他面前,从来没有秘密。
    “裴时昼。”她唇瓣微动,刚叫出他的名字。
    话音未落,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林柚白惊恐地转头,正好看见,男人已经站在了车门外。
    黑色大衣,白色衬衫,领口敞着,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他的额角有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不稳。
    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的光。
    没来得及等她反应过来,裴时昼已经弯下腰,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从车里扛了出来!
    “裴时昼!你先放我下来!”林柚白挣扎着,腿在空中乱踢。
    但这次,他没有搭理她,而是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大步往前走。
    林柚白被他扛在肩上,头朝下,视野里是颠倒的世界。
    她眼睁睁地看着路面在后退,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
    以及那些被拦在路障后面的车辆。
    一辆接一辆,排成长龙,望不到头。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堵车了。
    这男人为了逮她,把整座城的交通弄瘫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林柚白浑身发冷。
    他是疯了吗?
    或者说,这男人从来没有她认识的那样好说话......
    -
    黑色宾利停在了裴家老宅。
    裴时昼扛着她上了楼,走进主卧。
    他的步伐很快,快到她还没来得及看清走廊里有没有人,就已经被丢下来了。
    她的身体陷进柔软的羽绒被褥里,弹了一下,又陷进去。
    林柚白保持着这个动作,蜷在床上,仰头看着他。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眼睛不是。
    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床头。
    指尖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
    她在等他发火,质问她,等他掐着她的脖子问“你为什么要跑”。
    甚至,她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哪怕是被他用最难听的话羞辱。
    她甚至想过,他可能会打她。
    她比谁都清楚,她做得太过分了,给了他希望,又亲手把它掐灭。
    她在他的戒指戴在她手上的第二天,收拾行李跑了。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发疯的。
    可裴时昼却没动。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阳光从她脸上移到了她手上,久到她的手指,从泛白变成了泛红。
    他才缓缓地单膝跪地。
    长腿弯曲,膝盖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响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记重锤,砸在她心口上。
    林柚白愣住了。
    裴时昼就这么跪在自己面前,仰头看着她。
    那双雾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突兀的卑微与乞求。
    裴家掌权人,就这样锅端地跪在了她的面前。
    “林柚白,不要离开我。”
    他的声音在发抖。
    握住她的手时,他的掌心很烫,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
    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在向他的神祈祷。
    “你怎么可以说走就走,你没有心吗?”
    林柚白长睫惊措地微垂,视线目之所及之处,是裴时昼低垂的脑袋,以及他微微发抖的肩膀。
    她的心脏,抽动了几下,很疼很疼。
    疼到她的手指在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她从来没有想过,裴时昼还会这个样子。
    他本该是高高在上,从容不迫掌控一切的。
    低头,跪下,这种割裂的画面,本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可是,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林柚白伸出手,指尖悬在他头顶,想摸他的头发。
    可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知道,她不能。
    她不能给他希望,然后再一次掐灭它。
    她已经做过一次了,不能再做第二次。
    指尖收回来,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裴时昼,你恨我吧,恨我,比爱我强。”她叫他,声音很轻,轻得像要飘走。
    裴时昼闻声抬眸,眼眶红了。
    他的表情变了。
    那些卑微的祈求,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底下那张她熟悉的脸。
    “林柚白,你这段时间这样对我,是因为你要走?”
    林柚白的心揪了一下。
    她其实想说“不是”。
    可她看着他那双冷下来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心虚地别过脸,不敢看他。
    她是爱他的,可是她不能留下。
    这样残酷的事实,如果真的宣之于口,才是对他真正的残酷。
    从始至终,她都是那个自私自利,没办法将别人划分入自己人生中的林柚白。
    她不配拥有世上任何真挚的爱意,
    “你怎么想都可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颤。
    她只能祈祷,祈祷裴时昼听不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随后,他的呼吸声变了,不再平稳从容,而是粗重压抑的。
    仿佛一头受伤的困兽,在笼子里喘着气。
    “行。”他说,只有一个字。
    林柚白转过头,看着他。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么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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