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75章 字迹(1/1)  绑定二手平台,死去初恋找我下单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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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板被推了一下,铁挂钩撞在锹把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板震了震,外面的人又推了一下,更用力了。
    锹把在门扣里弯了一寸,木纤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脚步声从门口移开了,沿着磨坊的外墙慢慢走远。
    其中一个人在找另一扇门去了。
    林尽染从磨坊里屋的木门退出去,苏皎皎和江暮云跟在她身后。
    三个人穿过磨坊,从侧门走进水车所在的河道。
    水车的木轮巨大,轮辐从他们头顶一直延伸到河床底部,辐条上挂着的水草已经被风吹干了,变成了一缕一缕灰白色的纤维。
    水车转轴的顶端果然有一个方形的安装口,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
    苏皎皎把转把插进去,卡口严丝合缝地咬住了。
    她双手握住手柄,用力往右一压。
    转轴发出一声干涩的呻吟,铁锈和干涸的油脂从轴心里被挤压出来,在安装口边缘堆成一圈暗褐色的碎屑。
    她又压了一次,把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上去。
    转轴猛地转了小半圈,水车的木轮跟着震动了一下。
    辐条上挂着的水草簌簌落下。
    然后轴心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嗒,什么东西松开了。
    水车的木轮彻底静止了,连风灌过轮叶缝隙时原本会带起的那种轻微的吱呀声也消失了。
    三个人回到磨坊里屋。
    水车转轴伸进来的墙洞边缘,原本被齿轮挡住的空隙现在露了出来。
    齿轮随着转把的转动位移了半寸,在墙洞边缘让出了一道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的缝隙。
    林尽染率先钻过去,肩膀蹭过齿轮生锈的齿牙,人已经过去了。
    齿轮后面是磨坊的办公室。
    说是办公室,其实只是一间更小的屋子。
    墙角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搁着一本翻开的账本和一只干涸的墨水瓶。
    账本的纸页被风吹得哗哗作响。
    办公室的侧墙上有一扇门,门没有闩。
    林尽染推开门,门外是一片芦苇田,比之前经过的那片更大,芦苇的白穗在风里起伏着,像一片凝固的白色海浪。
    芦苇田的边缘是一条土路,土路对面是村庄的入口。
    村口有一条分岔路。
    左边是一条窄巷,两侧的土墙几乎贴在一起。
    右边是一道低矮的门洞,门板已经没有了,只剩下门框和门楣上挂着的半块木匾。
    林尽染矮下身子,从右边的门洞钻进去,苏皎皎和江暮云紧跟在后。
    门洞后面是一间工坊,比之前那间稍小一些,机器已经停了,地面上散落着碎铁屑和干草。
    工坊旁侧是一间马厩。
    木栅栏围出一小片空地,栅栏上挂着生锈的马嚼子和缰绳,食槽里堆着发黑的干草。
    马厩的尽头有一扇门,门板上没有把手,只有一个被铁钉钉死的铁扣,铁扣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门缝里能看见外面是一条土路,土路对面就是村庄深处那片灰瓦土墙的民居。
    但门上没有可以拉动的地方,铁锁也没有钥匙孔。
    需要用钩子从门缝里伸进去把门闩挑开。
    三个人从工坊退出来,回到村口的分岔路。
    左边的窄巷是唯一还能走的方向。
    他们沿着窄巷往前走,两侧的土墙越来越高,头顶的天光被墙檐切成了一条细长的灰白色带子。
    走到窄巷中段的时候,前方传来了拐杖戳在泥地上的声响。
    林尽染抬手。
    三个人同时停住,身体贴着土墙。
    窄巷尽头,老妇人正从右往左走过巷口。
    红黑袍子的下摆在风里轻轻晃着,手里拄着那根雕着娃娃头的木拐杖,娃娃头的嘴角在阴影里裂着。
    她没有往窄巷里看,一步一步走过去了。
    拐杖声渐渐远去,被风吞没。
    林尽染等了很久,等到窄巷里只剩下风声和她自己的心跳声,才从墙根下探出头。
    巷口外面是一条横向的土路,土路对面是一间屠宰场。
    比之前见过的任何工坊都要大,灰砖墙上没有窗户,只有靠近屋顶的位置开着一排窄窄的通风口。
    通风口里透出昏黄的油灯光,还有一股浓烈的气味。
    门是敞开的,门洞里透出光。
    林尽染走进去。地面是泥地,被血浸透了,踩上去的时候鞋底会陷进一层松软的的泥浆里。
    头顶的木梁上挂着铁钩,铁钩上挂着动物的尸体。
    那些猪羊牛都被剥了皮,开了膛,内脏已经掏空了,空荡荡的腹腔在风里轻轻晃着。
    铁钩从它们的后腿穿过,把它们倒吊着。
    再往里走,铁钩上挂着的东西变了。
    是人的残肢,它们被盐渍过,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
    它们挂在铁钩上,和猪和羊挂在一起,在风里轻轻晃着。
    苏皎皎不敢看头顶的东西。
    江暮云走在最后,他的目光从那些倒挂的残肢上移开,移向屠宰场深处那间亮着灯的控制室。
    控制室是一间用木栅栏隔出来的小间,栅栏上挂着一盏油灯。
    控制室里没有人。
    墙上钉着一根铁链,铁链从墙洞里穿出去。
    绕过一只生锈的滑轮,另一头垂到地面。
    铁链末端的链环上挂着一只铁钩。
    不是挂肉的钩子,是专门打造的,钩尖弯出一个精巧的弧度。
    钩柄上套着一截木把手,把手被手掌磨得光滑发亮。
    林尽染伸手把钩子从铁链上取下来,钩子在油灯下泛着冷光。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控制室对面的那扇门。
    门缝里透出屠宰场深处的黑暗。
    钩子是从里面把门闩挑开的工具,不是用来开马厩那扇门的。
    她把钩子递给江暮云。
    江暮云接过钩子,手指握住木把手,钩尖朝下。
    他走回屠宰场的大厅,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把钩子从门缝里伸进去,手腕轻轻一转。
    门开了。
    门后是一间小小的储藏室,四面墙上钉着木架,架子上堆着麻袋和陶罐。
    角落里堆着几捆干草,干草上放着一封信。
    信封是牛皮纸的,没有封口,信封上写着两个字:任珂。
    江暮云弯腰把信捡起来,抽出里面的信纸。
    纸是同样的毛边纸,折了三折,边缘被手指捏出了毛边。
    字迹是钢笔写的,蓝黑墨水。
    笔画很用力,和之前那些日记一样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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