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帮你找到它的‘后门’，让你看清它的源代码。当然，代价会比以前更高。证明你的决心，去明晚的‘星光慈善夜’，进行一场社会性死亡的重大表演。”
    K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钢针，扎进林晚最脆弱的神经。
    这个K，果然是个唯利是图、毫无底线的反社会分子。
    林晚还没来得及回复，那冰冷的电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在她脑中轰然炸响。
    【叮！检测到宿主解锁高级商城，触发终极兑换任务！】
    【任务名称：信仰的跃迁】
    【任务内容：在顾清寒、秦瑶、苏小小、江映月共同在场的公开场合，进行一次“史无前例”的社死表演，以获取足够的“羞耻能量值”兑换【真相之眼（碎片x1）】。你需要让在场超过80%的观众对你的行为产生“无法理解”、“匪夷所思”、“精神失常”的认知。】
    【失败惩罚：灵魂绑定。你的意识将被系统永久格式化为数据奴隶，永远活在“社死循环”的全球处刑直播间中，永无止境。】
    林晚的血，在一瞬间凉透了。
    永无止境的社死循环……
    那比直接抹杀更残忍，是让她在无尽的羞耻和尴尬中，被反复折磨，直到意识彻底磨损成一串没有意义的数据。
    一边是K提出的、需要出卖良知的黑暗交易。
    一边是系统发布的、必须献祭尊严的绝命任务。
    两条路，都是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林晚死死地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看着公寓里，那个躺在床上，依旧毫无声息的晚晚，又看了一眼站在窗边，背影孤冷如冰雕的顾清寒。
    她没有选择了。
    与其把刀递给别人，不如自己捅自己一刀。
    至少，她要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何而“死”。
    *
    第二天，星光慈善夜。
    这是由盛世集团牵头举办的年度顶级慈善晚宴，汇集了政商名流与半个娱乐圈的顶流。
    林晚作为盛世集团旗下星耀直播的当红主播，被周曼硬塞了一张邀请函。而秦瑶是晚宴的表演嘉宾，苏小小作为新晋偶像也受邀出席，江映月则是被不放心的顾清寒以“安全顾问”的名义带在了身边。
    完美达成了“顾清寒、秦瑶、苏小小、江映月共同在场”的条件。
    晚宴现场，水晶吊灯璀璨如星河，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林晚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白色小礼服，像一只误入天鹅湖的呆头鸭，紧张地攥着裙角，手心全是冷汗。
    “你那是什么表情？奔丧吗？”秦瑶端着一杯香槟走过来，那双明艳的狐狸眼上下打量着她，语气一如既往的毒舌，“礼服是我给你挑的，你要是敢给我穿出地摊货的效果，我掐死你。”
    “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苏小小凑了过来，那张胶原蛋白满满的圆脸上满是担忧，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剥开糖纸递到林晚嘴边，“吃个糖就不紧张了。”
    不远处，顾清寒正与几位商界大佬寒暄，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金丝边眼镜后的丹凤眼却时不时地越过人群，落在林晚身上，那目光深邃，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
    而江映月，则抱着手臂靠在柱子旁，那双能看透人骨的眼睛，正以一种研究标本的严谨目光，分析着林晚每一个细微的僵硬动作。
    就在这时，晚宴主持人，一位知名的电视台台柱子，笑着走上台。
    “各位来宾，为了给今晚的慈善拍卖助兴，我们临时增加了一个特别环节！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星耀直播的超新星，我们的‘社死教主’林晚，为我们带来一段惊喜表演！”
    全场的聚光灯，“唰”地一下，全部打在了林晚身上。
    那一瞬间，林晚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扔进微波炉里的仓鼠，浑身的血液都在尖叫沸腾。
    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一步步走上舞台。她没有拿话筒，只是对着后台的音响师，比了一个笨拙的oK手势。
    下一秒，一段极其欢快、节奏感极强的儿歌——《我是一只小鸭子》的电音remix版，响彻整个宴会厅。
    所有人都懵了。
    包括秦瑶、苏小小和顾清寒。
    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林晚闭上眼睛，豁出去了。
    她弯下腰，双手在背后学着鸭子翅膀的样子扇动，双腿弯曲，开始左右摇摆地、笨拙地、毫无美感地跳起了“鸭子舞”。
    如果仅仅是这样，大家最多以为这是什么行为艺术。
    但紧接着，舞台后方那块巨大的LEd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没有播放酷炫的背景视频，而是像弹幕一样，开始实时滚动播放一行行硕大的文字。
    【啊啊啊啊啊我的脚趾！我的脚趾已经抠出了一座凡尔赛宫！好羞耻！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跳鸭子舞！】
    【底下那个穿蓝色西装的大叔，他的假发歪了，真的好想帮他扶正一下……】
    【顾清寒今天真好看……西装好禁欲……那颗泪痣……好想舔一下……】
    当最后一行字出现时，全场彻底炸了。
    “噗——”一个正在喝香槟的名媛直接喷了出来。
    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和压抑不住的爆笑声，几乎要掀翻宴会厅的屋顶。
    秦瑶那张美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她几乎要冲上台把这个丢人现眼的蠢货拖下来。
    苏小小嘴里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江映月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她皱着眉，像是看到了什么超出她理解范围的异常现象。
    而顾清寒，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嘴，那副金丝边眼镜下的双眸剧烈地颤动着。她看到的不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而是一个在用最惨烈、最笨拙的方式，进行一场悲壮献祭的灵魂。那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更多的，是无法抑制的心疼。
    与此同时，AwSL超话里，已经疯了。
    【#教主鸭子舞封神#卧槽！卧槽！这是什么最新行为艺术吗？！我教主在用生命整活啊！】
    【前面的姐妹你没看到屏幕上的字吗！‘好想舔一下’！啊啊啊啊啊！教主当着全城名流的面跟顾总表白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我磕疯了！】
    【我宣布，这支舞应该被命名为《求偶之舞》！你看顾总那表情，她捂嘴了！她害羞了！她绝对是被撩到了！AwSL是真的！】
    林晚听不到这些。
    她只听到自己脑中，系统那冰冷的提示音。
    【叮！羞耻能量值+！】
    【叮！羞耻能量值+！】
    【叮！恭喜宿主！累计羞耻能量值已突破1,000,000！任务完成！】
    在全场宾客看疯子一样的目光中，林晚停下那可笑的舞步，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舞台。
    她冲进无人的休息室，反锁上门，身体靠着门板无力地滑落。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尊严、名声……在这一刻都碎成了粉末。
    但她没有时间悲伤。
    她颤抖着手，在意识中打开了系统商城，用那一百万羞耻能量值，兑换了那枚散发着微弱金光的【真相之眼（碎片x1）】。
    【兑换成功。是否立即激活？】
    “激活。”林晚用沙哑的声音在心里默念。
    一瞬间，一股清凉的数据流涌入她的双眼。整个世界在她眼中开始分解、重构。
    眼前不再是奢华的休息室，而是一片由无数0和1构成的、深不见底的数据之海。
    她透过墙壁，看向宴会厅的方向。
    她看到了顾清寒，看到了秦瑶，看到了苏小小，看到了江映月。
    在她们的头顶，那代表着好感度的数值条依旧存在。
    但这一次，林晚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从每一个好感度条目的末端，都延伸出一条根系般细微、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数据线”。这些数据线穿透了虚空，无一例外地，全部连接向同一个地方——一个漂浮在数据之海最深处的、无比巨大、轮廓模糊的“核心”。
    而那个“核心”的周围，被无数道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粗壮的“数据锁链”死死地捆绑着，仿佛囚禁着一头来自远古的、正在沉睡的巨兽。
    林晚的心，瞬间沉入了冰冷的深渊。
    这根本不是什么好感度系统。
    这是一个……以她们的情感为养料，为那个被囚禁的“核心”输送能量的……数据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