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不敢实现？”
    林晚的心被这句挑衅似的问话勾得一痒，她失笑道：“什么愿望，说来听听。只要不是上天摘月亮，姐姐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小小接下来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我想……和你一起，开一场二十四小时的同居直播。”
    苏小小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晚，语气天真烂漫，仿佛在说“我想再吃一根棒棒糖”一样轻松。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这颗炸弹上又加了一捆雷管：“就在姐姐家里。”
    林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不行！”她几乎是脱口而出，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绝对不行！”
    开什么国际玩笑？直播？二十四小时？还在她那个被她视为最后避难所的狗窝里？让她在全国观众面前直播自己是怎么起床，怎么发呆，怎么点外卖，怎么在沙发上瘫成一滩烂泥的吗？
    这已经不是社死了，这是公开处刑，还是凌迟的那种。
    “为什么呀？”苏小小的嘴角立刻垮了下来，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睛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仿佛下一秒就能断线。她嘴里那根没吃完的棒棒糖被她委屈地咬碎，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姐姐是不喜欢我了吗？还是觉得我这个愿望……太自私了？”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我就知道，海底的星星已经是你愿意为我做的极限了……我太贪心了……”
    林晚的脑袋“嗡”的一声，心瞬间揪成了一团。她最受不了这个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林晚慌忙解释，“我家里很乱，而且直播……我，我不行的，我会紧张……”
    “姐姐，”苏小小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和……精明？“你听我说，这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我们的事业！”
    “哈？”林晚被她这套说辞搞懵了。
    “你想想看，”苏小小的语速快了起来，条理清晰得不像个十九岁的学生，“‘深海之心’项目刚启动，现在热度最高！我们趁热打铁，搞一个‘创造者的一天’主题直播，多好的宣传点！让大家看看，创造出那个宏大宇宙的你，私下里是什么样的，你的灵感是怎么来的！这叫反差！叫人设！粉丝最吃这一套了！”
    她掰着手指头，一条条地分析：“而且有我陪着你，你肯定不会紧张了呀！我可以帮你跟弹幕互动，帮你暖场，帮你做饭……我们一起打游戏，一起看电影，一起聊北冥宇宙……这哪里是直播，这根本就是给所有粉丝发的超级福利！是巩固核心粉丝群体的最佳手段！”
    林晚被她这一套一套的互联网黑话砸得晕头转向。她恍惚间觉得，眼前这个梨花带雨的小丫头，好像比周曼还懂怎么搞营销。
    看着林晚动摇的神情，苏小小立刻乘胜追击，她凑上前，拉住林晚的衣角轻轻摇晃，语气又变回了那个软萌的小奶狗：“好不好嘛，姐姐……就一次，就二十四个小时。我保证会很乖的，绝对不给你添乱。这既能满足我的小愿望，又能帮到公司，一举两得呀！你就答应我吧……”
    林晚的心理防线，在“满足愿望”和“为了工作”的双重夹击下，土崩瓦解。她看着苏小小那张写满了“拜托拜托”的脸，脑子里一片浆糊，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耶！”苏小小瞬间破涕为笑，整个人像只小袋鼠一样蹦起来，给了林晚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在她脸颊上响亮地“吧唧”了一口。
    林晚被她撞得一个趔趄，闻着她身上那股混着海水咸味和草莓甜香的气息，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又被套路了。
    这哪里是年下小奶狗，这分明是步步为营的阳谋家！
    【AwSL超话实时动态】
    【L】：家人们谁懂啊！小小刚刚发的微博！一张她和晚崽在夕阳下游艇上的合照，配文：【许了个愿，姐姐答应了！一个超级棒的惊喜，敬请期待哦~[爱心]】
    【L】：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愿望啊！是什么需要晚崽“敢不敢”实现的愿望啊！快告诉我！我抓心挠肝的好奇！
    【L】：盲猜一个大的！小别胜新婚，海底度完蜜月回来，肯定要搞事！年下狼狗从不让人失望！
    【L】：楼上的，瑶瑶的红绳还在晚崽手上呢！话别说太满！但我还是想说，小小干得漂亮！冲！
    回到岸上，林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躲进洗手间，怀着奔赴刑场的心情给周曼拨了个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林晚？今天危机公关那事儿干得不错，王阿姨那边回头我让公关部送点礼……“
    “周、周姐……”林晚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又闯什么祸了？”周曼的雷达瞬间响起。
    “那个……苏小小……她想……就是，我们打算……搞个直播……”林晚磕磕巴巴地把那个“二十四小时同居直播”的“伟大企划”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死一样的三秒。
    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从听筒里炸开，林晚甚至能想象到周曼那张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的样子。
    “林晚！你是不是疯了？！同居直播？！你是嫌你的黑粉不够多还是嫌我的命太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未来二十四小时的吃喝拉撒都要在镜头下！你家那个乱得像猪窝的地方要被全国人民参观！我的血压！陈曦！我的降压药呢！！”
    林晚默默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听着电话里周曼中气十足的咆哮，和背景里隐约传来的陈曦那冷静无波的一声“在”。
    她觉得，自己的社死，或许从这通电话就已经开始了。
    而此时此刻，另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电影《宇宙先锋队》的休息室里，秦瑶刚卸完妆，正敷着面膜，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当她刷到苏小小那条炫耀似的微博时，动作停住了。
    照片上，林晚的侧脸被夕阳勾勒出柔和的轮廓，而苏小小则亲昵地靠着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秦瑶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点开评论区，看着粉丝们那些“磕到了”、“好甜”、“年下好勇”的字眼，敷在脸上的面膜仿佛都结了冰。
    “呵。”一声轻不可闻的冷笑从她鼻腔里溢出。
    愿望？惊喜？
    她慢条斯理地摘下面膜，拿起手机，对着镜子里自己那张明艳依旧却寒气逼人的脸，拍了张自拍。然后点开微博，编辑文字。
    几分钟后，一条新的微博空降热搜。
    @秦瑶V：拍戏好累，想回家了。不知道家里那盆花，有没有被外面的野猫叼走？[图片]
    照片里，秦瑶的狐狸眼微微上挑，眼神慵懒又充满了侵略性。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手腕上那串和林晚手上一模一样的红绳小铃铛。
    正宫的战书，无声却响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