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暮云有七分相似的眉眼，里面带着惶恐与不安。
    江小悠。
    “妈……”
    江暮云的声音从她身后挤了出来。
    他挤到窗边，半个身子探了出去，往下看去。
    他就看见了那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
    “妈！”
    这一次声音带着不顾一切的冲动。
    他单手撑住窗沿，就要翻出去。
    林尽染一把拽住了他。
    “江暮云，冷静一点，你跳下去摔伤了，谁去救她？”
    江暮云的动作顿住了。
    他咬着牙，退了回去。
    他知道林尽染说得对，要是跳下去受伤了，他的妈妈就真的没人救了。
    “走楼梯。”
    林尽染松开他的手，转身往回跑。
    三个人冲过那条窄走廊，冲过一楼那片沾满血迹的生活区。
    苏皎皎跑在中间，跑得肺都要炸了，但她一步都没有停。
    从佛堂的侧门冲出去的时候，夜风迎面扑来。
    院墙的缺口就在前面，荒草被踩出了一条窄窄的路。
    江暮云第一个冲了过去，林尽染拉着苏皎皎紧随其后。
    三个人一头扎进了荒草丛里，朝着那个女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江暮云跑在最前面，手里的手机光束调到最大。
    在荒草里来回扫荡，寻找那个人的踪影。
    忽然，他们看见前方几十米的地方有一个灰白色的身影正沿着一条土路在往前跑。
    三个人在荒草里跑了一段路，终于追上了那个灰白色的身影。
    江小悠赤着的脚，脚底全是血痕，裙摆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
    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望了过去。
    月光下那一双眼睛里涌出了泪花。
    “暮云……”
    她喊了一声。
    江暮云冲上去，一把扶住了她。
    他整个人都在抖。
    “妈，我来了，别怕。”
    苏皎皎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裹住江小悠的脚。
    林尽染站在三人外侧，手电的光束扫过四周的荒草，耳朵竖起来捕捉风里的每一个声响。
    没有脚步声，目前看起来他们是安全的。
    “你先背着她走，别停在这里。”
    林尽染压低声音。
    江暮云蹲下身，把江小悠背了起来。
    她伏在他背上，呼吸很浅，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江暮云托着她的腿，慢慢站起了身。
    “走。”
    林尽染走在最前面。
    苏皎皎跟在江暮云身侧，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
    四个人相互偎依着，沿着土路往前走。
    江小悠的眼泪滴在江暮云的肩膀上，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
    “暮云，他们一直在抓我，说我的孩子是圣胎……是要献给神佛的……”
    江暮云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带着妈妈离开这里。
    走了不到半里地，前面的荒草忽然亮了。
    橙红色的光照亮了眼前，
    十几支火把从四面八方的草丛里同时亮起。
    江暮云的脚步顿住了，他下意识地把江小悠往背上又托了托。
    火把后面的人穿着黑红相间的粗布袍子，脸上用朱砂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咒。
    他们手里握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嘴里在念着什么，声音很低。
    密密麻麻的声音在荒草地上回荡开来，听得人头皮发麻。
    “别动。”
    林尽染压低声音，金属杆横在身前，把苏皎皎往身后带了带。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
    火把已经将他们围成了一个圈。
    对方至少有二十个人，个个手里有凶器。
    硬闯是不可能奏效的，况且他们之中还有伤员。
    火把的光在夜风里跳动，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那些穿着黑红袍子的人围成一圈站在那里，嘴里念着听不清的词句，像一群被什么东西操控了的木偶。
    江暮云把江小悠往背上又托了托，目光死死盯着离他最近的那个邪教徒。
    忽然，人群里有人往前走了几步，歪着头盯着江小悠。
    那人的眼里满是贪婪，像看着一块肉。
    他咧开嘴，笑了。
    “母亲……母亲怀了圣胎，圣胎是干净的，是献给神佛的……”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
    江暮云现在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的拳头，他挥舞着拳头，高声喊着：
    “退后！！！！”
    那人没有理会他，他的目光从江小悠的脸上移到江小悠的腹部，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旁边又一个人走了出来，同样的眼神，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牵住了魂。
    他们嘴里开始重复同一句话，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
    “母亲怀了圣胎……圣胎是献给神佛的……献给神佛的……”
    江小悠的双手死死箍住江暮云的脖子。
    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我没有怀什么圣胎！！！我自己的孩子已经长大了！你们别过来！！！”
    没有人听她的。
    那些人的脚步越来越快，嘴里的话越来越急：“献给神佛……献给神佛……”
    他们伸出手，朝江小悠抓了过来。
    人群里，一个邪教徒扑了上来。
    江暮云侧身避开，一拳砸在他脸上，那人往后一仰，撞倒了身后另一个人。
    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他们不顾一切地朝江小悠伸出了手。
    林尽染的金属杆从侧面横扫过去，杆尖砸在最近那只手的手腕上。
    骨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那人惨叫着缩了回去。
    她没有停，反手一拧，杆尾捅进另一个人的胸口，把他顶开了两步。
    她的动作很快，每一击都打在关节和要害上。
    但人太多了，打退一个，上来两个。
    苏皎皎没有缩在后面。
    她的折叠刀划破了第一个人的手臂，血溅在她的手上。
    她愣了一下，但第二个人已经扑过来了，她本能地抬起膝盖，顶在那人的肚子上，手里的刀又划了出去。
    她不知道自己划到了哪里，只听见一声惨叫，那人退开了。
    江暮云用肩膀撞开一个人，反手又砸倒另一个。
    血糊在他的拳头上，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把江小悠往背上又托了托，嘶声喊：“退后！”
    那些人除了扑上来，似乎不知道什么叫退后。
    江小悠在他背上哭，声音已经哑了：“我的孩子已经长大了，你们看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