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习的日子确实枯燥。
    三个人挤在庇护所里，从早到晚对着终端刷题，连吃饭的时候都拿着平板刷题。
    向璃书甚至吐槽她们现在的生活和高考冲刺班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是高考冲刺班有家长伺候吃喝拉撒。
    一开始讨论区里的气氛还是很好的。
    考试改成笔试的通知刚下来那会儿，大家的学习热情空前高涨。
    有人分享自己的笔记，有人整理知识点思维导图，有人在问数学大题的第二小题怎么解，还有人公开招聘家教。
    季鹿鸣收藏了好几份质量不错的笔记，向璃书加了一个理科分享群，罗丹青也在讨论区里找到了一份很全的地理知识点汇总。
    但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了第二天下午。
    讨论区：
    【学霸本霸】：分享一份数学公式大全，按模块分类，有需要的自取。[文件]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谢谢学霸！好人一生平安！
    【英语废】：求助，英语阅读每次都能错一半，有没有什么技巧啊？
    【英语课代表】：先看题干再读文章，关键词定位，不要逐字翻译。我写了份攻略，你看看。[文件]
    【数学小白】：有偿求家教，辅导高等数学，价格私聊。
    【花开富贵】：唉，人老了不中用了，现在什么也学不会了。
    【热心网友一号】：阿姨别急，慢慢来，先从基础开始。需要什么资料我帮您找。
    【花开富贵】：找资料有什么用，记不住啊。年轻时候学的东西都忘光了，现在拿起笔都提笔忘字了。
    【热心网友二号】：阿姨您可以试试每天只学一个小时，不要贪多。坚持就是胜利啊。
    【花开富贵】：一周？我这脑子一周哪够。再说了，我一个人住，儿女都不在身边，哪有人教我啊。
    【热心网友三号】：阿姨您可以在讨论区问，而且现在有不少网课的，各位大佬讲题非常厉害的。
    【花开富贵】：问了有什么用，你们讲的我又听不懂。我这年纪了，怎么能跟你们年轻人比。唉，人老了啊，要是儿女在身边就好了。
    讨论区里安静了几秒。
    【纯牛马】：阿姨您这是来找长期饭票的吧。
    【花开富贵】：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纯牛马】：学不会可以慢慢学，但您这诉求已经从“求资料”变成“求带”了。现在都是组队得干活，不是给您提供免费养老院。
    讨论区又安静了几秒。
    【花开富贵】：算了算了，不说了，反正也没人理解我。
    【无语子】：……经典道德绑架。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讨论区的风向肉眼可见地变了。
    大家分享蝠笔记，答疑解惑的回复瞬间被蜂拥而来的求助帖刷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连串画风相似的帖子。
    【孤独的旅行者】：有没有队伍收留？小时候家里穷没钱读书，求好心人带带。
    【幸运锦鲤】：现在考场不是帮你圆梦了吗？这么好的条件还不学起来？
    【躺平大师】：一缺三，求组队。本人心态好，能吃能喝能睡，有的私。
    【甜品大师——队长】：不好意思不需要吉祥物哈~婉拒了~
    【不想努力了】：一个人真的熬不下去了，求个队伍收留，给孩子条活路吧。
    【吃瓜群众一号】：这届网络乞丐的业务范围已经扩展到考场了？
    【吃瓜群众二号】：前有花开富贵求收留，后有躺平大师求带飞。你们是来考试的还是来找爹妈的？
    【暴躁老哥】：考试不会可以学，学不会可以问，问不会可以刷题。不想学只想躺，还指望别人养你，你当考场是福利院？！
    【毕业论文被舍友毕业论文吃了】：活不起就别活了，别私信了，我们对不缺人！！！
    向璃书复习得正烦。
    眼前的终端不断地弹出私信，无数次打断了她刚刚冒头的做题思路。
    她对着面前被画的乱七八糟的受力图，握笔的手微微颤抖。
    她烦躁地把笔一扔，拿起终端冲进了讨论区。
    然后她看见了那满屏的“求收留”“求带飞”“求免费饭票”。
    她的火气噌地窜上来，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萨卡班甲鱼】：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大病？这是考场，不是救助站。
    【萨卡班甲鱼】：考试不会可以学，学不会可以问，问不会可以看讲解。你们倒好，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伸手要人养。合着别人辛辛苦苦复习刷题，就是为了给你们白嫖的？脸呢？
    向璃书顿了顿，又补了一条。
    【萨卡班甲鱼】：还有那个花开富贵，别人帮你找资料你嫌记不住，教你方法你嫌听不懂，劝你慢慢来你说没人带。话都让你说完了，别人还能说什么？你是不是就觉得全世界都欠你的！
    【萨卡班甲鱼】：咋地，需不需要我考试的时候名字写你的！
    【路人甲】：……说得好。
    然后是一连串的+1。
    向璃书把终端往桌上一扣，长出一口气。
    此刻身为【重在掺合】队的队长季鹿鸣也收到了不少的私信轰炸，无一例外都是一个诉求——“求收留”。
    季鹿鸣干脆把私信给关了，主打一个不读不回。
    季鹿鸣看着安静背知识点的罗丹青，发出羡慕的叹息：“还是你们社恐好啊，都是一个队的就你没被骚扰。”
    “这也是天赋的一部分。”罗丹青挑眉道。
    经过几轮骂战讨论区安静了很多。
    那些求收留的帖子还在，但发帖的人明显少了。
    偶尔有几个新帖冒出来，也会被其他考生冷嘲热讽几句，然后沉下去。
    大多数人还是按部就班的进行复习。
    半夜，讨论区又热闹起来了。
    向璃书是被终端震动吵醒的，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她抬头往下看，季鹿鸣和罗丹青的床上还亮着灯。
    此时终端再次高频的震动起来。
    三人几乎是同时打开了讨论区看看是怎么个事儿。
    屏幕上，一个叫【知识分子】的Id发了一条几百字的小作文，标题是《揭露我前队友的丑恶嘴脸》。
    内容很长，措辞激烈。
    评论区已经吵起来了。
    有人同情，有人质疑。
    为了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向璃书把记录使劲往上滑，准备从头吃瓜。