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9章 意识浮沉(1/1)  宝可梦之我不做男人啦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徐钰则只是抬起已经泛起紫色雾气的眼睛睨了它一眼。
    那目光让它的笑容僵了一瞬,可只是短短一瞬,然后它笑得更深了,因为它知道,这个人类女孩已经跑不掉了。
    她的身体还被自己影子里的精灵绑着,她的精灵已经全都丧失战斗力了,她的意识也快被彻底侵蚀了。
    这局面,怎么看都已经彻底将军。
    她只能在这里,在它的面前,在它的掌心里,用它看不懂的口型和它听不懂的目光,做最后的、无用的、可笑的挣扎。
    似乎是还觉得徐钰沦陷的不够快,桃歹郎又一次从团紫色的雾气里掏出了一块年糕。
    这一块比刚才那块更大,颜色更深,表面的光晕更亮。
    它托着那块年糕,缓缓地、像是炫耀一样地,在徐钰的眼前转了一圈,然后把那块年糕递到了她的嘴边。
    徐钰闭上了眼睛。
    她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那些紫色的液体已经在她的身体里蔓延开了,她能感觉到它们在她的血管里流动,在她的神经里爬行,在她的意识边缘敲打着、寻找着裂缝。
    她的掌心里那几颗碎石子还在,可那点疼痛已经不够了,不够把那正在模糊的意识一次又一次地从边缘拉回来。她快要撑不住了。
    桃歹郎的耐心也在一点一点地耗尽。
    它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类女孩还在挣扎。
    那些年糕从来不会失手,从来不会,可这个人类女孩还在闭着眼睛、咬着嘴唇,用那点可怜的意志力抵抗着它的力量
    它把那块年糕又往徐钰的嘴边送了送,那块年糕的边缘已经碰到了她的嘴唇,那软软黏黏的触感从她的嘴唇上传来。
    随后,她的嘴被那股力量撑开了,那道缝隙比刚才更大,大到那块年糕已经塞进去了半个角。
    那紫色的液体从那个角开始融化,从固体变成液体,从液体变成气体,从气体变成一种更无形的、更难以阻挡的东西,顺着她的喉咙,滑进了她的身体。
    抱歉…老妈..
    这回…好像真的玩大了啊…
    …
    “姐!!”
    那淑极为耀眼的光是突然从战场边缘射进来的。
    那是一种像是有人把一整颗星星从天上摘下来,然后狠狠地砸进了这片被紫色笼罩的废墟里的光芒。
    那光的颜色是白色的,准确的说,是蓝得发白,在紫色的天幕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如同一把烧红的刀生生切开了黄油般延伸而来。
    那道光柱的直径不大,可它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桃歹郎甚至没有来得及转头,快到那些绑着徐钰的触手甚至没有来得及收紧,快到那颗紫色的桃子只来得及把自己的身体从那道光柱的路径上完全偏开…
    那道光柱擦着它的身体掠过,它身上那层紫色的、半透明的外壳在接触的瞬间被削去了一层,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它的身体上被活生生地刮了下来。
    它的嘴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像是玻璃碎裂一样的尖叫,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而是从它整个身体里同时发出来的,像是有人在它的内部敲碎了一面巨大的镜子。
    那些触手在那一瞬间松开了。
    不它们和桃歹郎之间的联系在那道光柱的冲击下出现了一瞬间的断裂…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连眨一下眼睛的时间都不够,可对于一直蛰伏在旁边的某只小家伙来说,已经足够了。
    仙子伊布从地面的阴影中弹射出来,它的四条腿在地面上蹬了一下,那一下蹬得很用力,用力到地面上留下四个浅浅的小坑。
    它的身体在半空中画出一道粉白色的弧线,从那些正在重新收紧的触手之间穿了过去,穿过去的时候,它的缎带被那些黏黏的、发光的紫色液体蹭了一下,那液体在缎带上留下一道发光的痕迹,像是有人用一支紫色的荧光笔在粉色的缎带上画了一道。
    它没有时间去在意那些,它的眼睛只看着一个方向…看着那个正在从半空中坠落的身影。
    徐钰的身体从那些松开的触手中滑落的时候,像是从指缝间漏掉的一捧沙。
    那些触手在重新收紧之前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已经从它们的包围圈中滑了出去,不是因为她的挣扎,而是因为那些触手在躲避那道光束的时候,本能地收缩了一下,可那一下收缩让它们之间的距离变大了一点,而也正是这一点足够徐钰那具纤细的身体从那道缝隙中漏下去了。
    她在坠落的过程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没有焦点,嘴唇微微张开着,有一道紫色的、发光的液体从她的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的弧线,一滴一滴地落在空气中,在坠落的过程中拉出一道细细的、发光的线。
    仙子伊布的缎带在她坠落到底之前缠上了她的腰。
    那两根粉白色的缎带从她的腰侧绕过去,在她的腹部交叠,然后收紧,那力道不重,可很稳,稳得像是一双接住了什么珍贵东西的手。
    徐钰的身体在半空中顿了一下,那一下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叶子忽然撞上了一张蛛网,在微微摇晃中趋于静止。
    仙子伊布的四条腿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弯曲了一下,把那下坠的力道从它的身体传导到了地面,它的膝盖在弯曲的时候蹭到了地上的碎石,擦破了一点皮,渗出了一颗小小的、圆润的血珠。
    它没有在意,它的缎带还在收紧,把徐钰的身体从半空中拉了下来,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徐钰的背靠上了仙子伊布的身体,那只小小的、粉白色的小兽用自己不算宽厚的后背,撑住了这个正在从意识的混沌边缘不断挣扎的少女。
    哪怕徐钰的体重并不沉,可以仙子伊布的体型依旧很难支撑,最终只能被迫在微颤中将其先一步放下。
    远处,波士可多拉站在那片废墟的边缘,它的身体还在保持着发射光束的姿势,那只张开的大嘴此刻还在冒着袅袅的青烟。
    抬眼望去,那身银灰色的铠甲在紫色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可那铠甲上有好几道新的划痕,甚至有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它的左肩一直延伸到了胸口。
    它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会带动那些铠甲之间的缝隙一张一合。
    在徐琳的要求下,它和仙子伊布一路配合着披荆斩棘,竭尽全力地扫荡着那些沿途阻碍她们的太晶化精灵。
    那些拦路的家伙大多是予以城镇那边施压以及针对徐钰这两处挑剩下的,总体而言实力并不强,可这一路的消耗于这只笨重的披甲巨兽而言俨然已经达到了一种恐怖的地步。
    眼下,它的眼睛…那双小小的、藏在厚重眉骨下面的蓝色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紫色桃子,盯着那些正在从地面下重新涌上来的、比之前更多、更密、更疯狂的触手。
    它感受到了那股莫大的压力,在见到就连前主人徐钰在对方手里都吃了亏后,心中顿时不禁狠狠一沉。
    徐琳站在波士可多拉的身后,她的手还保持着那个指向桃歹郎的姿势,手指甚至都在发抖…
    她有些后怕。
    她从来没有在这么远的距离上指挥过波士可多拉,她不知道那道光束能不能打中,不知道那个距离会不会太远,不知道那门炮的准头在这种光线条件下会不会偏…甚至打中徐钰…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姐姐在那个东西的手里,在那个紫色的、黏黏的、正在一点一点地把她姐姐从她身边偷走的怪物的手里。
    她只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哪怕那点“什么”可能不够,可能打偏,可能激怒那个怪物,可能让事情变得更糟。
    她只知道那时的自己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的手从半空中放下来,攥住了临行前田欣瑶交给她的某样东西。
    那枚石头被她的体温捂得温热,贴着她的皮肤,在她的掌心里安静地躺着,像是在说“我在”。
    她不知道这枚钥石能不能和波士可多拉产生共鸣,不知道它们的羁绊够不够深,不知道波士可多拉愿不愿意为她变成那个它从未变成过的形态。
    她什么都不知道,可她的手指已经按上去了。
    钥石亮了一下,那光很微弱,微弱得像是一颗快要燃尽的蜡烛最后跳了一下,可波士可多拉的身上也跟着亮了一下,那光从它的胸口挂着的那枚闪烁着彩光的进化石开始,向四肢蔓延,向头部蔓延,向那门架在肩上的巨炮蔓延。
    它的身体在那层光芒中开始变化,不是x喷那种剧烈的、从内到外的翻新,而是一种更安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它的铠甲下面慢慢地、一层一层地往外生长。
    那些新长出来的铠甲比原来的更厚、更亮、边缘更锋利,在紫色的光线下折射出银白色的、刺目的光。
    它的身体在那层光芒中拔高了一截,看上去变得更加厚重勇武。
    桃歹郎看着那只正在变形的银白色巨兽,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之前没有过的东西———一种像是“怎么还有”的烦躁。
    它刚刚处理完那只喷火龙和那只流氓鳄,那条大蛇已经倒了,那只鸟和那只猴子还在和那两只缠斗,它以为已经没有东西能拦它了。
    可这只银白色的巨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只粉白色的小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个站在巨兽身后的、和那个女孩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姑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它的烦躁很快变成了愤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它不喜欢即将交朋友被打断的感觉。
    它不喜欢那些它已经预定好的、认为已经“说好了”的事情,在它以为自己已经赢了的时候,又从那些它没有注意到的角落里冒出来奇怪的东西。
    它的身体猛地亮了一下,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亮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炸开了。
    那些从地面下涌上来的触手在那光芒中猛地膨胀了一圈,它们不再是之前那种细细的、像是一根根绳子一样的东西,而是一根根粗壮的、像是章鱼的腕足一样的、表面布满了吸盘和倒刺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怪物。
    那些触手从地面的裂缝中涌出来,从那些碎裂的晶体中涌出来,从那些倒下的精灵的身体下面涌出来,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桃歹郎能看到的角度,朝那些正在朝它冲来的精灵和那个正在朝它跑来的少女涌去。
    它们不是从同一个方向来的。
    下石鸟从天上俯冲下来,它的身体在俯冲的过程中不断地变化着形状,翅膀收拢,爪子前伸,喙像一把匕首一样指向地面———指向那个正在被仙子伊布的缎带缠着、半躺在地上的少女。
    长尾怪手从地面狂奔过来,它的身体在那些碎石和晶体碎片之间跳跃,每一次落地都会弹起来,每一次弹起来都会比之前更高、更快、更疯。
    它的尾巴上那条紫色的钵卷在发光,那光不是之前那种暗淡的、脉动的光,而是一种刺目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它体内被点燃了的、白色的光。
    从阴影中新出现的勾魂眼和诅咒娃娃从另一侧包抄过来,它们的身体在移动中不断地加速,每一次蹬地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爪印,那些爪印在它身后连成一条弯曲的线,
    像是一条正在被画出来的、死亡的轨迹。
    还有更多…从那些还没有完全碎裂的光柱里,从那些还在冒着烟的晶体碎片中,从那些被紫色光芒照亮的阴影里,一只又一只的太晶化精灵正在走出来。
    有的像鸟,有的像兽,有的像是什么都像又什么都不像的、扭曲的、变形的、让人看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的东西。
    它们的眼睛都是空的,填满了那种不祥的紫色光芒,它们的身体上都有那些发光的、脉动的、像是活物一样的晶体纹路。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着的、没有尽头的兽群。
    仙子伊布的缎带收紧了。
    它的身体从徐钰的背后滑到了她的身前,用自己小小的、粉白色的身体挡在了那些正在涌来的怪物和这个已经睁不开眼睛的少女之间。
    它的缎带从徐钰的腰上松开了一条,那条松开的缎带在半空中甩了一下,像是一条被激怒的响尾蛇的尾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啸鸣。
    它的另一条缎带还缠在徐钰的身上,那条缎带缠得很紧,紧得像是有人用一根粉色的绳子把两本书捆在了一起,怎么都分不开。
    它没有打算分开。
    它打算带着她一起跑,可这么看来它跑不了,因为那些怪物太多,也来的太快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封死了每一条可能的退路,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而它和徐钰,就是那张网正中央的两只飞虫。
    徐钰的意识在那张网收紧的过程中不断地沉浮。
    她能感觉到那些紫色的液体还在她的身体里蔓延,从胃到血液,从血液到四肢,从四肢到大脑。
    那些液体在她的意识边缘敲打着,寻找着裂缝,每找到一条,就会从那道裂缝中挤进去,像水渗进沙子里一样,无声无息,不可阻挡。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记忆在变得模糊…不是消失,而是变得像是隔了一层磨砂玻璃,能看见轮廓,可看不清细节。
    她记得自己有一个妹妹,可妹妹的脸在她的记忆里开始变得模糊了,那眉眼,那鼻子,那嘴巴,那些她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的细节,正在一点一点地、像是一幅被水泡过的水彩画一样地晕开、模糊、消散。
    她记得自己有喷火龙,有流氓鳄,有美纳斯,有仙子伊布,可它们的样子在她的记忆里也开始变得不清晰了,那些鳞片的颜色,那些翅膀的形状,那些缎带的触感,那些她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像是什么东西在把它们从她的记忆里擦掉一样地消失。
    她记得自己有妈妈,有爸爸,有那些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真正在意的人,可那些人的脸在她的记忆里也开始变得陌生了,那些她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表情、语气、眼神,正在一点一点地、像是一盘被慢慢洗掉的磁带一样地变成空白。
    她在下沉。
    不是身体的下沉,而是意识的下沉,像是有人把她丢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紫色的海,她正在往下坠,往下坠,往下坠,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无尽的、冰冷的、紫色的水。
    她能看到头顶的那一点光,很小,很远,微弱得像是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可那一点光还在,还在她的视野里,还在她能够到的地方…如果她还能动的话。
    可她的身体不听她的了,她的手脚不听她的了,她的意识也在不听她的了。
    那点光在她的视野里越来越小,越来越远,越来越暗,像是有人正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把那扇通往光明的门关上。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想让小琳走…
    可没有声音…
    现在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妹妹能不能听到,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没有传出去,不知道自己的口型在这个被紫色光芒笼罩的、充满了爆炸声和尖啸声的战场上能不能被任何人看到。
    她只知道她不能让小琳也掉进这片紫色的海里,不能让她也被那些触手绑住、被那些年糕塞进嘴里、被那些紫色的液体从里到外地侵蚀。
    她可以失去自己,可她不能让这个妹妹出事…
    那个名字在她最后的、还没有被侵蚀的意识角落里亮了一下,很微弱,微弱得像是一根在风中摇曳的蜡烛,可它亮着,还在亮着,还在用它那点微弱的、随时会熄灭的光,照着她下沉的路。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