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68章 躲进了炕里(1/1)  绑定二手平台,死去初恋找我下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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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把苏皎皎往炕沿下面按。
    苏皎皎缩着肩膀滚进那道缝隙里,林尽染紧跟着钻进去。
    江暮云最后滚进来,三个人的身体挤在炕沿和泥地之间的狭窄空间里。
    炕面很低,压在他们头顶。
    那个男人从地窖口爬了上来,站在卧房中央,柴刀垂在手里。
    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卧房,扫过堵在门口的那块木板。
    既然人已经把木板推倒了,那他们就不可能还留在这个屋里。
    他侧身从挪开的门缝里挤了出去。
    林尽染从炕沿下面滚出来,趴在地窖口往下看了一眼。
    第二层地窖里还有一个人。
    身形比刚才那个男人更大,穿着一件油腻得发亮的皮围裙。
    手里提着的不是柴刀,是一把剁骨刀。
    刀面宽阔,刀刃上沾着碎肉和骨渣。
    是一个屠夫!
    他没有上来,还在地窖第二层来回走动。
    剁骨刀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晃着,刀背上的铁环随着步伐叮当作响。
    “得把他也引上来。”
    林尽染的声音压得极低。
    她站起来,走到地窖口边缘,故意用鞋跟在木梯边缘磕了一下。
    地窖下面的脚步声停了,屠夫朝着木梯方向走了过来。
    剁骨刀上的铁环随着步伐一下一下地响着。
    林尽染退回到土炕边,三个人重新滚进炕沿下面的缝隙里。
    屠夫从地窖口爬了上来。
    他站在卧房中央,身形几乎顶到了低矮的天花板。
    皮围裙上的油脂在油灯光下泛着黏腻的光泽。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剁骨刀垂在手里,刀尖几乎拖到地上。
    和刚才那个村民一样,觉得他们肯定跑了出去。
    他单手撑住木板边缘往外一推,木板从门框上完全挪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卧房里安静下来。
    林尽染从炕沿下面滚出来,趴在地窖口往下听。
    下面没有声音了。
    她踩着木梯往下走,苏皎皎和江暮云跟在身后。
    第二层地窖比第一层更大。
    泥地上铺着干草,墙角堆着几只木桶,桶里装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散发出一股酸馊的气味。
    第三层更暗,油灯的火苗几乎照不到底部,只有土壁上凿出的一个小小壁龛里搁着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地窖最深处是一面书架。
    说是书架,其实只是几块木板横在土壁上凿出的凹槽。
    架子上搁着几本落满灰尘的账本和几卷发黄的草纸。
    书架后面透出冷风。
    林尽染双手按住书架边缘,用力往右侧一推。
    书架无声地旋开了,露出后面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洞口的边缘是凿出来的。
    凿痕整齐,像是被人精心修整过。
    洞口里带着石头深处那种终年不见天日的阴寒。
    还有那股已经熟悉的甜腥。
    三个人弯着腰钻进去。
    洞口后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两侧的土壁上撑着木桩。
    头顶很低,要弯着腰才能通过。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扇铁门。
    门没有闩,铁条上生着锈。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林尽染伸手推开门。
    门后是一间囚室。
    四面是石壁,没有窗户,头顶的土壁上挂着一盏油灯。
    石壁上凿着铁环,铁环上连着铁链,铁链的另一头汇拢到囚室中央,缠在一个人的身上。
    是个女人。
    她蜷缩在囚室中央的泥地上,铁链把她整个人锁成了一个蜷曲的姿势。
    膝盖抵着胸口,双手抱着小腿,像一尊蜷缩的雕像。
    她穿着和村里那些妇人穿的一模一样,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脸,发丝里夹着干草屑和泥土。
    林尽染走过去,蹲下来。
    她伸手拨开那绺遮住脸的头发。
    头发下面是一张蜡黄的脸,皮肤干缩得紧紧贴在颧骨上,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收缩,露出里面发黑的牙床。
    脖子上挂着一根褪色的红线,线已经磨得起了毛边,末端系着一个长命锁。
    铜面已经氧化得发黑,但上面的字还隐约可辨:长命百岁。
    锁的背面刻着一个字:张。
    是张大爷的女儿!!!
    那个被黑袍人从家里拖走,怀着六个月身孕的女人。
    她没有好好的。
    她被铁链锁在这间地下囚室里,蜷缩成一团,死在了黑暗中。
    林尽染没有说话。
    她把铜锁轻轻放回女人的胸口,直起腰来。
    油灯的火苗在头顶晃了一下,照得影子晃动了一下。
    江暮云站在她身后,一动不动。
    他还记得张大爷一直追问他:
    “真的?我闺女她真的没事?”
    他撒了谎。
    他以为自己给了老人一根撑下去的稻草,但那根稻草的另一头拴着的是这哥连肚子里的孩子都没有留下的女人。
    苏皎皎的手拍了拍他的后背。
    似乎是在安抚他。
    “走吧。”
    过了很久他才说。
    林尽染看了他一眼。她没有说安慰的话。
    从囚室另一侧的门出去,是一条贴着岩壁凿出来的窄道。
    岩壁在她的左手边,粗粝的岩石表面渗着水珠。
    右手边是空的,一道陡坡直直插向山脚,坡面上长满了枯草和低矮的荆棘。
    窄道刚好容下一人侧身通过。
    脚下的石面被凿得凹凸不平,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凿出来的浅坑。
    是陷阱坑,上面原本应该盖着木板或草席,现在那些遮盖物已经腐朽塌陷,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坑口。
    坑不深,但坑底插着削尖的木桩,密密麻麻地排列着。
    有些桩尖上沾着已经干透的暗红色东西,在风里结成了一层硬壳。
    林尽染背靠着岩壁,一步一步挪过陷阱坑之间的窄道。
    窄道尽头是一方木台,从岩壁上悬挑出去,像一个小小的了望台。
    木台的木板已经发黑腐朽,边缘长出了青黑色的霉斑,踩上去的时候发出朽烂的呻吟。
    木台中央搁着一只铁皮箱子。
    箱盖半开着。
    箱子里没有衣服。只有一封信。
    信封是牛皮纸的,上面没有写任何字。
    林尽染弯腰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的边缘已经磨出了细小的裂口。
    她展开信纸,油灯的光从囚室门口透过来,刚好够照亮纸面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
    这个人的字更小,像在努力把每一个字都塞进一个看不见的格子里。
    写到纸页边缘的时候,最后的几个字被挤成了窄窄的一条。
    信上面写着:
    神佛知道我干了什么。
    当我虚弱受惊的时候,他迫使我看这个。
    这不是我的错,他对我的欲望更不是。
    如果我可以,我会救他的。
    神佛,我对您毫无怀疑,请宽恕我吧,让我免于被迫做这些梦的折磨。
    即使在我没睡着的时候我也在做这些梦。
    我无法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被淹死。
    让我死吧,这样我就能赎罪了。
    信写到这里断了一行。
    再往下,字迹有些凌乱:
    我怀上了方丈的孩子。
    饱受疼痛的蹂躏,这些疼痛是我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我子宫里的婴儿肯定是魔鬼,使我饱受噩梦和痛苦的折磨。
    我是你的。
    最后四个字写得很小,缩在纸页的右下角,像写的人把自己也缩成了很小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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