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酒馆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的面容普通得像是大街上随便找来的路人，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得像是无底的深渊，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沉沦。
    酒馆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中年人走到吧台前，敲了敲桌面：
    “一杯‘忘川’。”
    酒保愣了一下——忘川是黑风城最烈的酒，一口就能让真神境的修士醉上三天。敢点这种酒的人，要么是疯了，要么是有真本事。
    酒保小心翼翼地倒了一杯酒，推到中年人面前。
    中年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墙上那张悬赏令。
    “冰澜……”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放在吧台上。
    “这是冰澜最后出现的地点——虚无裂隙，逆天神朝都城。三天前的情报，保证准确。”
    酒保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来领赏的？”
    中年人没有回答，只是转身向门外走去。
    “告诉曦月圣主——”
    他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冰澜的命，我‘无名’要了。”
    酒馆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所有人同时炸开了锅。
    “无名？！那个无名？！”
    “神界第一赏金猎人，据说连神王都追杀过！”
    “他居然出手了？！冰澜这次死定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黑风城传遍了整个凡神区。
    神界第一赏金猎人“无名”出手的消息，比诛魔令本身还要令人震撼。因为无名的规矩是——他只接“必死”的单子。在他二十年的赏金猎人生涯中，接过三十七个单子，目标全部死亡，无一活口。
    而现在，他要杀冰澜。
    与此同时，三千大宗也在紧锣密鼓地行动。
    太虚圣地最先响应。太虚圣主亲自下令，派出三位金神境长老和五百精锐弟子，组成“诛魔先锋军”，开赴虚无裂隙。
    万妖圣地紧随其后。妖皇玄虽然在与冰澜的战斗中受了伤，但他依然派出了自己的亲传弟子——金神境中期的“妖无邪”，率领八百妖兽大军，加入围剿。
    剑道圣地更是不甘落后。剑无心被冰澜斩断了本命神剑，此仇不共戴天。他亲自带队，率领剑道圣地“天剑峰”的一百零八名剑修，浩浩荡荡杀向虚无裂隙。
    除了三大圣地，三千大宗中也有不少宗门选择了响应诛魔令。
    有的是为了悬赏——神王级功法和圣地客卿的诱惑，足以让任何宗主疯狂。
    有的是为了仇恨——冰澜在猎杀天命之子的过程中，得罪了太多宗门。那些被剥夺了气运的天才背后，站着的是一整个宗门的怒火。
    还有的，纯粹是为了站队——在神界，得罪了圣地就意味着灭亡。与其等冰澜被杀后再被圣地清算，不如主动出击，表明立场。
    短短七天之内，响应诛魔令的宗门就超过了一千个，集结的强者数量更是惊人：
    神王境：3人（太虚元君、妖皇玄、剑无心）
    金神境：47人
    天神境：超过300人
    真神境及以下：数万人
    这支联军的人数虽然比不上逆天神朝的五百万大军，但质量上却碾压了后者。47位金神境强者联手，足以将任何一座下位面从神界版图上抹去。
    而他们的目标，只是一个人。
    一个天神境初期的人。
    但并非所有人都对诛魔令趋之若鹜。
    太虚圣地，太虚殿。
    太虚圣主坐在大殿中央，面前的案几上摆着曦月圣主送来的诛魔令令符。
    他没有看那枚令符，而是在看另一份情报——关于冰澜的详细调查报告。
    这份报告是太虚圣地的情报机构耗费了大量资源才收集到的，里面记载了冰澜从进入神界以来的每一次战斗、每一次突破、每一次掠夺。
    太虚圣主看完报告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将报告合上，放在一边。
    “传令下去——”
    他对身边的侍者说。
    “太虚圣地响应诛魔令，派出太虚元君和三位金神境长老。但——”
    他顿了顿。
    “告诉他们，只在外围策应，不要与冰澜正面交锋。”
    侍者愣住了：
    “圣主，这是为何？我们响应了诛魔令，却不出力，曦月圣主那边……”
    “曦月圣主？”
    太虚圣主冷笑一声。
    “她现在就是个疯女人。一个被恐惧冲昏了头脑的疯女人。你以为她发诛魔令是为了神界的安危？不，她只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
    他拿起那份报告，翻了翻：
    “你看看这个冰澜的战绩——从进入神界到现在，不过短短几年时间，就从神火境突破到了天神境。他猎杀天命之子，踏碎圣地禁地，建立逆天神朝，收服下位面……这个人，每一步都走得又快又稳。”
    “他不是疯子，他是一个有计划的野心家。”
    太虚圣主将报告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种人，要么在萌芽时就被彻底掐死，要么……就会成长为连圣地都无法撼动的存在。”
    “而现在，他显然已经过了‘萌芽’的阶段。”
    侍者小心翼翼地问：
    “那圣主的意思是……？”
    太虚圣主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我的意思是——曦月圣主想借我们的刀杀人，但她忘了，刀也是会断的。”
    “让太虚元君去，不是让他送死，而是让他看着。看着冰澜怎么杀那些冲在最前面的人，看着这场围剿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如果冰澜死了，我们就摘桃子。如果冰澜没死……”
    他没有说下去，但侍者已经明白了。
    如果冰澜没死，那太虚圣地就要考虑……换一个盟友了。
    同样的算计，也在其他圣地和宗门中上演。
    神界的政治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在诛魔令这张大旗下，有人是为了仇恨，有人是为了利益，有人是为了站队，还有人……纯粹是为了看戏。
    但无论如何，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虚无裂隙，逆天神殿。
    冰澜面前摊着一份天机司送来的情报——上面详细列出了响应诛魔令的宗门和强者名单。
    他看得很认真。
    47位金神境，300多位天神境，数万大军。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人感到绝望。
    但冰澜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笑容。
    “47个金神境……”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一道美味的菜肴。
    “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神殿的窗口，望向外面无尽的虚空。
    “够了？”
    修罗王在他身后不解地问。
    “47个金神境的‘养分’，足够我突破到金神境了。”
    冰澜转过身，暗金色的眸子中燃起了某种令人胆寒的光芒。
    “让他们来。”
    他伸出手，虚握成拳。
    窗外，虚无裂隙中的风暴正在加剧。暗金色的闪电在虚空中穿梭，照亮了整座逆天神朝。
    而在神界的另一端，数万名猎杀者正在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