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无岁月，长生有代价。
    江寒也陷入了迷茫当中，因为他的目标，向来都是简单而明确的。
    就是所求皆长生。
    长生便是他唯一的念头还有期望。
    但是长生却需要代价。
    这让一向谨慎的江寒，不得不好好考虑一下其中的利弊了。
    见到现场鸦雀无声，长庚仙帝沉默了良久之后，叹息一声，终究还是准备告知真相。
    “我辈修士，长生之关已经被人锁死了，哪怕是修到仙帝境界，也不能做到真正意义上的长生。”
    “若想得产生，肯定是需要代价的。”
    “而这个代价便是……”
    江寒注意到，长庚仙帝的声音变得缓慢了许多，有点吃力，像是在分心抵御什么。
    同时，虚空当中扭曲，隐隐有可怕的雷光在闪烁。
    身为雷修的江寒，都不由得感到丝丝的颤栗。
    这种雷，超越了雷法所能产生的能量了。
    更像是那所谓大道中遁去的“一”。
    什么情况？
    难道长庚仙帝要说的东西，触碰到了某种禁忌？所以天地要降下雷劫，让其闭嘴不言？
    “天地均衡，有人长生，便有人不得长生。”
    “残缺的长生法，便是剥夺众生的生命，以此成就自身的仙之长生，说白了，仙之长生也名……”
    长庚仙帝身子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声音变得厚重了许多，气息紊乱。
    显然在承压，已经达到了某个极限。
    “轰！”
    这时，天宇破碎，倾泻下无尽的力量，那里金光璀璨，似有一尊冷漠无情的存在在俯瞰一切。
    长庚仙帝一手向上按去，巨大的仙印顿时冲出，向上笼罩，堵住了破碎的天宇。
    防止了其中的力量宣泄下来。
    顿了一下，长庚仙帝继续补全刚才还没有说完的话：“仙之长生，又名仙祸！”
    完整的话说了出来。
    让破碎的天宇越发之龟裂了，密密麻麻，遍布虚空，宛若蛛丝网一样。
    天宇破碎，呼啸的凛冽之风倒灌，在场的修士一个个神色惊变。
    一句话的威力那么大？引发了天怒？
    长庚仙帝身上笼罩着无量光，璀璨无比，欲和天宇试比高。
    他脸上虽吃力，但不至于到力竭的程度。
    江寒自然在观察当中，他脸上很精彩，各种表情交织。
    当然了，不是因为眼前的场景吓住了他。
    而是因为那一句话。
    仙之长生，又名仙祸。
    这是一场长生祸。
    长生之路被人锁死了？世人皆不可得长生？
    想要长生，就必须付出代价。
    这种代价可以是自己的。
    同样可以是别人的。
    夺取众生之寿元，以成自身之长生。
    这便是长生祸……
    最后，天宇平复了，那一句话引发的恐怖后果已经被镇压。
    但是留在人心当中的震惊还没有完全消散。
    环顾一圈之后，长庚仙帝笑着摇了摇头。
    这是真实的事情。
    不会因为他的揭露，而不存在。
    想要改变这种现状，想不被其他强者当做是长生的养料，就只能努力修行。
    当你强大到成为“长生祸”发动者的时候，就有权选择是否长生，或许拒绝长生。
    忽然，长庚仙帝目光微闪，注意到了江寒。
    他脸上露出了些许的意外，似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但很快便收敛起了脸上的意外，继续讲经。
    长庚仙帝不教长生法。
    反而举例了很多修行上的疑问和困惑。
    江寒在聆听，获益匪浅，对于仙修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他可以那么说。
    在南明大陆，再无一个人比他对于仙修的感悟更深。
    甚至到了仙界都一样。
    因为……他是站在几十万年前，甚至上百万年前，仙界的最后一丝荣光上参悟，继承的。
    这一点，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江寒偶然误闯进了这一片空间，这才造就了种种奇遇。
    这一次讲经，持续了整整好几天的时间。
    在这一段时间之内，江寒对照自己的情况，推演了很多，研究了很多，得到了很多。
    得到了同样有许多。
    “好了，该结束了，一切终有结束时。”
    长庚仙帝站起身子，结束了讲经。
    这句话，似跟在场的所有修士说，也似跟江寒在说。
    江寒微微愣了一下。
    这句话，是冲着他说的？
    他和长庚仙帝素来不认识。
    而且，他从未见过长庚仙帝，两人之间并不存在任何的交情。
    这就是奇怪所在。
    江寒忍不住浮想联翩，思索了很多。
    他的雷仙封号，似乎就是长庚仙帝所赐予的。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存在因果？
    就在江寒思忖的期间。
    这里的场景逐渐变得模糊，大黑狗一个激灵站起身子，还没有等它站位，脚下的大道莲花便消散在了半空当中。
    它四肢乱窜，还好控制住了身体，维持在半空当中不至于跌落。
    四周的场景，修士，建筑等等，如同黄沙被风吹散。
    大黑狗眼前一亮。
    它终于嗅到了一丝……来自于外界的气息了。
    被困在这里一年，终于有了出去的希望？
    “一切终有结束时。”
    “一切终有重逢时。”
    长庚仙帝似自言自语，似对着江寒说话。
    最后，他的身形也都消散而去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江寒还有大黑狗出现在了一座巨大的荒山当中。
    场景变化之快，让一人一狗猝不及防。
    这时，躲在储物袋内的小青牛哞的一声，这才让一人一狗如梦初醒。
    “出来了？”
    大黑狗觉得阳光有点刺眼，忙着用狗爪子挡住眼光。
    至于江寒，则是目露推演之色。
    现在还沉浸于刚才的那一幕中。
    那长庚仙帝最后一句话，是冲着他说的？
    一切皆有结束时。
    一切皆有再重逢时。
    难道他们之间，还会重逢？
    这都是几十万年前，甚至上百万年前的了。
    都不知道长庚仙帝是否还活着。
    “呼！”
    良久，江寒吐出了一口浊气，觉得自身很是疲惫。
    像是大睡了很久，但精神却始终紧绷，和没睡一样。
    那样的错乱，很是累人。
    在荒山伫立良久之后，江寒这才恢复了精神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