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但现在没有破解方案，我们去了也白去。”
    江暮云把碗放进柜子里，动作很慢，像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那要是苏姐姐那边一直解不开呢？我们就一直等？”
    林尽染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路灯把小区的小路照得发黄。
    “不会一直解不开。”
    “你怎么知道？”
    “因为沈渊设这个局，就是为了诱导我们去解开它。”
    江暮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江暮云站在原地，手指搭在橱柜边缘，没说话。
    “他故意的。”
    林尽染没等江暮云回答，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
    “他故意让信号暴露，故意让我们定位到铜云镇，故意让苏皎皎的师兄一层一层地破解。”
    “可是他在混沌的时间里，他怎么可能看到我们在破解？”
    林尽染沉默了一秒。
    她转身走回客厅，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
    屏幕亮着，但那个灰白色的图标是暗的。
    App还在更新。
    界面上只有一个进度条，停在87%的位置，下面有一行小字：
    【版本更新中，预计剩余时间：35分钟。】
    “他在跳进混沌带之前，所有东西都已经设定好了。”
    林尽染把手机放下，屏幕朝下扣在茶几上。
    江暮云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他这个局是......”
    “是预设，他应该已经看过无数个版本的结局了，所以他对这个局有十足的把握。”
    “那我们是不是永远只能按照他既定好的未来去走？”
    林尽染靠在沙发上，她没有立刻回答江暮云的问题。
    “姐？”江暮云又叫了一声。
    “你学过量子力学吗？”
    林尽染忽然问。
    江暮云挠了挠头，有点心虚地说：
    “高二物理才讲到光学，量子力学还没学......”
    “没学过没关系。”
    林尽染打断他，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他脸上。
    “你只要知道一件事：观测决定结果。”
    江暮云皱了下眉。
    “什么意思？”
    “薛定谔的猫，盒子里有一只猫，在你打开盒子之前，它既是活的又是死的。”
    “两种状态同时存在。只有当你打开盒子的那一刻，状态才会坍缩成一个。”
    江暮云当然知道那个状态，猫要么是活，要么是死的。
    他点了点头，示意林尽染继续说下去。
    “沈渊看过无数个版本的未来，他看到的所有结局，都只是可能性。”
    “在他打开盒子之前，那些未来都是同时存在，可现在当他跳进混沌带了，他就不再是观测者了。”
    “那谁是？”
    林尽染看着他。
    “我们。”
    她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他看过一千种结局，但他不能决定哪一种会成真，他能做的就是引导我们走向他想要的那一条。”
    江暮云不自觉地摸了摸大橘柔软的毛。
    “所以他做的局是个选择题？！”
    林尽染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我们怎么选择，但他选的那条，一定是通向毁灭的，这条路上，我们会以为自己有选择，会以为自己能赢，但每一步，或许他早就算好了。”
    江暮云的手停住了。
    “那我们怎么办？”
    林尽染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
    过了几秒，她开口说：“知道他的计划，就是第一步。”
    江暮云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继续说，追问：“然后呢？”
    林尽染转回头，看着他。
    “你知道物理学家怎么对付一个算无遗策的对手吗？”
    江暮云摇头。
    “不算了，他算过所有可能性，但所有可能性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我们按照他设定的规则走。”
    “他设计了这个局，他就是规则的制定者，只要我们在他的规则里和他博弈，我们就永远慢一步。”
    江暮云愣了一下。
    “那我们不按他的规则走？”
    “不，我们按他的规则走，但走到一半，我们要改变这个规则。”
    “怎么改？”
    林尽染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进度条。
    93%。
    “你知道卖掉了平台为什么会有这次版本更新吗？”
    江暮云摇头。
    “那你有没有觉得我手里这个App就是个变量？”
    她把手机举起来，屏幕朝向他。
    江暮云的脑子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他呆愣愣地看着还更新的平台。
    “有没有可能沈渊一开始让陈屿大规模植入七日梦境这个小程序，就是为了找到这个平台？”
    “沈渊让陈屿大规模植入七日梦境，表面上是收集脑电波算力，用来模拟一个完整的世界。但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还有另一个目的。”
    江暮云站在橱柜边，手指搭在台面上，没有动。
    过了几秒，他开口：“他找不到卖掉了。”
    林尽染看着他。
    “因为平台不是一个固定的东西，它是一套规则。”
    “每一次有人用东西区交换，这个规则就开始运行，他能看见交易发生的时间、地点、结果，但他看不见交易的那一刻，买卖双方真实想法。”
    林尽染靠在沙发上，示意他继续说。
    “观测决定结果，也就是说他看过一千遍的结局，他依旧没有办法决定我们脑子里的想法，我们做选择不是A和b，我们脑子可以有更多的c和d和E，这是他根本始料不及的。”
    林尽染看着他，嘴角勾了一下。
    “那你脑子里现在想的是什么？”
    江暮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大橘。
    它眯着眼，尾巴搭在他手腕上，轻轻地晃。
    “我在想，他设七日梦境，是为了收集算力。”
    “那些算力的信号是从那些用户的大脑发出来的，那么每一个用户都是一个节点，我们这个平台升级之后，能不能顺着这些节点反向追踪？找到信号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你现在是在问他？”
    江暮云点了点头。
    “他说沈渊偷了他的时间能力，但他一直在混沌带里，信号是从混沌带发出来的，不是从物理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反向追踪只能追到铜云镇的服务器，追不到混沌带。”
    江暮云抬起头，看着她。
    “姐，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