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年期间，她只想活着，只要活着就够了。
    她以为只要远远看着他，就够了。
    现在她才知道，不够，远远不够。
    她要他们全都去死。
    “开始了开始了！直播间的小伙伴们准备好了吗？”
    张浩举着手机支架，把镜头对准桥中央。
    屏幕上的弹幕开始滚动，手机微弱的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种亢奋的紧张。
    “今天是2016年2月29日，晚上23:45！我们就在传说中的女鬼桥！四年一次的闰年之夜！今天我们要挑战的是——”
    他把镜头转向贝贝。
    贝贝松开程一航的手，凑到镜头前，笑得眉眼弯弯。
    白色羽绒服在镜头里白得发光，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大家好呀～我是贝贝！今天我们六个人来挑战女鬼桥！规则你们都知道了。”
    “午夜十二点，桥上会多出一级台阶！绝对不能数台阶，绝对不能回头！我们要直播全程！”
    弹幕疯狂滚动：
    【贝贝今天好美！！】
    【女鬼桥真的假的啊别是剧本】
    【四年一次这么玄乎？】
    【一航哥呢一航哥呢我要看一航哥】
    贝贝把镜头转向程一航：“一航哥，跟大家打个招呼～”
    程一航抬起头，路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他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眼睛弯起来，露出一点虎牙：“哈喽，我是程一航，今天陪贝贝来玩。大家别太期待，我胆子小，说不定第一个就跑了。”
    弹幕瞬间炸开：
    【一航哥笑起来好甜！！！】
    【这反差绝了刚才还以为他是高冷男神】
    【跑什么跑我们保护你】
    【贝贝和一航哥好配啊】
    贝贝被他逗笑了，伸手推了他一下：“你跑什么呀，说好你走第一个的。”
    程一航挠挠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那我尽量不跑。”
    弹幕又是一片：
    【哈哈哈哈。】
    方楚谣站在人群边缘，看着程一航的笑脸。
    四年了，她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开心。
    张浩把镜头从程一航身上移开，扫向其他人：“来来来，给大家介绍我们今天的勇士团队！”
    镜头晃到陈璐面前。陈璐被手机突然凑近吓了一跳，往后躲了躲，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我……我是陈璐，陪朋友来的。”
    【这姐姐好紧张哈哈哈哈。】
    【看着就好害怕，表情都僵了。】
    【陪朋友来的一听就是被拉来凑数的。】
    【陈璐这个名字好乖。】
    张浩把镜头转向自己：“我呢，是今天的总导演兼摄像兼后期！累死我了！”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哈哈哈哈自封导演。】
    【后期个屁，直播哪有后期？？？】
    【浩哥一看就是气氛组。】
    【这牙好白啊，用的啥牙膏？？？】
    镜头最后怼到李响脸上。
    棒球帽压得太低，只露出半截下巴。
    李响没动，也没说话。
    张浩替他打圆场：“这哥们儿叫李响，酷哥，不爱说话，大家包容一下～”
    【好家伙，这是来睡觉的吧？？？】
    【帽檐这么低能看见路吗？？】
    【李响：你们聊，我自闭。】
    【酷哥人设不倒。】
    【我怀疑他在帽檐下面睡着了】
    【这哥们的镜头三秒了，动都不动】
    张浩把镜头拉远，六个人都收进取景框里。“好了！人齐了！现在23:50，还有十分钟！”
    他举着手机转了一圈，镜头扫过每个人的脸。
    没有人注意到方楚谣，就好像她根本不存在一样。
    贝贝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还有八分钟！一航哥，你准备一下！”
    她从包里翻出一条红色的布带，递给程一航。“蒙上眼睛，走到桥那头，不能回头哦。”
    程一航接过布带，低头看了看，又抬起头笑：“真蒙啊？那我要是走偏了掉下去怎么办？”
    “掉不下去！栏杆那么高！”贝贝推他，“快点的，大家都等着呢！”
    弹幕疯狂刷：
    【哈哈哈哈一航哥怂了！！！】
    【快蒙上快蒙上~~~】
    【掉下去就有鬼了！！！】
    【笑死还没开始就想着掉下去。】
    程一航叹了口气，把红布带蒙在眼睛上，系了个结。他的脸被遮住大半，只露出下半截，嘴角还带着笑。
    “行了吧？”
    贝贝满意地点头，对着镜头比了个oK：“准备好了！还有七分钟！”
    镜头晃过其他人的脸。陈璐攥着手机，指节发白。张浩还在调整角度。
    方楚谣身体里那个东西翻涌得更厉害了。
    程一航站在桥中央，蒙着眼，嘴角还带着笑。
    贝贝凑到他身边，对着镜头比了个心：“等下一航哥走完，我们轮流来！”
    程一航笑着接话：“你们可别在后面吓我。”
    “不吓你！”贝贝推了他一下，“你快走就行，别回头！”
    “好。”
    风从河床吹上来，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
    程一航皱了皱眉。
    张浩还在调整镜头：“还有两分钟！”
    弹幕开始疯狂刷屏：
    【来了来了来了！！！】
    【千万别回头啊姐妹提醒他！！！】
    【弹幕护体弹幕护体弹幕护体】
    【有没有课代表讲一下规则是什么啊？】
    【楼上的，规则就是不能数台阶不能回头。】
    【完了，我现在就开始害怕了。】
    十秒。
    贝贝对着镜头压低声音：“大家屏住呼吸啊——”
    弹幕：
    【屏住了！！！】
    【呼吸是什么已经忘了......】
    【救命我好紧张！！！】
    【五秒！！】
    【四三二一！！】
    “开始！！！”
    程一航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脚落下去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台阶。
    他在数。
    明明不能数，但他还是在数。一。二。三。四。五——
    他停不下来。
    弹幕：
    【他走了他走了！！！】
    【一航哥的背影好帅啊！！！】
    【他是不是在数啊怎么感觉他在默念？？？？】
    【别数啊一航哥别数！！！】
    【有人会读唇语吗看看他在说什么？？？】
    【紧张得我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陈璐你怎么还在看手机啊？？？抬头看看啊！！1】
    贝贝举着手机对着他的背影拍，张浩凑到她身边，小声说：“他是不是在数？”
    贝贝脸色变了变：“不会吧？他说过他不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