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清晨的阳光穿过薄雾，在城市的街道上铺开一层柔和的金色。徐钰完成惯例的晨练后，回到旅馆冲了个澡，换上一身轻便的运动服。
    徐钰静静盯着镜子里的少女，看起来与平时没什么不同———一如既往平静且有些淡漠的眼神…但嘴角却隐隐有些上扬。
    今天要挑战的，是莉普。
    伊比利亚的顶流模特，时尚圈的宠儿，同时也是当地官方承认的道馆
    徐钰回想起昨晚通电话时田欣瑶告诉她的那些信息———
    其实最开始，罗哈斯那边也邀请了恰巧当时就在附近工作的莉普，希望她能前往当时的会议室，对徐钰进行“施压”。
    毕竟，一个顶级模特的公众影响力，加上官方馆主的身份，确实能给徐钰带来不小的心理压力。
    可莉普拒绝了。
    理由也很简单———档期太满。
    但明眼人都知道，这不过是托词。
    她是不想掺和这趟浑水。
    不想成为罗哈斯施压的工具。
    而现在，她答应了田欣瑶的邀请，愿意和徐钰打一场。
    而且还是约在距离罗哈斯办公室不远的私人训练场…
    某种意义上，这简直是在打那个副部长的脸。
    …
    “姐！我好了！”
    小钰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门被推开，那个娇小的身影窜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仙子伊布。
    “走吧走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徐钰瞥了她一眼。
    “你急什么？”
    “我急？”小钰眨巴眨巴眼睛，“我是替你急！那可是莉普！大明星！顶级模特！”
    徐钰：“出息…”
    她懒得理她，拿起外套往外走。
    小钰屁颠屁颠跟在后面，嘴里还在念叨：“你说她会不会给我签名啊？能不能合影啊？她人看起来好好哦…”
    仙子伊布趴在她怀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
    约定的地点在城市东侧的一个私人训练场。
    说是训练场，其实更像一个被高墙围起来的独立空间。
    从外面看，只是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可走进去之后，视野豁然开朗。
    标准的对战场地，四周是阶梯式的看台，各种训练设施一应俱全。
    阳光从透明的穹顶洒下来，照得整个场地亮堂堂的。
    徐钰她们到的时候，场地中央已经站着一个人。
    莉普。
    她今天穿得很休闲，白色的运动背心，黑色的紧身运动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
    没有舞台上的华服，没有精致的妆容，可那股优雅自信的气场，依然在。
    她正低着头，看着手里的精灵球，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那双眼睛落在徐钰身上，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来了？”
    徐钰点了点头。
    “来了。”
    …
    简单寒暄之后，两人便走向对战场地的两侧。
    小钰留下了仙子伊布，一溜烟跑上看台，直接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坐下。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写满了“我要看大戏”的期待。
    场地中央，一个穿着训练场工作服的中年裁判已经就位。
    他看了看两边，举起手中的旗子。
    “规则为三对三单打，一方三只精灵全部失去战斗能力时比赛结束。双方是否明白？”
    徐钰点了点头。
    莉普也点了点头。
    “那么———”
    裁判的旗子猛地挥下。
    “比赛开始！”
    徐钰的手按在腰间的精灵球上。
    在取下居中的那个精灵球后她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按下了释放键。
    “流氓鳄，准备战斗！”
    白光从精灵球中喷涌而出，落在场地中央，凝聚成那道庞大的身影。
    流氓鳄。
    自从吸收了地面系的魂晶之后，它的气势变得更加沉稳了。
    那只独眼微微眯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势。
    它落地的瞬间，双爪轻轻按在地面上。
    那一瞬间，整个场地仿佛微微震颤了一下。
    看台上，小钰的眼睛亮了起来。
    “首战就用流氓鳄啊…是想检验一下吸收了魂晶之后的实力嘛…”
    可对面，莉普的反应却有些微妙。
    她看着流氓鳄，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徐钰脚边那个小家伙身上，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
    失落？
    “不是仙子伊布啊……”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那声音，还是飘进了徐钰的耳朵里。
    徐钰的眉头微微挑了挑。
    她想起田欣瑶说过的话———莉普之所以对她感兴趣，很大程度上是因为看到了仙子伊布的战斗录像。
    那种缎带与身法结合的独特战法，让这位见多识广的馆主起了好奇。
    可现在，她第一个派出的，却是流氓鳄。
    “怎么？”
    徐钰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莉普馆长失望了？”
    莉普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恼怒，没有尴尬，只有一种被看穿心思的坦然。
    “有点。”
    她承认得很干脆。
    然后，她的手也按在了腰间的精灵球上。
    “不过没关系———”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先让我的小伙伴们热热身也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光炸裂。
    那道身影落在场地上的时候，身处在看台的小钰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呼。
    超能艳鸵。
    那是一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精灵。
    它的身形比普通的鸵鸟要大上一圈，浑身覆盖着华丽的羽毛。
    那些羽毛以明艳的橙色为主调，渐次过渡到翅膀边缘的金黄，在阳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
    修长的脖颈优雅地弯曲着，头顶的羽冠高高竖起，像是一顶王冠。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那双眼睛是深邃的蓝紫色，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力量。
    它只是那么站着，就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高傲与优雅。
    它的腿很长，很直，覆盖着细密的鳞片，脚爪锋利而有力。
    此刻它正微微侧着头，用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打量着对面的流氓鳄，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超能艳鸵……”
    小钰的眼睛都看直了。
    “它身上的颜色好鲜艳……”
    而仙子伊布此刻确实看了看那双健壮的大长腿，随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四条小短腿，随后默默将目光偏开了…
    场下，徐钰看着那头华丽的精灵，眼神微微凝了凝。
    首发就用超能艳鸵么…
    是不打算用能己方被靠击败精灵叠加伤害的专属技能琉光冲激…还是有什么战术考量…
    这家伙速度快，特攻强，是典型的“高速高攻”类型。
    是想靠速度来抢占先机么..
    想到这，徐钰的嘴角，却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流氓鳄。”
    她的声音很平静。
    “做好准备。”
    流氓鳄的双爪微微收紧，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的超能艳鸵。
    它当然知道自己的劣势。
    可它也知道———
    自己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
    裁判的旗子猛地挥下。
    “开始！”
    话音落下那一瞬间，超能艳鸵动了。
    快。
    太快了。
    快到几乎看不清它的动作。
    只看见一道橙金色的流光划过场地，那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留不下，只有空气中传来的呼啸声，证明刚才有什么东西从那里掠过。
    “高速移动。”
    莉普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自信。
    “超能艳鸵，电光一闪。”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道流光猛然转向，直直朝流氓鳄冲去。
    流氓鳄的反应已经很快了…在超能艳鸵动的瞬间，它的身体就已经开始往侧方闪避。
    可那速度太快了，快得它只来得及偏开半个身位。
    “唰———”
    那道流光擦着它的肩膀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它脸上的鳞片都微微发疼。
    流氓鳄的瞳孔微微收缩。
    它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白痕。
    如果刚才它反应慢了半秒…
    那一击，肯定会直接命中它的要害。
    看台上，小钰倒吸一口凉气。
    “好快……”
    仙子伊布的缎带也微微绷紧，那双蓝眸死死盯着场上的那道流光。
    太快了。
    快到连它都觉得有些棘手。
    ..
    场下，徐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看着那道在场地上飞速穿梭的流光，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继续。”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可那声音，通过那道无形的精神连接，清晰地传到了流氓鳄的感知里。
    场上的战斗还在继续。
    在不断响起的呼啸声中，超能艳鸵像一道永不疲倦的流光，在场地上来回穿梭。
    每一次攻击都凌厉而精准，每一次都擦着流氓鳄的身体掠过。
    流氓鳄试着反击过。
    它挥出龙爪，可那道流光总是提前避开，让它的攻击落在空处。
    它试图预判轨迹，可那轨迹变化太快，快得它根本来不及反应。
    它甚至试着挖洞，想要从地底发起攻击…可它的爪子刚碰到地面，超能艳鸵的精神强念就已经扫了过来，逼得它不得不立刻闪避。
    完全被压制。
    彻彻底底的压制。
    莉普看着这一幕，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速度是艳鸵的优势。”
    她的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从容。
    “只要它还在动，你的攻击就永远打不中它。”
    徐钰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场上那道飞速穿梭的流光。
    那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
    ..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超能艳鸵的速度依旧很快，那攻势依旧凌厉。可莉普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因为她注意到一件事———
    徐钰的眼睛，闭上了。
    那个少女就站在场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双眼轻轻闭着。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冥想，像是一切都与她无关。
    可那股气场正在变化。
    下一秒，莉普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感觉到了。
    那股从徐钰身上散发出来的、越来越强的精神波动。
    那波动很轻，很淡，可它正在以一种稳定的节奏向外扩散，像是一圈圈涟漪，像是一条条无形的丝线———
    连接着场上的某个人。
    不。
    不是“某个人”。
    是流氓鳄。
    …
    超能艳鸵的攻势依旧。
    可流氓鳄的应对，却发生了变化。
    它不再试图追逐那道流光。
    不再挥出那些注定落空的攻击。
    它只是站在那儿，双爪按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那双眼睛闭着，和它的训练师一样。
    可它的感知，正顺着那双爪子，一点一点渗入地下。
    大地在它的感知中铺展开来。
    每一粒沙，每一块石头，每一条裂缝…全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它的意识里。
    还有那道正在场地上飞速穿梭的流光。
    那流光的速度依旧很快，快得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可在流氓鳄的感知里———
    它能“看见”它。
    看见它的轨迹，看见它的节奏，看见它那双锋利的脚掌每一次落下所荡起的涟漪的…
    规律。
    ！！
    超能艳鸵又一次从左侧掠过。
    那虚招的速度快得惊人，橙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残影。
    流氓鳄没有动。
    超能艳鸵从右侧折返，精神强念的光芒在它眼中闪烁。
    流氓鳄还是没有动。
    超能艳鸵第三次冲击，这一次直取面门———
    流氓鳄的头微微偏了偏。
    那攻击擦着它的脸颊掠过，差之毫厘。
    “！？”
    目睹了刚刚那一幕的莉普的眉头皱了起来。
    “超能艳鸵，加速。”
    那道流光的速度又快了一分。
    可流氓鳄依旧站在原地，双爪按着地面，一动不动。
    只是偏头。
    侧身。
    微调。
    每一次，都差之毫厘。
    每一次，都堪堪避开。
    莉普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忽然意识到…
    不是超能艳鸵的攻击变慢了。
    是流氓鳄的预判变准了。
    它已经“看到”超能艳鸵的轨迹了。
    …
    场边，徐钰的眼睛依旧闭着。
    可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
    “差不多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可那声音，通过那道精神连接，清晰地传进了流氓鳄的感知里。
    流氓鳄的眼睛，猛地睁开。
    那一瞬间，整个场地都震颤了一下。
    不，不是“震颤”。
    是“回应”。
    莉普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看见了。
    看见流氓鳄那双按在地上的爪子，轻轻往下一按。
    就那么一下。
    很轻。
    很随意。
    可下一秒———
    整个场地的地面，仿佛活了过来。
    “轰———！”
    第一道石柱从地底猛然刺出，那速度快得惊人，直直刺向超能艳鸵所在的位置。
    超能艳鸵的反应已经快到了极限，在那石柱刺出的瞬间，它的身体就已经向侧方掠去，堪堪避开那道攻击。
    可它刚落地，第二道石柱就从它脚下刺出。
    “什么？！”
    莉普不禁下意识发出惊呼。
    超能艳鸵再次闪避，那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可第三道石柱已经封死了它的退路…
    “轰轰轰轰———！”
    一道接一道的石柱从地底刺出，那速度快得匪夷所思，那密度大得让人窒息。
    它们不再是单纯的“刺出”，而是像活了一样，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像是海浪。
    像是潮汐。
    像是整个大地都听从了某个人的号令。
    莉普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看见超能艳鸵在场地上飞速穿梭，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得几乎看不清。
    可那些石柱更快，更密，更防不胜防…
    每一次闪避，都堪堪避开。
    每一次避开，下一道攻击就已经等在落点。
    那不是单纯的“攻击”。
    更像是“围猎”。
    整个场地，都在围猎那一道孤零零的流光。
    …
    眼下，徐钰的精神力和流氓鳄已经完全融为一体。
    她能“看见”流氓鳄看见的一切…那铺展开来的大地感知，那每一粒沙的震颤，每一块石头的呼吸。
    她也能“看见”那道正在场地上飞速穿梭的流光。
    很漂亮。
    很快。
    可在她眼里，那道流光的轨迹，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可预测。
    “差不多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老朋友说话。
    “收网。”
    那一瞬间，流氓鳄的双爪猛然往下一按。
    “轰———！！！”
    整个场地都在颤抖。
    不，不是“颤抖”。
    是“升腾”。
    以超能艳鸵为中心，四面八方同时升起无数道石柱。
    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单一的“刺出”，而是像海啸一样，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一道。
    两道。
    十道。
    百道。
    铺天盖地，遮天蔽日，无处可逃。
    超能艳鸵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一丝慌乱。
    它拼命加速，拼命闪避，拼命想要在那铺天盖地的石潮中找到一丝空隙…
    可没有。
    四面八方，三百六十度，全都被封死了。
    那些石柱不是独立的存在，它们是活的，是连成一体的，是一张正在缓缓收紧的巨网。
    而它就是网中的猎物。
    “轰隆隆———！！！”
    最后一波石潮终于合拢。
    那一瞬间，无数道石柱从各个方向同时刺向同一个点…
    超能艳鸵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那橙金色的身影在那铺天盖地的石潮中猛地一僵，然后…在狠狠撞到后被抛飞出去。
    它在空中翻滚着，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然后…
    “砰。”
    重重摔在场地上。
    一动不动。
    …
    整个场地，安静了。
    那铺天盖地的石潮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缓缓缩回地底。
    地面恢复平整，仿佛刚才那地狱般的景象只是一场幻觉。
    只有那头倒在地上的超能艳鸵，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莉普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这一幕。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
    看台上，小钰的眼睛瞪得老大。
    整张小脸上都明晃晃地写着“卧槽”二字。
    然后，小钰默默地把张大的嘴巴合上，又默默地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尖叫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望向那个正闭着眼睛的纤细身影。
    “咱姐……和流氓鳄”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
    …
    场下，徐钰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超能艳鸵，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场地，落在对面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女人身上。
    “莉普小姐。”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聊家常。
    “不知道我的流氓鳄能否让你满意呢？”
    莉普看着她，看着那个娇小的少女站在阳光下，看着那双闪烁着淡黄色光芒的眼睛，忽然…
    轻轻笑出了声。
    那笑声里，没有沮丧，没有被挑衅的恼怒，只有一种———
    遇到真正对手的兴奋。
    “满意。”
    她说。
    “欣瑶说的没错，徐钰钰你果然是一位不同凡响的训练师！”
    她的手按在第二个精灵球上，那双眼睛里，光芒越来越亮。
    “不过，我们的挑战赛这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